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归有沫听到声音了,那是一群人撞进了一个山谷,在那么乱糟糟商量闯谷搜查的说话声。归有沫明显听出了七彩神女的声音和其它人的声音,其中有况大逵的,有燕山神君的。
归有沫正待细听,那六股真力突然又断了。千古一道含笑道:“此时地面上发生的事,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连。这等地听术,耗损真力极大,就省了吧。”
归有沫十分失望,但同时也因为耳中传来的声音那般清晰,感到十分震惊。他从小修习武功,见闻也是够多的了。可如此神奇的地听术,他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归有沫起身,正容之后,跪下说:“晚辈资质愚鲁,但能吃苦耐劳,恳请前辈收录足下,早晚侍奉。”
千古一道正待回答,只见洞厅左侧的一条裂缝之中,传出了一个吼叫的声音:“年青人,你千万不可拜他为师!”
这声大吼声一起,洞厅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之声,归有沫身具百四十年功力,也感到头脑为之一晕。
归有沫大吃一惊,失声问道:“请问前辈,这洞中还有别人?”
千古一道叹道:“是的。这洞中被我囚了七个魔头。”
归有沫一听,险些就惊骇跳了起来。江湖上盛传,千古一道与丘处机仍是同代人。丘处机如若在世,当为百七十岁。千古一道纵然比丘处机小些,也当有一百四五十岁了。江湖盛传他早就死了。而归有沫却在这洞府中遇见他还活着。这一点已经就是匪夷所思的事了,而更加匪夷所思的竟是,他还囚了七个魔头在这洞中。这些魔头是谁?他一个人怎能锁了七个魔头?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要囚禁这七个魔头?
“他……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血拐妪、神鸟叟、搂兰幽灵、魔城鬼圣、黑白二鼓魔王、幽冥王。”千古一道叹了口气,轻声说。
而归有沫却越听越惊,这些魔头,都是中原或东方、西域的大魔头,专门与中原武林白道为敌,就以这七人中名头最弱的血拐妪神鸟叟为例,只要一进江湖,几大门派就要头疼不止。而幽冥王,除非不下昆仑山,一下昆仑山便是一片血雨腥风。这些魔头杀人,从来不要什么理由。目光不敬,让道不恭,一语不合,他们就要杀人,更不说争名夺利这些利益所在,那更是一缠到底,不死不休的了。
归有沫出江湖时,曾听他母亲四幻圣女讲过这些武林邪派人物。他们一个个突然失踪,从此不知所在,江湖中一边额手称庆,一边也在奇怪。却想不到他们是被千古一道囚在这里。
这时,只听那个叫喊归有沫千万不可拜千古一道为师的声音充满仇恨地问道:“何道人,看来你是存了心要囚我七人一生一世的了?”
千古一道说“幽冥王,你弄错了。贫道如若不收弟子,等到贫道想要羽化时,就得先毙了你们。贫道是绝不容许你们为害中原武林的。这一点,你们心中十分明白。贫道今年一百二十几岁的人了,就是为了无人绊压你们,又不愿双手沾血。而硬撑着,不得仙游。贫道如今收录一个弟子,一是为了使毕生所学不至失传,二是为了有人管束你们,不至由贫道在想要羽化时先杀了你们。这乃三方受益的事,幽冥王,你难道就不明白?”
幽冥王不说话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何真人的意思,是想找个人来继续关押我兄弟一生一世,我兄弟还真有点生不如死之感了。”
“那你兄弟二人就立下毒誓,回东瀛去吧。”
“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喊道。然后,一个声音说:“那地方太小,不够溜腿。”另一个声音说:“单打独斗,中原能胜我兄弟者不过三二人。而能以一人之力胜我兄弟者,不过你何真人一人而已。凭什么要我兄弟为这一点点理由就退出中原这偌大山川大地?”
“二位既不发誓,就只好关押你二人一生一世了。”
“好呀!且看这年青人有那能耐没有!”这声音喊过以后,便狂笑起来。另外有两三个声音也狂笑起来。只有幽灵王叹了口气,说:“何道人要办的事,又那有办不成的呢?年青人,你在何道人面前跪了这么久,你看出一点什么名堂没有?”
归有沫一直跪在千古一道面前,求他收为弟子,纵是在这些魔头说话时,他吃惊甚大,差点跳起,但还是终于没有跳起来。这时听幽冥王说话,便注目看着千古一道,却是一头雾水,看不出幽冥王所言何指。
千古一道叹道:“你细看贫道相形,象老头,还是象老妪?”
归有沫一听,顿时心中若有所悟。他听说过武林中有所谓修练内功修练成男身女相的例子。而细看千古一道微胖的身形,毫无胡须的下颌,光滑的皮肤,胖人隆起的乳状的胸脯,皆不是练武男人之相,更不是老头之相。他张了张口,惊讶的话想说而又觉得不便说出口去。
千古一道声调平和地说:“贫道这无名洞府之中,关押了七个杀人无算的魔头。这些事,本当由白道的宗师们来做,但他们做不了。或因俗务缠身又不愿多管。没有办法,只有由贫道来做了。不然只怕中原武林既要受外族外教的奴役又要受这些魔头的虐杀,就会凋零得不成样子了。我刚讲了,我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我要收一个弟子传我衣钵,更要他代我管束这些魔头。幽冥王一再点拨你,叫你不可拜我为师,那意思你明白吗?”
