“陆、陆贤弟……”尹志平忍着痛,伸手想要推开这个有些失控的男人。
陆展元直直盯着尹志平,嘴巴张合了几回才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听得出他声音中的激动:“尹大哥,告诉我你这画像哪里来的?莫愁人呢?她在哪里?!”
“莫愁?”尹志平有些恍惚,陆贤弟竟是直呼她芳名的么,看他激动的样子也知道他与李莫愁两人之间定是有渊源的。难道,陆贤弟和她……
“对,莫愁,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这是哪里来的?”陆展元终于放开他了,只是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画像。
尹志平对这画像一直是视若珍宝,怎么舍得就这么让陆展元抢去?自然不舍得放手了。
陆展元见他将画像捏得死紧,皱起眉头:“尹大哥,快把画像还我。”
“还你?”尹志平神经忽然有些错乱,这画像是他亲手画就,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哪个人这么理所当然的要求他将这画像还给他,就好像这天生就该不属于自己,而是他人的所有。他心中不忿,却又满怀羞愧。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也许是李莫愁心上人的男人,有种遮羞布当面被拆除的羞耻感,但又急切的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尹志平就是不放开,两人各执一端,他有些生气的问:“陆贤弟,这画像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吧,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陆展元也自知有些理亏,便稍缓了点语气:“尹大哥,你是不知道,这画像上的女子名叫李莫愁,是小弟心上之人,小弟等她出墓已经等了快一年了!”
“即使这画像上的女子是你心上人,可说到底它并不是你的!”尹志平据理力争,“就像这座山,即使有无数个画师画过,但就算是大理段氏皇族,也没有哪个人敢随便指着一幅苍山图说那画像是他的!”
陆展元本也不是道理说不通的人,这么浅显的比喻他自然懂得,可是由尹志平当面这么冲的说出来,他就有些受不了,嘴上便更不饶人了:“说到底,你就是不将莫愁的画像给我对不对?尹大哥,别怪我说句难听的,你是个道士,就算你觊觎莫愁的美貌,你也不该这样随随便便将她的画像揣在身上,你这样会坏了她的名节的,你知不知道?”
陆展元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尹志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本自知于理不合,闻言更是脸色大变,面如死灰。他自知无力与陆展元抗衡,不说自己与李莫愁只有两面之缘,交谈不过两句,本身还是个道士,而陆展元跟她状似极为亲密,他的出身又极好,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没有任何优势。
尹志平浑身激愤起来的力道陡然尽失,陆展元这时也不与他抢那张画了,而是重新坐在他身边,语重心沉:“尹大哥,你知道么,其实之前我向你打听那个古墓是有原因的,因为莫愁她就是自幼长在那里,去年小弟蒙她救助,她全心全力照顾了小弟将近两个月,我们两个人暗生情愫几近要私定终身了,奈何她师傅铁石心肠,手段又毒辣,小弟甚至在她面前承诺愿意为莫愁放弃生命才得以从那座阴森的古墓里出来。”
陆展元还是念念不忘那块被李莫愁烧掉的锦帕,在他多情的思想里,李莫愁自是对他有爱的,那块锦帕已经将她对自己的心意都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即使在古墓里李莫愁矢口否认,但他还是将这个美丽的误会进行到底。
尹志平听他说得沉重,心里也不轻松,原来陆展元已经喜欢李莫愁喜欢到愿意为她放弃生命了吗。尹志平独自惆怅,其实自相思暗长以来,他为她魂牵梦绕,如果此时李莫愁在自己眼前身陷危险,他自认也可以为她豁出性命,可是,这句话他谁也不能说。
这么想着,尹志平更是情难自已,拿着画像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偏偏陆展元还不放过他,一副对画上女子用情至深的样子,眺望着远方轻轻的道:“尹大哥,莫愁是我喜欢的女子,她出墓了定是要来找我的,她在外面举目无亲,她长得那么美,一个人行走江湖很危险的,你也知道的吧?”
陆展元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尹志平的胸膛,通入心扉。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李莫愁也是用情至深的。
尹志平暗恋不久,就被宣布他该失恋了,那种心情,谁也没办法明白。
下山的时候,尹志平就下意识的远离陆展元,他简直有点无法忍受陆展元的存在,即使他不再指责自己觊觎“他的心上人”,他站在身边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讽刺,就像在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般,叫人难堪。
然而回到客栈见到何沅君的时候,尹志平爆发了。
他指着在客栈门口对陆展元投怀送抱的何沅君,质问道:“陆展元,这个女子是谁?”
这话问得有些怪异,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暧昧的看向他和陆展元。
就连何沅君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抬头不解的看向陆展元:“陆郎,这位道长谁啊?”
