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聂高松不忍自己女儿葬身山洞,是以冒险救人,不禁心中苦笑:“在他心中,也还是在乎一些人的。”陆高风呸了一声,道:“他也配称大侠。”右手猛地一探,将那人抓了过去,喝道:“说,洞口在什么地方?”那人大骇,道:“你……我……”天智心中不忍,劝道:“陆施主,有话好说,切勿动武。”楚平阳也道:“姓陆的,这人是我抓的,你凭什么动手动脚?”陆高风自忖不是天智对手,而楚平阳虽已受伤,若要胜他,也是甚难,当下放开那人,冷笑道:“青海派好大的名头,改日陆某定当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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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灵于黑暗中听闻打斗之声,正欲走前,突觉肋下一麻,竟给人封住了穴道,刚叫得一声,又觉颈上一麻,又给封住了哑穴。那人单手将她抱起,疾步奔向山洞另一侧。聂灵心中惊慌,只盼左中望前来搭救,无奈偏偏呼叫不得。那人似是事先算计好,洞内道路纵横交错,那人却是足不停留,一路径直奔掠。
不多时,前方陡然一阵光亮。那人将她轻轻放下,聂灵在山洞中待得久了,竟然睁不开眼来。耳听身旁那人柔声道:“灵儿,你可受苦了。”这声音钻入聂灵耳中,她登时大吃一惊,转脸瞧去,但见面前一人髭须青衫,嘴角含笑,一副书生面相,却不是自己亲生父亲“京城大侠”聂高松是谁?此时此地,聂灵见到聂高松比之见到当今皇帝还要惊讶。她略定心神,道:“爹爹,怎么……怎么会是你?”聂高松微微一笑,道:“你离开京城,我猜你便是寻你师哥去了,因此随后赶来,怕你出什么意外。”说完目不转睛瞧着聂灵。聂灵见他目光慈爱,勉强一笑,蓦地脑海中闪出陈高玄那句话:“他与锦衣卫勾结……”冲口道:“爹爹,山洞那些人是你设计害进去的?”聂高松微微一怔,旋即脸上变色,道:“你说什么?”聂灵缓缓摇头道:“在京城,我曾偷看到爹爹你写给汉王朱高煦的信,上面写道‘陈兵时利,荡寇须尽,当以奇技谋之’。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说着脸现痛色。聂高松神色复杂,微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不错,我用九年时间构设此计,其中五至天山,三下江南,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灵儿,你应该替爹爹高兴才是。”聂灵摇头道:“你要建功立业,却要害这么多人性命。”聂高松怫然皱眉,道:“那些武林人士,自认为有些本事,处处与朝廷作对,当真死有余辜。”聂灵万料不到素来谦和仁厚的父亲会说出如此话,心中一痛,道:“是么,可师哥还在里面。”聂高松转过头,似是逃避她目光,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望儿虽然命不该此,却也顾不上许多了。”
这几句话传入聂灵耳中,聂灵心中登时一片冰凉,她凄然道:“那你何必将我救出来?”聂高松怫然道:“灵儿,你何出此言,爹爹又怎会置你生死而不顾?再着说了,当今汉王之子朱瞻坦对你颇为赏识,你若嫁入朱家,我便是皇族姻亲,自后定当飞黄腾达……”说到这里,聂灵更是凄然,她万万想不到亲生父亲救自己出来竟是为此,霎时间,一股绝望无助之意涌上心头。聂灵眼前一阵晕眩,颤声道:“爹爹,你……”聂高松面带微笑,道:“好了,灵儿,你以后便知道爹爹是为你好,咱们这就离开此地。”聂灵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只一个念头:“我要救师哥,我要救师哥。”眼见进山洞的三个洞口只有右边一个未被巨石封死,这时又见聂高松转过身去,当即猛向山洞奔去。聂高松听得衣衫声响动,微觉诧异,转身一瞧,只见聂灵已在七八步外,不禁大惊,连忙自后追去。聂高松何等功夫,也不过顷刻之间,已欺到聂灵身后,右手陡然探出,抓住她背后“灵台穴”。聂灵只觉上半身酸麻不已,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救师哥,放开我。”聂高松森然道:“你不遵父言,是为不孝;不为朝廷效力,是为不忠;哼,你难道想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说罢将她拉离山洞。
正当此时,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聂兄,怎的如此慢?”聂高松回过身去,只见十余丈外站着四人。当先一人目光如电,眉宇威严,正是六扇门第一高手连元啸,其后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王公鹤。另两人均是京城旧识,一个是五十余岁老者,另一人是一个道人。聂高松笑道:“两位大人,马兄,云鹰道长,你们都出来了。”聂灵涩声道:“马伯伯,你伤没事了。”那姓马老者正是威武镖局总镖头马天行,他干笑一声,道:“无大碍了,多谢贤侄女挂念。”聂灵心中愈发悲苦,只是摇头叹息。聂高松道:“连大人,王爷现在何处?”连元啸哈哈一笑,道:“赵王就在左近,咱们这便过去。”聂高松一怔,道:“赵王也来了?”连元啸微笑道:“汉王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到这天山来,这次汉王只派赵王来了。”聂高松知英王为当今三皇子,前些年因得罪太子而备受打压,如今依附汉王,自也是另有图谋。汉王派他前来,一是考验于他,二也是考验自己是否忠心。聂高松也不点破,微笑应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过去。”
