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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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犬王-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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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翼”刚下葬后的第二天,莫少华的提干命令就到了。他拿着一副崭新的少尉肩章,摆在坟茔前。他想让风翼看到,它没有白白死去。
  莫少华喝得微醺,一瓶白酒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他的手微微抖着,给酒盅斟满了酒,刚放到嘴边。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将他的酒杯抢走,又听见“扑通”一声。
  莫少华火冒三丈,借着酒劲大骂,“他妈的,谁啊?”
  他回头,看见白歌庄严地单膝跪在坟茔前,双手将酒杯举过头顶。
  顷刻,杯中酒水汇成一条又细又直的亮线,撒在坟茔前的草地上。
  三杯酒撒过后,白歌站起身,双眼盯着莫少华,一言不发。
  莫少华毫不示弱地盯着白歌,他现在肩膀上扛着少尉肩章,是干部了,还怕什么?他这样想着,又将胸脯向上挺了挺,他略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啊呀!为国争光的大英雄回来了!失敬失敬!”
  “少华。”白歌诚恳地说道,“我要调走了,去昆明警犬基地,以后我们的见面机会不如以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和你并肩作战。”
  莫少华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风翼’的事,你别太难过了。”白歌又说,“你明白,它并没有死。”
  一提起“风翼”,莫少华方才的锐气顿时泻了一半,眼睛立刻湿润了。
  白歌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瓶白酒和一大包猪头肉,拉住莫少华的手说,“来,咱们喝点。”
  夕阳如血,傍晚的微风将整个山坡上的白苏花吹得簇簇发抖,整个山坡像座被粉雕玉彻过的宫殿,煞是好看。在这一湖花影的中央,两名军人斜靠墓碑,无言对饮。
  两人一口气把酒喝了一半,莫少华拍着坟茔前冰冷光滑的墓碑,眼泪又落了下来。
  “白排,”他叫白排叫习惯了,出口才知道叫错了,“白副中队长。”
  “不,别叫职务,我比你大一岁,叫哥吧。”白歌脸色发红,“叫哥。”
  “哥……”莫少华再也忍不住,大声抽泣着,“你说我是不是得到报应?”
  “怎么这么说?兄弟?”白歌拍着他的肩膀,“看看,都是干部了,还哭鼻子?不怕战士们看了笑话?”
  “我对不起你!哥啊!”莫少华的泪水落了下来,“我开始讨厌战歌,在背后算计过它。”
  “你记得我当初送给你巧克力吗?那是我假装好意。我知道犬不能吃太多糖,会引起消化病,我感觉战歌太强了。心里非常妒忌它,我担心它会超过所有我训的警犬。当然,我也妒忌你,你是干部我是兵。”
  莫少华靠在墓碑上,哭着讲完了这些话,“今天终于能有机会和你说出来,在风翼的墓前说出来,它要是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一定会嘲笑我的,对不对?”
  “好兄弟!”白歌感动地说,“它在会嘲笑你呢?你这么勇敢,敢作敢当,其实,我早知道了,我自己早就把这些过去的事情忘记了,希望你以后也把往事忘记,重新面对未来。”
  “啊?你早就知道了!”莫少华满脸泪痕,嘶哑着嗓子说,“大哥,你为什么不报复我?你能原谅我吗?”
  “都是战友,什么报复不报复的,谁没有小心眼的时候啊?我也有啊!”白歌笑着给莫少华整理凌乱的军装,“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就好,你也给了战歌一个教训啊,它应该谢谢你。”
  “哥你能原谅我就好。”莫少华擦了擦眼泪,说,“哥,我刚提干,风翼就牺牲了,你看见了,它死得太惨了,粉身碎骨啊!我根本忘不掉啊……”
  “犬魂一缕荡悠悠,天地亦生愁。空天阔地何处去,东西狂漂流!”白歌打断了莫少华的话,声音中卷起一股悲壮豪气,
  只见白歌单手撑地,突然从草地上跳了起来,端起酒杯对着坟茔大声念道,“来世仍为犬,为国一任刀砍头!”
  “来世仍为犬,为国一任刀砍头……”莫少华扶着墓碑,睁大眼睛,跟着白歌念着。
  “青梦几回眸,生亦悲秋,死亦悲秋,从军飞驰遍九州!”白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梦几回眸,生亦悲秋,死亦悲秋,从军飞驰遍九州……”莫少华扶着墓碑缓缓站了起来,提起酒瓶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
  “铜头铁尾玉兰蔻,忽闻吠声传霄汉,云中也做百犬头!”白歌大声念完,满眼是泪。
  “啪”的一声,一个酒瓶摔在地面上,酒花溅到墓碑上。莫少华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粗着喉咙大喊,声音变得异常悲壮。
  “铜头铁尾玉兰蔻,忽闻吠声传霄汉,云中也做百犬头!”
  “哥!”莫少华念完,一把抱住了白歌,“我明白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叫‘死得其所,快哉快哉!’风翼就是死得其所,它是为国家,为人民而牺牲的!”
  “好兄弟!”白歌大喊,“你养了一只好犬!”
