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上帝有个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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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上帝有个约-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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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件事情是让陈步森感到奇怪的:他和冷薇一家交往这么久,没有遇上任何危险。没有警察找到她家,也没有警察上过红星新村。陈步森不知道为什么警方会那么快就放弃对李寂案真凶的追缉,好像整个侦察过程突然莫明其妙地停止了。一个平民百姓的命也不会像李寂的命那样不值钱。陈步森想不明白,却越来越胆大,以至于他有时会产生幻觉:那个杀人案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六、心思转变(1)
  陈步森拿着那本从教堂偷来的诗歌集,整个上午都在哼哼。他不会识谱,所以翻唱了几十首没有一首成调的,除了在教堂唱的那首《奇异恩典》,他一个上午没有学会一首歌。陈步森不禁有些懊恼。他扔下歌本,想去看看淘淘。今天是星期六。陈步森从墙洞里取了些钱,他每次在取这些钱的时候,心就揪一下,好像在淘淘身上剥一块皮一样。
  陈步森走在马路上。他觉得后面好像有人跟,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陈步森很疑惑,还是慢慢地往前走。他是老手,知道怎么来甩掉盯梢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跟他。陈步森心中涌起一种很不详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大胆试验现在终于败露,到了自食其果的时候。想到这里,陈步森的心好像掉在了地上,恐惧抓住了他。他迅速地冲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这是甩掉尾巴的好办法。可是他从公车上下来,又看见后面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口罩在远远地跟着。陈步森买了一张票闪进了电影院,这是甩尾的第二招。陈步森在电影院里看了一会儿电影,这是一部叫《边境追踪》的电影,极其乏味,陈步森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忍到散场,陈步森混在人群里出去。在大门口的右侧,陈步森吃惊地发现,跟踪者还在那里,只是一个人。陈步森心中有数了,他知道这不是警察。于是他堂而皇之地溜进了厕所。踪踪者也跟了进来。陈步森迅速地反身把他制服,扒下他的口罩。这时,他惊奇地发现:跟踪者竟是蛇子。
  蛇子看着陈步森,说不出话来。陈步森摁住他的头往水池里压,拧开水龙头浇透了水。陈步森问他为什么跟我?蛇子喘着气说,老蔫儿,我们换个地方说,你要把我呛死了。陈步森就放开了他。两人来到一间没有什么人的咖啡馆的角落里。蛇子不停地打着喷嚏。陈步森扯了纸巾给他。蛇子说,老蔫儿,我都看见了。
  陈步森问,你看见了什么?
  蛇子说,你自己知道。你还那样。你不但还去她家,你连精神病院都去了。
  我操你妈!陈步森起身要给他一巴掌,让蛇子的手拦住了。别价,我是关心你,我操,你还要打我吗?蛇子变了脸色,说,你不知道自己在找死吗?陈步森说,我找死怎么啦?我找自己的死,你管什么俅!蛇子说,老蔫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昏的头?给我说说,你这只是在找你自己的死吗?你是在替我们这些兄弟找死!陈步森不说话了。蛇子看着他,你要找死就自己跳河得了,别拉上我们当垫背的。
  陈步森问他,你要多少钱?
  蛇子笑了:你看着给吧。我给你保密,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用命换这钱,我没有讹你,老蔫儿。
  陈步森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甩在桌上,说,蛇子,你要是再跟我,我就一屁股坐死你。
  蛇子收起钱,说,说不定你还没有把我坐死,你自己先死了。好自为之,兄弟。
  蛇子起身走了。陈步森楞楞地坐了一会儿,跟了出去。他跟着蛇子,看他往什么地方去。结果他跟到了顺义街,看蛇子拐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个门。陈步森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有一大堆人在赌博。蛇子兴奋地坐下,喜孜孜地从兜里掏出刚从陈步森那里弄来的钱下注。陈步森飞起脚想踢门,可是他犹豫了,转身走了。
  陈步森回家骑上摩托车,来到了精神病院。他走进冷薇的房间,房间里没人。他就去问护士,护士说她今天情况特别不好,一直叫着陈步森的名字。后来就抓狂了,把一个病人的脸抓伤了,现在正在电疗呢。陈步森听了很吃惊,他随护士走进电疗室,看见冷薇像一只猪一样被厚厚的皮带绑在钢床上,身上插了许多电极,每电一下,她就全身颤抖,身体弹跳起来,嘴里发出悲惨的叫声。陈步森看了心里十分难过,说,为什么要这样?护士说,电击可以抑制她的神经过度兴奋,使她镇静下来,自从上次你走后她就不乐意了,药也不肯吃,还到处闹事儿。这时,冷薇看见了陈步森,她哭喊着他的名字。陈步森说,你就把她放了吧。医生说,马上就好了。
