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吃惊道:“哥哥,这么急吗?”
“你还乐不思蜀了?府上那么一大摊子事堆着呢。端午节也没几天了,总要回去准备节礼吧?况且昨夜这么大的阵仗,老祖宗他们怕是忙着呢,就不给他们添乱了。”
想起昨夜荣禧堂亮了一晚上的灯火,黛玉肯定道:“哥哥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瞧黛玉双眼满含期待的样子,林璟玉失笑:“等回去了安嬷嬷自是会与你分说的。”
黛玉还要再说,就听得弦音过来说早点已经弄好了。等用了早饭过去给贾母请安的时候,薛宝钗和薛姨妈已经在了。或许是为了在亲戚面前撑脸面,贾母只是说昨夜被丫鬟惊着,你二舅母去家庙拜菩萨了。王熙凤即使施了粉黛也难掩憔悴,脸上却是欢喜风光的,只是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怕是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林璟玉给贾母告罪说府上管家传话过来说府里有不能定夺的事情,怕是不能再留了。贾母倒没怎么留,说了日后常走动的话又留了他们吃了中饭便任他们了。
回了林府,黛玉去处理积压的琐事,林璟玉则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是黛玉收拾的,虽说按着林璟玉的喜好来,可墙上挂的字画、书桌的朝向、榻的摆放位置这些还是有黛玉的影子。林璟玉坐在书桌旁,手上提笔在写什么。书桌上摆着一个梨花木制的盒子,没那些繁复的花纹,乍一看,最是普通不过。
林璟玉将笔搁到山字笔架上,右手扶额捏着两边的太阳穴。良久,才道:“接着说。”
石头垂着头,继续:“大爷,齐大人家的嫡长子娶的是国子监祭酒的独女,嫡次子已经和闻家三姑娘过了文定。冯家两位嫡出公子都娶妻了,倒是有一个充作嫡子养大的庶子还没说亲。还有易家嫡出大公子前些日子坠马摔瘸腿,嫡次子可能会和母家俞家的表姐共结连理,嫡幺子正在相看。”
林璟玉仰靠到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缓过劲来。长出一口气,提笔将石头说的已经定亲的、有明确意向的、身上有疾的统统划掉。瞧着林如海之前留给他的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家族渊源而现在只剩下零星两三个人的单子,林璟玉只觉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冯家庶子,易家嫡幺子,靖南侯独子。
林璟玉提笔将这三人誊写到另一张纸上,问道:“先生可还说什么了?”
“徐大人说,冯家两位奶奶都是能干人,而且两位奶奶在闺中时就相互不服气。而俞家姑娘素有贤惠名声,而且易家大公子很有可能会和赵家二房的嫡幺女结亲,传闻这位赵姑娘心比天高。而靖南侯独子是庶子,生母嫡母俱在。”
冯家庶子虽说是充作嫡子养大,可在正经嫡子媳妇面前,庶子媳妇总要矮一头,更何况两位姑奶奶都不是善茬。到时候双方起争端,怕是庶子媳妇夹在中间不好做的很。林璟玉提笔在砚台里蘸了墨汁,将冯家庶子的名字划掉。
赵姑娘嫁过去是易家嫡长媳妇,可易家长子腿不利索,日后担事的估计就是易家嫡次子了。心比天高的赵姑娘和有姨妈帮扶的贤惠俞家姑娘对上,估计也是热闹,再划掉易家嫡幺子。
靖南侯独子是庶子记在嫡母名下,不能算是正经嫡子,到时候能不能袭爵全看今上心情,玄乎得很。更何况生母嫡母都在,这家的媳妇也不好当。林璟玉苦笑着将最后一个名字划掉。林璟玉哭笑不得的想,父亲可真会选,框定的女婿范围因为种种原因可算是去了个干净。
林璟玉转过书桌,站到窗边,看窗外被花匠精心侍弄的娇艳名花。名花不好养啊!林璟玉感叹。深呼吸,将心中的郁郁之气吐尽。
“大爷,还有······”
瞧石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璟玉失笑问:“这儿又没旁人,你直说吧。”
“前些日子爹从苏州传话过来问是不是将姑娘的嫁妆趁着节礼慢慢往京城运。”
林璟玉遮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一下林伯的事事操心。
林璟玉接过石头递过来的信,信倒是没写多长,就林伯问了他和黛玉的身体再来勉励他好好认真念书以备科考,再来就是石头说的这事儿了。林伯在信里说得清楚,当初夫人和老爷在的时候拉拉杂杂这么些年也准备了好些料子,他回去比对着林璟玉给的簿子重新分类了一下发现东西确实不少,想着是不是陆陆续续的运到京城,免得他在京城准备重了。还有就是根据亲事的高低,该折算的折算,该添补的添补。
林璟玉敢发誓,林伯这信绝对是来告诉他黛玉不小了,该准备婚事了。
“黛玉不是小着吗?”他自来了京城便派信得过的下人去打听了父亲框选好的女婿人选,由于有些家长里短的内幕旁人无法知晓,还托了先生的口问的徐夫人,他觉得他的动作挺快的啊。想起前些日子,先生带过一句你妹妹该看得人家了,林璟玉好想以头怆地,那是才十二岁的娇妹子啊,人还才开始长呢。
石头自不敢搭话,他一个男仆,怎么敢说道府上娇客,还是当着自家主子的面。
林璟玉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本就没准备听石头回话。正吩咐石头下去,就听得语箫进来说林风家的来了。
“走吧,去瞧你嫂子。”
石头笑道:“昨儿才见了,她好生骂了我一顿,我们现在还赌气呢,我可不去。”
林璟玉赏了嬉皮笑脸的石头一个白眼,让他将书桌上写有名字的纸张锁到匣子里,将匣子收好,他则出去了。
刚开始听他们叫弦音林风家的的时候,林璟玉总要反应一下,现在虽说还是有些不习惯,却也好多了。出了外书房,去了花厅便看到已成为林风家的的弦音站立着,瞧见他忙迎了过来。
弦音自嫁了人,又里里外外的操持,瞧着稳重多了。
看弦音稳重的样子,林璟玉取笑道:“刚刚石头过来回话呢,听着说你来了,一溜烟的就跑了。”
“前儿个他居然跟着一伙狐朋狗友出去吃什么花酒,我就说了他两句,他现在还赌气呢。”
林璟玉将这话听过就算了,转而问道她来这儿的目的:“你不是去黛玉那儿回事情去了吗?怎么过来了?”
