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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到激烈处,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你们本是客人,却杀我同胞,毁我部落圣物,如今还来圣山破坏。我们向真主起誓,不夺回真主赐予的尊严,永不在这片土地生存。”这句话用汉语说出,众人听了一怔,旋即厮杀依旧。左中望心中惊喜,暗道:“我们困于此地,只当再无活路。苍天有眼,派了这些回族将士拯救我们。”想到此处,胸中豪气陡升,刷的一刀,砍倒一个弓弩手,左足飞出,又将偷袭之人踢翻。也不过半柱香时间,弓弩手已倒下数十人。
连元啸见形势不妙,长啸一声,猛地踢起地上一只羽箭,直奔左中望而去。他知这些弓弩手是决胜负的关键,当机立断,首攻左中望。左中望听闻羽箭破空声响,知来箭劲力甚强,当下不敢怠慢,单刀一划,将羽箭拨开。这一下妙到巅毫,要知来箭不但速度惊人,更是附着连元啸浑厚劲力,他随手化解,竟似不费吹灰之力。连元啸一声冷哼,飞身抢上,蓦地抖出一支长枪,身随枪走,迎面刺去。左中望吃了一惊,不及细想,单刀已然回旋,使一招“顺水推舟”。这一招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元啸未料到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下收起轻视之心,长枪回收,使一招“五花马”,枪走五路,变幻不定。左中望不知他这一枪落向何处,不敢硬接,便退开一步。连元啸一声清啸,双臂运力,陡变一招“斗转星移”,恰如流星赶月般骤然而来。左中望心下骇然,危急中身子后斜,单刀猛地掷出,右手顺势抽出腰间长剑,旋即举剑挡过。只听“叮”的一声响,枪剑相交,两人均是退开一步。这一下斜身、掷刀、抽剑一气呵成,其间也不过须臾,却已用尽左中望全部修为。
左中望提剑在手,登感信心倍增。连元啸目光如炬,冷然道:“你是何人?”左中望一怔,应道:“在下左中望。”连元啸“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聂高松高徒,怪不得,怪不得。”左中望微微苦笑,自己一身功夫来自恩师,如今却要与恩师作对,世事难测,莫过于此。连元啸道:“下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可要小心了。”左中望正要回答,忽然一人哈哈笑道:“连捕头胡吹大气,楚某来领教领教。”正是楚平阳。连元啸脸色微变,随即宁定如常,缓缓道:“楚兄果然好本事,洞内受连某一掌,竟是不伤分毫。”楚平阳冷哼一声,怒道:“背后伤人,算什么好汉。出招吧!”捡起地上一把长剑,猱身攻上。
左中望得此援助,压力骤减,当即转身杀向众官兵。这次回族部落来的都是精壮子弟,加之攻其不意,开始时占尽上风。但明军人数众多,兵器精良,与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渐渐扳回劣势。聂高松站在后面,与王公鹤指挥战局,他观察良久,说道:“王大人,你看这些人由谁指挥?”王公鹤道:“应该是那个老者。”说着指向一人。聂高松点点头,道:“你看好这里。”不待他回话,蓦地飞奔过去。
那老者正是回族部落的首领卓木,他正自指挥,突觉眼前一花,一柄长剑猛然袭来,大惊之下,急忙闪避,但己动敌剑亦动,转瞬间离自己脖颈不过尺许。卓木暗叹一声,闭目待死,便在此时,肩膀忽被一人抓住。那人猛一运力,将他拉将开来。这一下当真惊险到了极点,好半晌卓木才回过神来,见眼前之人浓眉大眼,目光凛凛,一副浩然之气。
那人正是左中望,他身处战地,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聂高松,待见他离开偷袭,便即起身跟上。聂高松微觉愕然,道:“你也阻我?”左中望嘴唇紧闭,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实不愿与师父为敌,适才出手,也是因情势危急,容不得细想,此时方才觉出事情之严重。聂高松直视他,说道:“也罢,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师徒情分,出招吧!”说罢吸一口气,长剑平平刺去。左中望心中一痛,想不到师父绝情至斯,慌乱中挥剑格挡,已无半分章法。聂高松见他破绽露出,长剑回转,刺向他左肩,正是三仙剑法之精华。他二人武功原本相同,只是聂高松年长二十余岁,临敌经验之丰、出招之狠、变招之快无不在左中望之上。堪堪不过二十余招,左中望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卓木立在一旁,见状大急,拾起一样兵刃,向聂高松背后袭去。他尚未及体,聂高松忽的右足飞出,踢中他手腕,那兵刃远远抛了开去,卓木则被余力推到一旁,喘息不已。