那道人云鹰道:“聂兄,这位就是令千金?”聂高松道:“正是,灵儿,快来拜见各位大人。”聂灵转过头去,不置一言。聂高松斥道:“灵儿,如此没规矩!”转身赔笑道:“乡下丫头,让诸位见笑了。”王公鹤笑道:“无妨,无妨。”云鹰上下打量,笑道:“看来在山洞内贫道倒是抓错了人?”聂高松一怔,道:“什么?”云鹰道:“适才在山洞内,贫道瞧见一位姑娘,以为是令千金,所以就抓了过来。谁知半道遇见一人,功夫甚高,又将那姑娘有抢了回去。”连元啸“咦”了一声,道:“那人竟在云鹰道长手上夺人,可不简单啊。”云鹰微微一笑,道:“贫道事先遭他偷袭,加之提着一人,出招不便,所以斗他不过。”连元啸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随即向聂高松道:“聂兄,这山洞可有其他出口?”聂高松微微一笑,缓缓道:“还有一个。”王公鹤一惊,道:“还有一个出口?在哪儿?”聂高松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连元啸登时会意,道:“你是说只要封死右边这个出口便无后顾之忧。”聂高松微笑道:“不错,不过若将他们困在山洞内恐生变故。再着说了,若是当场歼敌,汉王爷会更加高兴。咱们埋伏好弓箭手,只要他们一出洞口,咱们万箭齐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连元啸拍手道:“果然好计谋。可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出来?”聂高松微笑道:“这可要问王大人了?”王公鹤一怔,道:“这个,我怎么知道?”聂高松道:“王大人带锦衣卫入洞,多少应该被擒住几个吧!”王公鹤仔细一想,道:“不错,那又怎样?”聂高松接道:“山洞内的人若想出来,须得抓些人带路才是。”连元啸一拍手掌,道:“果然厉害,佩服,佩服。留一洞口不封,一则救聂姑娘,二则瓮中捉鳖,将一干人一网打尽。聂兄,果然厉害。”王公鹤道:“这次英王爷带了三千将士,就算那些人武功再强,定也插翅难飞。”
聂灵听他们说话,竟是已稳操胜券,不禁暗暗焦急,心想:“这些人埋伏在暗,师哥他们定难防范。这位王大人似是大官,我若擒住他,也许能逼迫他退兵。”心中计较一定,当下绕过聂高松,一声娇叱,猛地向王公鹤冲去。猛听得两声清喝,聂高松与连元啸同时出手。聂高松这一招“锁臂擒拿”旨在擒敌,不欲伤人。而连元啸那一招却是附带浑厚劲力的大开碑手,纵然是武林好手,也不敢硬接。聂高松知若是连元啸这一招打在聂灵身上,无异于判了女儿死期,当下左掌翻转,搁在连元啸掌下,使一个“卸”字诀,将他力道引开。连元啸一惊,以为聂高松偷袭伤己,急忙缩手换招,回了一掌。聂高松见状,也是一掌迎上。“砰”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连元啸怒道:“聂高松,你什么意思?”聂高松皱眉不答,却听王公鹤好整以暇地道:“连大人不必惊慌。”但见他单手抓在聂灵肩膀,聂灵却是拼命挣扎。聂高松勉强笑道:“久闻王大人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王公鹤凝视他,道:“令千金性子执拗,看来还需调教一番。若是在王爷身旁,如此行径,聂兄你可担待不起。”聂高松连连点头,称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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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跟随抓住那人在山洞内绕来绕去,正行走间,忽然前方微亮处传来一阵血腥气味。众人均是一惊,陆高风当先奔去,片刻返回,面上全是郑重神色。陈高玄道:“师兄,前方什么状况?”陆高风道:“是咱们右路进入山洞的朋友……”顿了顿,续道:“全都死了。”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大哗。陈高玄皱紧眉头,对抓来那人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那人战战兢兢道:“那个……这个只有十几人。”陈高玄道:“十几人能杀了二十几个武林豪杰,何况里面有崆峒派高手?”那人忽的跪下,道:“各位大爷,小的不敢胡言,进入山洞的就十几个人,那些大爷是被埋伏在外面的弓箭手射死的。”众人听外面还有埋伏,登时一阵慌乱。陆高风大声道:“大家莫慌,外面既有埋伏,咱们杀将出去,惧他何来?”这话极为鼓舞士气,众人登时叫好。陈高玄却想:“既然找到崆峒派人,看来是绕到了右边洞口。嘿嘿,避强击弱,逐各击破,聂师兄可是深藏不露啊。”想到此处,心中蓦地一动:“这么看来,姓左的护镖原来是诱敌之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却从一开始就陷入聂高松计谋,心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