林风家的笑道:“姑娘打发我过来问徐府和国公府的节礼怎么准备,是比着去年的例子吗?”
想了想放在花梨木盒子里的那些划掉的名字,林璟玉一时竟也没想起要如何安排。这谢礼肯定是要准备的,林家现在没有能主事的女性长辈,横在眼前的选秀怕是要求着她到宫里去提一句当初父亲自请撂了牌子的,还有黛玉的亲事怕还是要靠着她掌眼,可单独备出来又太招眼了。;林璟玉想了好一会儿才对林风家的说:“我记得库房里有一扇八宝屏风,绣的是石榴花,前些日子新绣成的,费了好些功夫,摆出去卖了又觉得可惜,锦澜阁不是送到府里来了吗?”瞧林风家的点头,林璟玉交代道:“你给黛玉说让她将那屏风添置到给徐府的节礼上,其它的,两家都加厚半成。毕竟是到京城的第一个节礼。”
石榴象征多子多福,颜色也喜庆,到时候添到徐大小姐的嫁妆上也好三朝回门的时候摆在屋里也好,都可以讨个喜庆。想必徐夫人比对着去年的礼单就知道那是林家对她告知这些信息的谢礼了。
“还有江家的节礼,让黛玉将单子拟出来寄回去,让林伯准备着给江家送去。”
林风家的点头,瞧林璟玉没什么说的了才问道:“徐小姐下月初三办赏花会,给姑娘发了帖子,姑娘问问你的意思。”
林璟玉想了想交代道:“这个肯定要去,你让黛玉亲自去趟徐府,问问徐大小姐贵女们可有什么忌讳,穿衣梳妆的习惯,问清楚了再叫锦澜阁做衣裳打首饰。”
林璟玉又想起诸多细节,索性对林风家的说:“罢了,这事儿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明天我亲自给她说。”
林风家的瞧林璟玉吩咐完了便退到外面和语箫闲聊了几句,她们之前一起在林璟玉身边服侍,现在一个依旧跟在林璟玉身边随身服侍,一个做了管事娘子,在内宅打转,等闲见不到。
第二天,林璟玉大致的提点了他能想到的,这些小姑娘的攀比心思,林璟玉也不能猜透。只是特意嘱咐了那时候颜色不能穿得太素淡,那估计就是徐家大小姐最后一次在贵女圈子里举办这种赏花会了,又接近徐大小姐的嫁期,怕穿得太素淡招了徐大小姐的眼。又吩咐了石头到锦澜阁传话说这月给姑娘单做几个样式。
这是黛玉第一次在京城贵女圈里露面,非常的重要。第一步走好了、走宽了,黛玉在京城的局面才算打开。现阶段,林璟玉将这事看得比什么都重。黛玉那天要穿的衣裳和妆容林璟玉都否定了好几套,最后定妆的几套特意让黛玉去徐府参考了徐大小姐的意见。那天的流程和可能会遇到的突发状况都演练了个遍,还有黛玉要准备表示心意的小礼物。彦央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出宫到他这儿放松心情,林璟玉的心思都在这事儿上打转。
第95章 番外 之彦央
第一次见他;我觉得那是在我这前半生最困顿的时候。
前朝大皇兄和二皇兄尽得圣心,朝臣里那些个世家大族更是明里暗里的倒下两人。后宫婉贵妃宠冠六宫,那时更是一手把持了宫务。
请先生出山,是当时我和母后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徐家是直臣;而先生的长兄徐文杰大人又在朝中身居要职,因着先生之故,徐家更是处处避嫌。我也知晓为了徐家百年清誉,先生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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