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在,他欣慰吗?不会谴责自己的背叛吧。背叛,我有背叛吗?想起那一晚深深自责。物是人非,很多事情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很多情绪野草一般疯长着。王,我很『乱』,你和他,分明很清楚,我总弄不清。
“舒人家”三爷给小屋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纯正的木板房,石砌的地基,厚实的墙壁,虽然通体涂成了白『色』,舒玉还是认出了,那些结实耐腐的榆木墙板是三爷三『奶』的棺材板。
山里人总是在生前精心为自己寻找死后的棺木,满意了就打成一尺左右的木板保管着。有些孩子一出生,老年人就为他们在山上向阳的地方种上榆木柏木或者槐木,这些木材都是做棺材的上好材料,百年之后树木长成棺木也就有了。
小屋就建在原来的村中心,这是一片相对比较开阔的地方,舒村人依坡建房,房屋上下错落,中心地带有一个很大的泉眼,泉眼口砌成水井,水井下一级的石砌坑塘是全村人洗衣的地方。现在被厚厚的青苔遮盖了。
推开虚掩的屋门。屋内干燥清爽,地面是大石板上面铺木板,地基打得高,夏日多雨的水汽『潮』气没有留在屋内,阳光充满小屋。三爷真不愧为本村的建筑师。
屋内为卧室,一侧有厨房。卧室里有一张不小的木板床,床头柜子里放有被褥,柜子上面有几只蜡烛。厨房里是典型的三爷地灶,地灶旁边不但有炊具,还有一捆收拾整齐的柴禾。
舒玉仿佛看到三爷沧桑的脸,他站在门外看着小屋满意地笑。
舒玉拿过一个铁盆放入柴禾点燃了,丁宇不知何时已弄回一桶清水,正拿着『毛』巾四处擦拭,嘟嘟恹恹地偎着舒玉,来到这儿,他有点儿害怕。
看到火光嘟嘟来了一点儿兴致,拿个小棍子在火里动啊动。
“妈妈,屋里为何要点火?”嘟嘟问。
“熏熏湿气也熏熏虫子。晚上我们好安生睡觉。”舒玉柔声给他讲解,这里他需要知道的东西太多,这些都有必要知道,因为这里有他的根。
“真的要睡吗?”嘟嘟看看屋外再看看屋内。
“这里很安全,妈妈的亲人都在这里呢,他们也是嘟嘟的亲人。嘟嘟的爸爸以前也住在这里呢!”
“爸爸吗?”嘟嘟有了力量,“爸爸会来这里找我们吗?”
“说不定呢,说不定明天醒来爸爸真的就出现了。”
舒玉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是自己的期待吗?还是哄着嘟嘟玩儿的。
丁宇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过来,抱起嘟嘟坐到他的腿上。
“嘟嘟,不是有叔叔吗?有叔叔在,在哪儿都不怕,叔叔会保护你和你妈妈的。”
“嘟嘟要爸爸保护,不要叔叔保护。”嘟嘟还没从对爸爸的期待里回过神儿来。
“现在只有叔叔保护你了。”丁宇把嘟嘟放到地上,“如果今晚叔叔不和嘟嘟睡,嘟嘟不害怕?”
不知何时,嘟嘟的爸爸不再是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想到听到心就会流血。但要从他口里说出嘟嘟爸爸四个字,喉咙里干涩,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害怕!”安全感让嘟嘟暂时把想念放到一边,他又钻进了丁宇怀里。
“我做点晚饭吧,嘟嘟累了,很快要睡。”舒玉起身到厨房点火。烧了热水,煮了面,加工一些半熟的食品,晚餐还算丰盛。
晚霞没有褪尽,嘟嘟已躺在床上睡了。山里的夜晚格外凉,舒玉铺好被褥,把一条薄被子搭在嘟嘟身上,红艳的缎子被面,怒放的丝质鲜花,是结婚时几位『奶』『奶』缝的,新婚燕尔婚床上唯一的被褥,离开时要三爷好好保管,没想到用在这里。
轻轻摩挲泪水盈眶。被面上仿佛留有他的体温,决心回到这里不哭,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一个劲儿往下淌。
丁宇默默地看她,不劝慰也不吱声。她的心情他懂,跟她来到这里,情绪被她感染,无来由地他也伤感。
从踏上归途开始,她一直沉浸在回忆里,而他只能看着她的悲伤,想着她的心痛,安慰的话多余,任何想要参与或者干预的想法都多余。
舒玉跑了出去。
除了村子没有了,其它的几乎没变,在原来家的废墟前停了一会儿,一只山鼠跑进草丛,惊起一连串的响动。
村外通往山里的小路已爬满青草,这里由于树荫从不长蒿子,抓地的野草缝里钻出无名小花,好似这些花的位置都没变。
改变的太多,不变的只有这里。沿着记忆里的小路走,直走到往日的尽头。一切都很相似,连月光的影子都那么熟悉。
“王,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是背他还是背我?”趴在他背上,她想方设法刁难。
“都背!”
