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冰做的,你一碰就化了。我不管。我要你上来陪我睡。”我半闭着眼不敢看他,生怕被他看到眼底翻滚的泪花。只是拽着他的手要他上来。
阿尘拗不过。只好脱了鞋上了床,却怎么也不肯退下外衣睡到被子里。只是隔着被子搂着我:“好了,你快睡。”
如了愿,我自然也就不再跟他争,虽是闭了眼,却还是死死的拉着他地手不肯放开。这一觉又是大半天。睁开眼阿尘还是我入睡前的姿势,甚至连托在脑下的手都没换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我笑着说他痴傻了,他也不似以往那般跟我笑闹,只是下床取了温热的粥,一勺一勺的喂给我吃。
几天来一直都是这样,阿尘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许是失血过多,我这几天也多是是以睡觉为主,只是时不时会想一些之前看到的事情。每每想到阿尘毅然决然的放弃我选择死亡,心中就绞痛不已,有好几次都几乎问出口来,却还是忍住了。
也许那时我们都还年轻,虽然现在也不老,可毕竟经过岁月地洗礼,他也好,我也好,那曾经涨满心口的爱,也随着时间慢慢的沉淀到心底。看得多了,经历地多了,想得自然就不会一样了。当初的阿尘,二十出头,正是鲜衣怒马、笑傲沙场地时候,那样骄傲地他怎么能忍受得了做一个败军之将?
我相信,现在的阿尘决计不会再选择死亡来作为事件地终结。即便是当时的阿尘,临死时依然死死抓着那个荷包,也足见他的不舍,只是对我的感情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似乎要轻的太多。
罢了,我已得了最初想要的东西,又还奢求什么呢?何况这一世的他也必定要眼睁睁的送我离开。望乡,站在望乡台上再看那家中的爱人最后一眼,便可以无牵无挂的遁入轮回。现如今,我见了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能陪他多久,就多久吧。
心中有了计较,少了烦忧,自然是放松不少。好吃好睡,好的越发快了起来。我一天天的痊愈,阿尘脸上的笑容也一天天的多了起来。只是我发觉他眼睛下面的青黑却久久不曾退去。
有一天我入睡了才没多久,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醒了。眨了眨眼看着那在黑暗中闪亮着的双眸,轻轻的问道:“你怎么不睡?”
“我看你睡着了,我就睡了。”阿尘如是回答。
“我刚才明明已经睡着了,你还不是睁着眼睛。”我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老实说,你是不是这些天总是这样?”阿尘握着我点在他鼻尖的手,轻柔的吻着,我抽回手来捶他,他便顺势将我揽进怀里。自打回家这么久,他这是第一次抱住我,战战兢兢的好像我是玻璃做的,一用力就破掉了。“闭上眼睛也睡不着,还不如看着你。”他的声音闷闷的自头顶传来。
“不许看了!”我固执的抬起头,将一只手覆在他眼睛上:“不然我们就这么对看一晚上好了。”
“不要闹,你身子不好,别乱折腾。”阿尘轻叹一声,拿下我盖在他眼睑上的手,说:“我一会自然就睡了。”
“你骗人!”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了进去,止不住的委屈:“我之前也有醒过的,每次你都睁着眼,根本就没睡。你就会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阿尘搂着我,在我肩上拍了拍:“别胡思乱想,睡吧,我也睡。”
我不想说我已经记起前世的事情,只能嘟嘟囔囔的抱怨:“你早晚会像小四说的那样,变成一只猪的。”
“这话怎么说?”
“你没听过食言而肥嘛。”本是玩笑的一句话,阿尘听了却突然收紧双臂,几乎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之前曾经无数次的对我说,没人能伤的了我,现如今我在天都城内被那女人掳走,又被她重伤丢在山里,这无异于是狠狠的甩了阿尘一个耳光。有什么能比让一个男人的爱人在他的保护下受伤更能让他尊严扫地的呢?
我的手在阿尘背上来回游移着,我没事,我很好这句话就在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我不能说,不可以骗他,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我与他相聚的时间,也不过就这样多了。
一时间空气中静寂无声,我与他在彼此的怀中各怀心事,许久许久,阿尘有些哽咽的问了一句:“娃娃,你相信前世吗?”
我顿住,相信吗?怎么会不信?我经历了一世,又如看电影般的看了一世,只是往事已随风飘散,不管信与不信,我心中总是有个执念:“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只想把这辈子过好。”
第八十一章(上)
更新时间:2008…9…12 21:25:38 本章字数:2833
躺在床上,日子过得出奇的快,一眨眼,竟然已经三月底,再过两天就是万神节了。最近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精神也还不错,不过让我很郁闷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变胖了!哪有人受伤之后不到半个月就变胖的?还是那种眼见着吹起来的胖,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外公给的那药里面有激素!不然怎么会这样?