  月亮悄悄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年轻军人紧紧相拥。
  此刻,战歌正独自在以前住过的犬舍附近溜达。
  它刚才在风翼的墓旁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静静凭吊死去的同族叔叔。
  它看到主人和莫少华正在大声说话,不想打扰他们,悄悄走下山去。
  在犬舍的一角,两只一个多月大的昆明犬挤在犬舍的铁栅栏前,好奇的看着这只体形巨大的前辈。
  战歌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家伙,它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祥,慢慢走到犬舍边上,低头轻轻舔了舔幼犬的小脑袋。
  一只幼犬的鼻孔被战歌额头上长长的银毛碰了一下,忍不住打起了喷嚏,把战歌逗笑了,它怜爱地用鼻子拱拱小家伙的下巴,温暖湿润的琥珀眸子中满是关爱,战场上的杀气和威风此刻荡然无存。现在,它是一个长辈,任何长辈在面对晚辈时都会表现出慈祥和宽容的一面。战歌想起了当年,自己还是一只脏兮兮的小野狗时……
  忽然,从旁边的犬舍中传来一声低吼。
  战歌的耳朵转了转,抬起头来。
  这声吼叫是那么熟悉。
  战歌迈动脚步,轻轻走了过去。
  一个黑影蜷缩着躺在犬舍里。
  退役警犬藏獒咆哮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咆哮比三年前衰老多了。它的皮毛已经失去了光泽,钝化的牙齿露在嘴边,两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战歌。现在的咆哮已经完全退出了战斗,驯导员赵楠每天陪它散步两次,陪它安度晚年。
  这是谁啊?咆哮努力回忆着,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战歌看着犬舍内日落西山般的咆哮,想着它当年咬断母狼后腿时的凛凛雄姿,心中百感交集。这是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巨犬吗?漫长的时间和安逸的生活磨钝了它的牙齿,它的利爪,甚至它的精神。
  啊,咆哮看到了那夜风中的银色毛发。面前这只威武雄壮的成年昆明犬,它的额头上有一缕银色毛发,是它吗?那只凶巴巴的小野狗,它,它咬死了自己的孩子啊。
  咆哮费力地瞪大了眼睛,敌视地叫了一声,意思是说,你来做什么?
  战歌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年迈的藏獒。
  战歌以为自己会恨,会生气,会怒火冲天,因为这只巨犬曾经咬伤过自己的养母。可此刻它的心情却如湖水般平静,任何吼叫或谩骂,甚至攻击都唤不起它的一丝怨气。它想,即使这只和自己结下恩怨的犬现在扑过来咬自己,似乎都不会躲避或逃脱。
  它心中充满的只是愧疚和悔恨,它知道自己曾咬死过藏獒的孩子。那是一种发泄和报复,小藏獒是无辜的受害者。
  而藏獒咬伤母狼,则是职责和使命,因为它是一只警犬,必须服从命令。
  战歌现在也是一只警犬,一只优秀的警犬,它更能理解警犬的心情。
  它原谅了藏獒咆哮,却陷入深深地忏悔中。
  忽然,战歌前腿收力,跪向地面。
  这一跪,它心甘情愿。
  咆哮愣住了,它没想到这只长大的昆明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它看着战歌轻轻垂下骄傲的头颅,向自己请罪。
  咆哮真的老了,它的年龄在犬类中处于老年阶段,它像一个迟暮的英雄,过去的很多事情不愿再想起,因为回忆也是一种痛苦,倘若能善待眼前的犬,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顿时,三年来的积怨烟消云散。
  咆哮仰起头,微微吠叫,意思是,起来吧,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战歌缓缓从地上站起,抬头,看着咆哮,眼睛变成两颗湿润的黄琥珀。
  突然,它仰起头,看着月亮,纵声长啸。
  一群夜鸟扑拉着翅膀从犬舍上飞走了,月光下,飞鸟们的影子渐渐远去。
  战歌的啸声悠扬嘹亮,像一首夜晚的安魂曲回荡在中队营区。
  藏獒咆哮许久不叫了,现在它走到犬舍门口,隔着栅栏,仰头,两行泪水从干涩的眼窝中流出,它想叫,于是,它叫了。
  “呜汪……”叫声分外悲壮,却流露着深深的欣慰之情。
  顷刻,犬舍内所有的犬都叫了起来,长短不一。
  一叫泯恩仇。
  在白歌和陆芳菲的婚礼前夕,又一个奇迹出现了。
  白歌和陆芳菲带着战歌特意去看望邱鹰,并给韩雪带去结婚请柬。韩雪现在轻松一些,特警基地给邱鹰配备了专门的生活护士,每月特批给邱鹰2000元的营养补助费。韩雪周末来到医院看护邱鹰,其他时间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工作和训练中去。今年她已经报考了国防大学作战指挥专业的研究生,准备参加年底的全国硕士统一考试。
  韩雪欣慰地看着两人,蹲下腰摸摸战歌的大脑袋,拿出一个数码相机递给白歌,说,“咱们一起合个影吧。”
  陆芳菲拍手叫好,白歌拿着照相机指挥她们站在病床两侧。
  邱鹰消瘦的脸上,面容安详,双眼合拢,宛如熟睡。
  战歌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它蹲在床脚,不时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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