左中望趁此余裕,退开数步,他微一沉吟,说道:“师父,迷途须知返,收手吧。”聂高松嘿嘿冷笑,道:“收手么?我看你们才该束手待毙。”左中望暗叹一声,知再也无法说动,长剑举起,凝神待敌。聂高松淡然道:“你虽是学武的好材料,但十余年修炼也不过是我七成功力,你如何与我斗?”话语间尽是嘲弄之意。左中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道在此,天定助我。”聂高松哈哈大笑,道:“我倒看看老天如何助你?”说话间剑招已然递出。左中望低喝一声,长剑翻转,将他剑身压下,顺势削出。这一招变化灵巧,聂高松心下一凛:“几日未见,这小子功力有长进了。”当下剑招回放,抱元守一,待他招式用尽,长剑倏地刺过去,直指他胸前要穴。左中望此时心境如古井之水,波澜不惊。他自知武功修为不及乃师,当下也不强攻,只是防守,有意拖延时间。
六 伤心
六 伤心
二人所习三仙剑攻守兼备,实乃江湖中一等一的上乘剑术,此时在左中望一味防守下,聂高松一时半刻也寻不出破绽。如此一来,一方难胜,一方难败,两人僵持起来。聂高松暗暗焦急,心想:“我连自己徒儿都斗不过,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心中焦急,出招便也渐快,剑招愈快,凌厉之势反倒降弱。斗到分际,聂高松一剑划过,不及变招,腋下已露出破绽。左中望一怔,凝剑不发,反而退开一步。他平生所学,便是见招拆招,逢到对手破绽,立刻出招制敌,可面前之人是教导自己十余年的恩师,这一下杀招如何能下得了手。聂高松暗道惭愧,随即心念一动:“这小子看似不愿伤我,我又何必防守?”心念及此,便只攻不守,招招进逼。这样一来,情势立时转变,相较刚才而言,左中望守得更加艰辛,而聂高松却是出招越来越顺。
两人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守不攻,如此相斗,纵是群豪见多识广,也是未曾见过。一旁云光紧皱眉头,道:“这二人……”陆高风也已瞧见,哼了一声,朗声道:“聂高松,你原来这般对待徒弟。”聂高松脸上发烧,心道:“这小子诚心要我难看。”想到此处,长剑蓦地连划,一式三剑骤然攻去。这一招“连环三绝剑”乃是三仙剑的杀招,一般人不识其中厉害,往往被第一剑迷惑住,待接到第二剑已经手忙脚乱,第三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聂高松当年教导他时,曾言若破此招须趁对方换招之际着手抢攻。左中望自然知道其中奥妙,然而这种破法必定有一人受伤。左中望潜思良久,终于想到另一种解法,那便是不待第二剑落实,以高明轻功向后退开,说白了就是逃开之法而非破解之法。其时聂高松长剑划过,第二剑尚未出手,却见对方已退到三丈开外,这第三剑即便使出也不成杀招。他惊怒之下,嗤嗤嗤嗤,四剑刺去,杀伐之意盛到极点。
左中望一一避过,第四招避得稍慢,已被对方长剑划破衣袖。他暗暗心惊,后退间忽觉胸口气息一窒,不禁又是一惊,他知自己竭力防守,耗尽内力,若是再这般下去,定然挡不过对方十招。这情形落入聂高松眼中,他冷笑一声,说道:“你只守不攻,内力快耗尽了吧。”左中望见他识破,心中更惊,只是即便着急,也无其他办法。便在此刻,突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爹爹,师哥。”左中望心中一震,登时气血上涌,这说话之人声音如此熟悉,不是他昼思夜想的聂灵是谁?刹那间,他如泥雕像般一动不动。左中望呆立不动,聂高松却已趁机出招。聂灵一声惊呼,叫道:“师哥,快闪开。”左中望猛的惊醒,连忙后退。聂高松这一招何等凌厉,仓促之间哪能完全避开。只听嗤的一声,左中望肩上已然中剑,所幸未伤在要害。聂高松一招伤敌,次招连绵跟上。左中望慌乱之中竭力后退,退了三步,身上又中三剑。但见他胸口、肩膀、大腿血如泉涌,伤势竟是严重之极。聂灵哭喊着奔上,紧紧抱住左中望,哭道:“爹爹,你别杀师哥,你别师哥。”聂高松略一迟疑,低喝道:“灵儿,你退开。刀剑无眼,否则别怪爹爹伤着你。”左中望心头一凛,思索他话语,竟有伤害聂灵之意。他心中一痛,暗想人言虎毒不食子,师父怎可如此无情?他不愿聂灵受伤害,猛地将聂灵推开。聂高松微微冷笑,长剑倏地刺出。
聂高松自知这个徒弟机敏多变,平日自己也猜不透他想法,此时见他看似束手待毙,实则大有可能暗藏杀招,是以出招之际存了三分守势。左中望微微苦笑,心想此刻我一招也难接下,师父竟然是攻中有守,一个人防人之心如此之深,又有何乐趣?当下叹息一声,闭目待死。岂知过了良久,聂高松长剑仍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