  皮带一松,冷薇就扑过来紧紧抱住了陈步森。陈步森也抱住她。冷薇恐惧地瞟着医生,想往外跑。医生说,你把她扶回房间吧。陈步森就扶她走,可是她恐惧得浑身乱颤无力,腿一直发软,陈步森只好把她抱起来,进了她的房间。
  冷薇的手一直像铁筘一样抱着陈步森,不想放开。她不停地说,他们要杀我。陈步森说,他们没想杀你,他们是在治病。冷薇摇头,说,不,你不知道,你一走,他们就有恃无恐了,玩出很多花样,想着法子弄死我。陈步森说,他们是医生,怎么会要弄死你呢。冷薇做出一种神秘表情,说,他们怕你,可是你一走,他们就对我下手,用药想毒死我。陈步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意识到冷薇的精神分裂的毛病比上一次厉害多了。这样看来,她似乎永远都不会认出我了。他想。
六、心思转变(2)
  这时,护士来送药。可是冷薇不肯吃。陈步森说,你得吃药,病才会好。冷薇小声地对他耳朵说,就是这种药,我认得,别想骗过我,千万不能吃。陈步森拿起药说,你不相信我吗?我说这药可以吃。冷薇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着药,表情茫然。护士说,你老公的话你还不相信吗?陈步森说我不是他老公。护士笑着说,她老说你是她老公,都说了一个月了,你不知道吗?陈步森说,吃吧,这是我拿给你吃的。冷薇犹豫不决地把药送到嘴边,可是她的手颤抖个不停,都快把药洒了。
  陈步森说,你说我是你老公吗?冷薇看着他,说,你反悔了吗?你不是常常唱那首《味道》给我听吗?陈步森突然意识到,可能这首歌李寂唱过。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冷薇说,我们离婚了,但你来看我,我就原谅你,你唱歌给我听,想和我重归于好,你是爱我的,是不是?现在你后悔了吗?冷薇的脸色又不对了。陈步森连忙说,我没有后悔,你把药吃了吧。我唱歌给你听,这就唱。但你要把药吃了。冷薇点头说,好。她真的把药吃了下去。陈步森重新唱了一遍《味道》。冷薇听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抓着陈步森的胳膊,说,你带我到院子里散步好吗?我想出去走走。
  经过大厅的时候,许多病人在散步或下棋。有几个病人起哄说,冷薇,你男人来了。陈步森很不自在。冷薇把头依偎在他的身上,说,不要理他们。陈步森看那些病人的眼神都有些恕K疑比耍娑哉庑┎∪嘶故切睦镉行┟R蛭且幌伦尤侠矗腥宋仕闶悄囊豢频模坑幸桓鋈嗽蚨运┼┎恍莸亟泊臃从乙恢钡较衷谒母锩罚菟嫡獠∪嗽谡饫镒×思甘炅恕S幸桓龃蠛憾猿虏缴担挥刑炖硗醴ò。驮诠馓旎罩拢诒ɡ改潜撸罨畹匕盐易プ撸芪俏业呐笥淹拢坏忝孀右膊桓摇;な咳纯醋潘Γ猿虏缴担强梢愿憬采虾眉柑臁U馐庇幸桓霾∪松锨吧衩氐囟猿虏缴担嵌疾幌嘈拍闶撬瞎蚁嘈拧D阒朗撬嫠呶业穆穑砍虏缴剩磕遣∪怂担沂Ω怠3虏缴担闶Ω担坎∪怂担忝嵌伎床患V挥形夷芸醇U馐保硪桓霰话笤诖采系牟∪烁呱埃纤模鸶担鹚堤啵颐堑氖拢遣恢馈L旎豢尚孤丁3虏缴诵睦镆徽蠓⒚杆侔谕巡∪耍牙滢贝讲萜荷稀�
  陈步森和冷薇在草坪上散步。从这一天开始,陈步森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来看冷薇,都会带她到草坪上散步,这能给自己带来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有些时候连陈步森自己都糊涂了,好像自己和冷薇真是一对恋人,这种想象无论有多荒唐,但真的出现过。在陈步森的眼中,精神病院就像一个世外桃园一样,警察永远也不会找上来,过去的事都被忘记了,包括自己杀死李寂的事,甚至儿时被父母抛弃的事,全部被遗忘了。这也许就是陈步森喜欢到精神病院来的原因。
  陈步森从墙洞里把那笔钱拿出来,一叠一叠地整理,他看着钱发楞。不料这时蛇子突然回来了,他看着陈步森手中的这么多钱,眼珠子就不动了。陈步森看见了他,也没说话。蛇子脸上露出笑了,慢慢地坐在陈步森对面,说,我操,我现在才知道,大马蹬给你这么多钱。陈步森说,你想干嘛?蛇子说,我现在手头又紧了,你是不是我哥们?你能见死不救吗?陈步森说,可能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帮助你了。蛇子把钱拿起一叠,又哗哗地落下,说,你心就那么狠,老蔫儿?陈步森说,你想别的办法吧。蛇子的脸色慢慢变了,咬着牙说,好,你心硬,就不要怪我狠。陈步森问你要干嘛?蛇子说,我用自己的命在为你保密,你却守着这一大堆钱一毛不拔,我告诉你,你在干什么我全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立功赎罪,想把哥们全卖了?你真狠,老蔫儿。陈步森说,我没这么做。蛇子说,你现在是成天往医院跑,还跟那女人在草坪上散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全知道。陈步森看着他,你还在跟踪我?蛇子笑着说,怎么啦?你担心是不是?担心就拿钱来。他的手要碰钱,被陈步森一掌拍开。蛇子叫起来,嗬嗬嗬,你还真给梯子上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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