“不行,只能选一个。”舒玉撒娇。
“孩子。”他逗她。
她用沉默表示反抗。
“前面抱孩子后面背你。”王试探她。
“如果我们有很多孩子呢?”
“你说呢?”王问。
“你自己想。”
“都背,轮着背,先背你。”
舒玉咯咯地笑了,这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还只背你,每天每天每晚每晚一天不落。”
“要是我们都老了,背不动了怎么办?”
“背不动?”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会吗?”
“不会。”他很肯定。
“会!”
他马上妥协了。
“那我搀着你。”
“如果你先死了,我怎么办?”舒玉突然问。
“我不死。等你死后我再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所有的语言犹在耳畔,人呢?王,你失言了,如今我竟然不知道我们是生离还是死别。王,你在哪里,如果活着,你回来过吗?可曾像我一样在这里彷徨徘徊。
为何不能突然碰到你,像所有命里注定的恋人一样偶然相遇,我们都回到这里,我碰到了你,你碰到了我。
你曾说你属于遥远的中世纪,为了我穿越而来遍体鳞伤只为考验我的爱。怎么,知道我爱你后心满意足回去了吗?回到属于你的中世纪,只把思念留给我,只把痛苦留给我。
王,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吧。
舒玉站在多次歇息的地方,遥望着远方星空。
“我背你!”低沉厚重,浓浓深情,是发自心底的语言。
第3卷 102 身后的他!
舒玉猛的回头,身后果然有人,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声音,是王!帅气的脸庞,『迷』人的鼻息,不,是丁宇。看娱乐窘图就上//tu。xinyou。me/巨大的惊喜巨大的失落,舒玉颓然蹲在地上。
“崴伤脚了吗?”他问。
“谁让你来的,不是要你在屋里照看嘟嘟吗?”舒玉不客气地质问。
“嘟嘟睡得很好。我担心你!”丁宇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里真凉!”
“回去吧,不用你担心。”舒玉不想被他打扰。
“为何在这儿踯躅,这儿有你们美好的回忆吗?真是不错的地方,很浪漫的所在。梦里我好像来过这里,背着一个女孩子不停地走,就像是这样的夜晚,但我看不清那女孩的脸,只记得她的气息。”
他停住了,不敢往下说。那气息就是她身上的气息,所有的不敢肯定,但这一点不会错。恍若是在梦里,真实的梦里。
“你梦过这里?”舒玉问,口气不善。
“我不骗人。”丁宇知道她的想法,“不确定,好像是这里。”
“丁宇,不要试图走进我的心里。我知道你可能了解一些我的事情,但你不了解我的感情,这种笨拙的语言今后还是不要说了。”
丁宇看看四周,月光下的树木,树木下的小草,小草里的小花,还有这个女人,真实得像个虚幻,可虚幻又是那么真实。
我来过这里吗?我第一次来,怎么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是前世不是今生。
弄不清这里是她的世界还是梦里的世界。是梦到了她的世界还是她的世界来到梦里,只因为真切地感受了她的痛,所以把她的世界变成自己的梦了吗?
“舒玉,我能背背你吗?”梦里最触目惊心的一幕,那个女人是她吗?
“不!”舒玉拒绝,他怎么能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他真的以为他能左右人的情感,可以任意进入他人的回忆和世界,他不知道什么是尊重吗?
“舒玉,求你了。帮帮我找回心中的感觉,无数次梦里我都在这里,我想知道我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我真的来过这里吗?”
“丁宇,我们是朋友。我再一次提醒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不要干扰我的世界,不要以为你什么都能。”
“我没有。”
“很感激你陪我来到这里,仅此而已,丁宇,我们回去吧!”他的出现打断了舒玉的回忆,本来想在这里一晚上直到月光消失月亮落下,但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除了担心嘟嘟一个人在屋里。
“我在这儿走走!”他不想回,眼光留恋着周围,太熟悉了。会有这么奇妙的相似吗?是我走进了谁的梦里,还是谁闯进了我的梦里。
“你随便,我回去了。”舒玉头也不回走出好远,实在忍不住,他第一次来这里,虫子的鸣叫更增加了夜的宁静,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一切,会感到很恕�
“走吧!”她催促。
“我真想在这里走走。”
“我等你,我们一起回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知他怎么找到这儿的,但回小屋的坡路不好走。
他迟疑着追了上来,和舒玉保持最近的距离走在她身后。
就是这个背影就是她,我看到了什么,明明那么亲近。我背的那个女孩,背着她就有了全世界的那种感觉,看不见脸,但是她,就是她,明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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