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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大逵大喜,大声道:“在场诸位前辈与同道作个见证,况某此次泰山论剑,如拿不到第一,誓不与日月同晨共晚。”
乐仁毅淡淡一笑道:“在下虽然从不行走江湖,但也听说浙江丽水有位自称神剑王的况大逵,开赌场,设娼馆,豢养了一大批死士,靠官府,霸黑道。在下从不行走江湖,却在况大逵眼中成了好色之徒。看来这一场比武只怕要戾气大生了。”
智化大师道:“阿弥驼佛!”
武当山天玄子同时道:“无量佛!”
乐仁毅拔剑在手,随手在前面一挽,在身前空间划了一个圆圈,剑尖回到上交界时,又划了一条弧线,先是一个摇腕拖,然后是一个回腕劈,最后上刺一剑;抽臂,下刺一剑。再回劈,凝剑不发。等况大逵出招。
天玄子失声叫道:“阴阳鱼大交泰!请问这位小友,你与阁皂山灵宝派是什么渊源?”
乐仁毅笑道:“信手挥一个八卦图,以辟邪,怎地就与灵宝派渊源了?”天玄子正待再问,况大逵已经向乐仁毅攻了上去。天玄子只好皱起眉头,凝目观看。
况逵滑步攻上,起手式竟是一剑右斜劈。这是一记刀法,他化在剑法中来,力沉势猛。乐仁毅脚下移位,长剑伸出虚挑,突然闪电般地从左上方向右下角斜劈,以反手刀法中的大挂劈,顺着况大逵的正手劈的剑式线路斜劈下去。如此一来,况逵正在向前滑步,况逵如不闪避,不管他下一招怎么攻,他握剑的手臂正好都在乐仁毅的劈斩范围。而那等起手正斜劈,变招有平回斩,抖腕刺等六七个变式,却都是攻杀,而不设防,属于疯魔剑的打法。
况大逵心高气傲,全不把乐仁毅放在眼中,所以采用了那等只攻不防的打法,实在有违剑道。可他毕竟久经杀场,绝非庸手,一见对方使出如此妙着,立时滑步一停一弹,顿时后退不迭。
如此一来,从格杀讲,他不算就输了,但从比试讲,他却输了。在招式的“机”上输了。
乐仁毅一声冷笑,引身向殿外飘去,一边鄙夷地说:“况大逵,泰山论剑就让你做个第一名吧!”
陈老英雄大叫:“归小友休走!”
七彩神女叫道:“帅侠请留步!”
乐仁毅一声不响,身形一晃,竟然纵上偏殿的屋顶,消失在屋脊上房顶盖的另一面。
七彩神女向燕山神君使了一个眼色,燕山神君便走出大殿,绕到一个无人处,飞身一纵上房追了出去。
陈老英雄沮丧道:“各位英雄,老朽猜想,这位归小友,一定是因为皇室有人驾临,他不愿沾上官气,所以才走了。”
天玄子道:“可是,那位归大侠与神剑王打这一场,却又是为皇上特使七彩神女打的。老英雄别忘了,归大侠打前说过:‘只是你要我打,我就打吧。’这一句话你没听见?”
陈老英雄垂下头道:“老朽听见了。哎,这归小友变得好生奇怪,叫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各位英雄,我陈逢广年老力衰,原本不敢参加什么论剑。只是道上朋友瞧得起陈某人一生清白,从不与官府眉来眼去,让我陈某人到江湖上去招呼一声道上朋友。如今既然皇上特使莅临泰山论剑,我陈某人山野之人,只怕陪着失了礼数。老朽在此向各位英雄告个罪,这跑路筹备的事,就请别人去办吧,老朽要告辞了。”
陈老英雄说完,向众人作了一个团团揖,径直向殿外走去。众人连声大呼,他也不理不睬,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七彩神女一声冷笑,说:“各位大侠,今日连出几件惹人不快之事,咱们是否暂且休息,明日再议?”