要不是她知道陆展元除了自己只对一个女子念念不忘,她都忍不住要怀疑尹志平跟陆展元什么关系了,怎么突然像来抓奸的。
陆展元尴尬的拍拍她的肩,转头对尹志平道:“尹大哥,她叫何沅君,沅君,你先回房吧,我有话跟尹大哥说。”
“那陆郎你跟尹大哥好好说话,两人别伤了和气。”何沅君微笑着对尹志平行了个礼便先回房了。
刚才李志常也极为诧异的看向他们,尹志平总算稍微拉回了点理智,但还是积愤难平,低声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喜欢的是李莫愁吗?那刚才那个女子时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尹大哥你先冷静下,跟我到房里说话吧!”陆展元一点都没有危机感,说得极为自然。
尹志平一肚子的气,跟在他身后。
待两人关上房门,陆展元话刚开了个头,屋里就一片刀光剑影了!
两人从素不相识到称兄道弟到心有芥蒂再到刀剑相向完全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一对兄弟,就这样散伙了。╮(╯_╰)╭
两个少年郎,演绎深情戏
时间往前推移两个时辰。
江秋客栈——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李莫愁终于有了些腹饱的感觉,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正准备招呼小二结账的时候,一个黑影唰的一下飘到她对面,抓起盘子就用那脏兮兮的黑手抓着菜吃。
看得李莫愁两条柳叶眉都快连到一起了。
跑堂的小二转身见到这个脏兮兮的叫花子冷不丁冲进来抢着客人的菜食不禁神色大变:“哪里来的叫花子?快出去!”
岂料那叫花子压根不理小二的咆哮,下手不停的将桌上的剩菜倒进自己的肚子里,客栈里的食客都忍不住大皱起眉,不管是他脏兮兮的样子还是那副吃相,都让人极为不堪目睹。
李莫愁自他一进来就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此时更是放下了筷子,颇为不快的看着这个男人将她还没吃完的饭菜迅速的扫进自己的肚子里,手背捂着鼻子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死叫花子到底多久没洗过了?
小二冲过来就要拉人,嘴里冒出来的绝无斯文话。
李莫愁没好气的摆摆手:“罢了罢了,小二,给他盛碗饭上来。”
“这……”小二的表情显得极为不情愿,犹豫了会儿道,“姑娘,我知道你人美心肠好,可是这叫花子他……”
李莫愁不耐,怒目一瞪,弹出一锭白银:“叫你去你就去,啰嗦那么多干嘛,不会少了你一碗饭钱的。”
“是是是。”对上脾气不好的美貌女子,店小二即使很不情愿,还是低头哈腰的应了几声是,而后嘀咕着去端饭。
那叫花子就着袖子擦了把嘴,抬头对李莫愁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不见李莫愁脸色稍好,但他也不尴尬,椅子一拉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呵呵的道:“姑娘,你身体好生的健壮,脚底抹油似的,跑得那个贼快了。”
闻言,李莫愁桌子一拍:“闭嘴!”
这叫花子跟人倒有一套,她还以为下了山后就不会再看到他呢,也不知是他走了哪门的狗屎运还是她倒了他娘的十八辈子他爹的霉,竟又叫他给缠上了。
众人见这么个脏兮兮的乞丐跑进来,不满的发现空气中多了种难闻的味道,连那个本来极为养眼的姑娘都捂着鼻子一脸不满,鲜花与牛粪的鲜明对比造成强烈的视觉攻击,让几个原本想上来搭讪的男人都满怀愤恼,本想着帮着小二将人轰出去,谁知美女发了顿脾气后却没赶走叫花子,着实让他们扼腕不已。
不过很快客栈里的人又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群情免不了又一阵阵的激昂。
李莫愁瞥了囫囵吞枣中的叫花子一眼,转身找掌柜的开了间房就上楼去了,专注于填肚子的叫花子一时竟也没发现。
楼下沸沸扬扬讨论着的事正是苍山上那些野鸡野兔花草树木无故死伤之事,不到一天功夫,整个大理城甚至周边小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件极为怪异的事,听说连大理皇室都引起了高度的关注,派出了大量的御林军准备封山搜索,寻找可疑人物或其他什么蛛丝马迹。
李莫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想起之前偶尔祸害完一两只野兽就走,从未遇见什么麻烦,这次她只是在苍山上多逗留了两天,就引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以后还是要收敛些了,万万不该太过忘形。也是她运道好,第一拨人马上山搜索的时候自己就因午餐被扰而提前下山了,没再拿什么动植物做过什么实验,啧啧,要是真被查出来,自己以后只怕麻烦不小呢,唯一在山上见过她的就是那叫花子了。
这死叫花子那么笨,应该不会怀疑点什么吧?杀人灭口不?!
李莫愁揉揉手心,上楼后又朝楼下瞥了一眼,那叫花子正捧着小二端上来的饭吃得起劲,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李莫愁嘴角一撇,压压袖子让带她上楼的小二下去准备洗澡水,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