归有沫轻声道:“弟子明白。”
千古一道说:“那是什么意思?挑明说穿了吧,省得以后你心中怨恨贫道。”
归有沫道:“那是前辈所练的功法,练到极至,会使人变性。”
千古一道点了点头,道,“你说对了。看来,你的气功见闻还真不少,贫道的功法,结丹特快,不用任何外丹,只要七年,就可使一个绝流高手进入仙流。唯一的害处,就是会使一个男人失去人道功能,*萎缩,变成中性人。”
洞厅之中,陡然响起了两个笑声,那是被囚的黑白鼓魔王的嘲笑之声,而另外几个人,却谁也没有作声。
归有沫怒喝道:“狗才!这有什么好笑的?武林中人,为报大仇,雪巨耻,死都不怕,还怕修练成男身女相?”
黑白鼓魔王受到归有沫喝骂,不禁大怒,黑鼓魔王哇哇大叫:“后生小子!你在找死呀?”
归有沫对骂道,“小爷在泰山之中,被元帝国的帝师神巫帮上百人追杀,尚且没有怕过,何独要怕你二人?如况审时度势,你二人根本就杀不了我。你二人休要嚣张,且看小爷艺成之后,如何管束你们!”
千古一道呵呵笑了起来,道:“好极了!”说话声中,千古一道袖袍一挥,只见他与归有沫所在的两个位置上空,陡然间现出了一个气罩。由于他仅仅一挥袖袍,气罩就已完成,所以看不出他的气罩是从身上浸出来的真气结聚而成,还是从手指中或手掌中外发真力所造成的。如此一挥而就,使这事看起来不象是一种御气功夫,而更象是一种神话。
归有沫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下就要磕头拜师,千古一道阻止说:“你且席地坐下,贫道今日要把一切渊源向你讲清,以免你日后遇到事情抱怨贫道。贫道将一切讲明,你如还愿意拜贫道为师,贫道自然乐意收你为徒。你若不愿拜贫道为师,贫道将你接进来了,送你出去时,也要为你这破相而补偿你,传你几手防身武功。”
归有沫正襟坐下,道:“前辈请讲。”
千古一道挥袍成罩,目的是为了隔绝几个魔头,他要说的话可是不愿意让他们听去的。他说:“贫道收徒,对个人秉性,并不是要四方规矩,或白壁无暇。只要不欺良压善便行。贫道很喜欢你这根骨和胆气。为侠者,首先是不要依附皇权。天地造侠,就是要在王法和霸道之间,找一种为良善伸张正义的补充手段。依附皇权,尚且为贫道所不耻,依附外族皇权,就更为贫道所不耻。所以贫道当日就很瞧不起丘处机。此人一切事从教派利益考虑,最早依附南宋皇权,然后见金国占据了半壁河山,势力极大,南宋皇朝处处捉襟见肘,便又改为依附金朝。这民族气节何在?还美其名曰是要以言‘止杀’去影响金国权贵,使中原人民少受杀伐。最后,蒙古骑兵横扫中原,击败了金国、西夏、吐蕃、大理、南宋,丘处机便又改为投靠蒙古,还大失其教主的身份,不远万里跑去大雪山朝见成吉思汗。如此没有气节的事,做出来倒也罢了,又何必大肆张扬,借以收大群少气缺节者投入全真教中?所以贫道当日找丘处机理论,不想惹恼了他,激斗之中,七百多招,贫道输了一招。贫道既不能说动丘处机改变兴教谋略,又不能以武功胜了丘处机压他接受贫道的兴教思想,加上教中之人,大多数从实际利益看事论事,贫道又缺少教众支持,便只好独自入山,苦练苦修。”
千古一道说到这里,眨了几下眼睛,陷入了沉思。
归有沫见千古一道陷了沉思,以为他是想起当年练功之苦,深有感触,便只好静等他再讲下去。谁知千古一道突然盯住归有沫,细看起来。
归有沫不自然地找话说:“老前辈此时的武功,都是自创的么?”
“非也!”千古一道说。“细说起来,贫道在全真教中辈份极高,仍是全真教七子之首马钰马神仙的徒儿。家师的气功修为,比丘处机还高。贫道因为好酒贪杯,且又脾气暴燥,常为家师所斥,不得定为遇仙派掌门。贫道自然也不争这遇仙派掌门,因为家师所定,作弟子的也不当去争。由于丘处机的龙门派势力极大,俨然便成了全真道的正宗和主流。比较起来,家师既没有丘处机的张扬,也没有丘处机的势利。全真教既然要区别符箓道的世俗性,就不当再以世俗的方法兴教。这一点,是贫道最为不服的。关于贫道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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