天玄子正怕冷场,更怕又生事端,忙道:“特使此言有理,贫道更无异议。”
众人赞成,于是各自散去。和尚道士自然留在云龙山兴化寺内。七彩神女在随从的簇拥下,回到了云龙大酒楼。
却说乐仁毅掠出兴化寺,便向西方直掠而去。他本来是想来兴化寺中找智化禅师以求暂避,如今智化和皇上特使及泰山论剑一伙搅在一起,兴化寺再也不是他的避难之处了。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呼声:到西域大山中去,到太行山去!那万千沟壑,那万千大山,那万千森林,那万千岩洞,哪会藏不下一个人?他只有在那里,只有在那大山深沟密林隐洞之中,才找得到他的避难隐修之处。
他一路飞掠,再不停留地日夜赶路。除了寻找食物和累极了打坐片刻外,他始终避开人烟稠密之处,在山野中向西方直掠而去。从兴化寺中追出来的燕山神君,只多拐了一个弯,以避大殿中众人眼目,便追了一个空。可见乐仁毅掠离众人时速度之快。
如此一直飞掠了两天两夜,他估计奔掠出七八百里了。这天黄昏前面出现一座城池时,他看见城门上面的字:安阳。而从安阳的西边,太行山那黝黑的山影,已经隐约可见了。
安阳西边有一片几十里路的大荒原,过去便是太行山鸦雀关了,乐仁毅正急掠在荒原之中,忽听荒原南面传来几声虎啸。啸声一起,顿时又是一阵狮吼,在这虎啸狮吼之中,还夹杂着狼豹及其它动物的声音。
乐仁毅大吃一惊,心想这荒原之中怎地有这许多野兽?而且尽是些大野兽?正欲躲间,只见一只野兽,比其它野兽都快地飞奔而来。乐仁毅一看,那是一只巨大的豹子,一只巨大的金丝豹,一只非常美丽的金丝豹,金黄色的皮毛上,密布着图形椭圆形的黑褐色花斑和斑环,状似古钱。那只巨大的金钱豹一看见乐仁毅,就向乐仁毅飞扑过来。
乐仁毅拔出长剑,就向荒野间飞掠过去,一边注意啼听身后金钱豹追近的声音,在心中掐算距离,做着格杀金钱豹的准备。他此时有百多年功力,尽管可以在短距离中跑赢虎豹狮狼,但跑的时间长了,距离长了,却肯定会跑输,而且他接连跑了两天两夜,功力耗损也大。他一边准备格杀追豹,一边寻找山岩树林以作躲避之处。
他此时急掠,快逾奔马,同时却听得那金钱豹越追越近,只剩几十丈距离了。那豹子长于跳跃,一纵跳就是两三丈,在开始的近百丈距离中只追了片刻时辰,就将距离拉近到几十丈。乐仁毅可以格杀了这只豹子,但格杀要费时间,一耽误时间,后面的虎狮狼追近了,他却只有死路一条了。
陡然间,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乐仁毅大喜,他可以上树躲避了。他几乎将功力展至极限,尽快地奔进了树林,看准了一棵大树,飞身一纵,便纵掠上了大树,窜进了树丫之中,找了一大丫枝,倚站在上面喘息不止。
那豹子追到了树林边,而后面的虎狮狼尽管没展全速,却正一齐向这边奔跑过来。在那一片狮吼虎啸狼嚎声中,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声音作啸声,短促,连响三次。
那豹子追到林边,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寻找猎物。它抬头看见藏在树丫上的乐仁毅,便跑到树下,找准距离,身子一纵,便射上了大树,抱住树干,三爬两爬,就直向乐仁毅爬了过去。豹子是极善爬树的动物。
乐仁毅早有准备,长剑隐于叶间,一待豹子爬近,闪电般地一剑刺出,正中豹子左眼。那豹子一声大吼,便落了下去,而乐仁毅已经身子一晃,掠到了附近的另一棵树上。
只听附近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敢伤老夫的猎豹?!”
乐仁毅一呆,顿时喜道:“晚辈姓乐,刚才一见大批狮虎豹狼,一时没了主意。误伤了万兽王前辈的豹子,晚辈在此向世伯陪罪了。”
“你姓乐?”那声音问,出现在了树下。只见他抬手向那只受了伤在树下乱窜的豹子一挥,一股白粉扑向豹子,那只豹子便长哼数声,倒在了树下死去。那只豹子左眼被乐仁毅刺瞎,已经成了残废,对万兽王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万兽王将他毒杀了。万兽王坐在一只斑斓大虎的背上,手提一根长鞭,望着树上的乐仁毅问。
乐仁毅在树上弯腰作礼道:“家父在琅琊山洞中被龙虎山飞龙长老所害,晚辈逃向西方,一是图大山中便于藏身修练武功,也是想来寻找世伯大人。不想机缘凑巧,竟然在此遇见于世伯。”
第四章 天地日月彩虹迷(下)
万兽王道:“龙虎山三山论道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但乐兄弟被害的事,却还没人传说。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证实你的身份吗?”
乐仁毅道:“晚辈被飞龙长老追杀,此时身边除了两册《灵宝真经》和自幼所习的交泰剑法外,别无他法可以证明身份。”
万兽王在三十年前与乐静修和刀王古豪有八拜之交。其后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面,万兽王只在八岁的时候见过乐仁毅一次,如今乐仁毅已成了二十五六的英俊青年,万兽王自然认不得了。他想了想道:“你且在树上使一手交泰轻功给老夫看。”
乐仁毅明白,他自己说会一手交泰剑法,可万兽王不看剑法,而要看内功,因为剑法可以假冒,而内功却无法假冒。他想了一想,潜运真力,提气已毕,身形轻轻一晃,掠向藏身大树的外丫枝,一个重达一百三十斤的身躯,因御使轻身功夫而变得只有一半重量不到。他那一个高瘦的身形落在一根二指粗细的细枝上,细枝只垂了一垂,便上下晃动,却不断裂。
万兽王凝目细看,一语不发。
乐仁毅稳住身形,轻轻抬起一只脚,双手作势,成金鸡独立状!然后慢慢将空出来的右脚伸向旁边的一根儿臂粗的丫枝,用脚尖轻轻一点,只听咔嚓一声,那棵树枝应声而断。
万兽王道:“好功夫!我相信你了。你是乐仁毅?”
“正是小侄乐仁毅。”乐仁毅使这一手功夫,便是交泰神功。试想一个人既使轻身功夫站于二指细的细丫枝上,又怎能同时使出重脚法将儿臂粗的树枝踩断?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