“来,再吃一个包子。”
“不要。”
“那,再喝一碗牛奶好了。”
“不要!”
“那就吃块点心吧。”
“我都说不要了!”
这样的戏码最近经常在我与阿尘之间上演。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自己随时有可能死掉,但是心情却是意想不到的轻松。也许就是因为知道时间不多了,所以格外珍惜与阿尘在一起的机会,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摸都有可能是最后,所以每一分钟都过得似乎格外细心,那一天又一天的日出日落,在阿尘的脸颊上制造出的阴影都已经铭刻在心中。曾经以为自己会为着他的决绝而耿耿于怀,到了后来才发现,那些本以为会念念不忘的东西,就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遗忘了。
万神节那天,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街上人声鼎沸,我本来想要出去看看,阿尘却是怎么也不同意。最后想想,那些所谓庆典大抵也都是那些东西,与其出去人挤人,还不如在家轻轻松松的躺着。
这些天我都没见过怀浩仁和傲蓝,问阿尘。他也只说万神节祭奠,身为主祭的怀伯成忙不过来,小豆丁被抓去变成小壮丁。至于傲蓝。自从出事那天开始似乎就只是守在院子里,不曾出来过。
“你……不要怪他。”我握着阿尘的手轻轻的晃了晃。
“不会。不是他地错。”阿尘低头冲我笑了笑。
看着他眼底的深邃,我却实在笑不出来,搂着他的脖子,枕在他肩头:“也不是你地错。”
阿尘叹了口气,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还能是谁的错呢?”
“硬要算起来地话。也只是那个郡主的错。”我安抚的拍了拍阿尘的背,他抱着我靠在软榻上,春风携着满满的青草味道从打开地窗子钻了进来,恶作剧般的扬了一下他的发梢,便又笑着溜了出去。远远的传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声,一朵朵硕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都城的上空,映的阿尘脸上一会红、一会绿,色彩斑斓的甚是有趣,我开心地笑着扯了阿尘的发梢去扫他的鼻孔。他没好气地往后躲。最后实在躲不过了,只好耍赖的把头埋在我脖颈之间。“你怎么能这么开心?你就不恨她?”阿尘抱着我轻轻地前后摇晃,就好像在哄着自己宝贝入睡地母亲。轻柔又温暖。
绕来绕去,他还是过不去这个坎。也是我疏忽。自己想开了。放开了胸怀,便以为他也会跟着放下。现在看来释怀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恨啊,当然恨。她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又不是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地藏王菩萨,我当然恨。”把阿尘从我怀里拉出来,既然要说,那便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对他,我情愿露出自己最柔软的部分。
“那你……”阿尘不解的看着我。
“嘘……”我右手的食指轻轻压上阿尘的唇,继而轻啄了一下:“听我说完嘛。恨她,但多少还是有些感谢她的。她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些以前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情。到头来,我并没有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何况我又不是个很有激情的人,报复这种事情,有机会的话我绝对会踩上一脚,却也不会只为了去伤害她而汲汲营营,毕竟,她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那……我呢?你可曾怪我?”阿尘问完眼神一闪撇向一边,顿了一下,才又调了回来,直直的看向我的眼底,大有从容就义的味道。我笑看着他的眼睛,看他从起初的战战兢兢渐渐变作释然,很快的又转成满满的愧疚。窗外正好一朵湛蓝的银花盛开,为他涂抹上一层幽幽的月白。
“怪你啊,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我扑了过去,阿尘没反应过来,我又没控制好力道,一下撞到他的脑门,碰的一声。龇牙咧嘴的支起身子,看着身下一样皱着眉、额头红红的阿尘,心情超好的咯咯直笑。直到他被我笑得好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猛地翻过身来骚我的痒,还不停的说着:“还笑!你还笑!我让你笑!”
两人笑笑闹闹了好一会,直到窗外的火树银花不再闪耀,只余纯净的月光轻悄悄的洒满大地时,才停了下来。我摊在阿尘怀里不停的喘气,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阿尘一下下轻啄着我的眼睑、鼻尖、脸颊,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你食言了,所以我要罚你哦!”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正一心一意的在我颈边巡,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好,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你做得到的,”我挑起他垂在我胸前的一缕银发,轻轻别回他的耳后:“我要罚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每天每天都要陪在我身边。”看他皱了皱眉我赶忙又开口堵住他的话:“还有呢,还要罚你比我晚死。”
“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阿尘终于逮到空当,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耍赖的笑着挂在他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