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精神上的煎熬是很恐怖的,更何况有那些惩罚加码。翦恒在平生眼里就是个随时想抓自己小辫子的恶魔。
“再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本书背下来。”
“哈?”正当平生自以为逃过一劫,身后传来翦恒不咸不淡的吩咐,或者说命令。
老天,一个月?!平生从椅子上弹起,“师父,再多给几天吧!”
“你想不想学剑术?”
平生脱口而出:“想!”
“一个月背下来。”
“好!”
正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虽然平生的喜事和这人生四喜没什么关系,可她现在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别说背出来了,让她默出来都行。剑术、剑术、剑术!白衣女侠啊!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们暂且不说平生是如何依靠强大的背功和奖励的诱惑使自己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目标,也不说翦恒告诉她可以出谷时,她有多么的喜滋滋。单说这出谷吧。
毒仙谷就一个口——一条狭长的通道掩盖在茂密的植物下。这一路不长,只是对平生来说,脚下磕磕绊绊的植物的根茎、藤蔓、小石头有些麻烦。一路坎坷,翦恒却仿佛如履平地,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平生很吃味。同样是轻功,自己和翦恒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但她马上就不在意了。
恬着脸,平生谄媚地扯扯翦恒的衣袖,问道:“师父,你说的剑术呢?”
“什么剑术?”翦恒斜眼看着平生。
“就是你说的,我一个月背出《药经》,就教我剑术啊!”平生急了,没大没小地拉着翦恒的袖子不放。
翦恒也不生气,慢悠悠地问道:“我当时怎么说的?”
“你问我想不想学剑术。”平生认真地回答,用纯洁正义的目光注视着翦恒,然后被无视。
“那我有说教你剑术吗?”
“嘎?”平生傻眼。
翦恒拂开平生的手,继续前进。
现实的残酷教会平生姜还是老的辣,同时也给平生的心理留下了极大的创伤。
接下来的一路,平生都不再说话,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为自己的女侠梦默哀着。
翦恒乐得清静。本计算着到山下得要黄昏,但到大同镇时里太阳落山还有好一段时间。
大同镇还是那个大同镇,百姓和盗贼安居乐业,相处融洽。
翦恒带着平生找了间客栈住下。客栈的掌柜殷勤地推荐着那间一年都没人住的天字一号房,可平生郁郁寡欢,没了心情,翦恒又是个老江湖,对这些不是很讲究。两人在掌柜失望的眼神中只要了两间普通的客房。
这普通客房当然不能和天字一号房相比。十几间房排在一起,连接着店堂和后门,紧挨着厨房和客栈小二们的住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堂里的客人点了什么菜,鼻子嗅嗅都能知道;喝醉酒的大汉吵吵嚷嚷;还有客栈对面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的笑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先在这里住一宿,明早再赶路。”翦恒交代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还没从不能学剑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平生迟钝地在房门口站了会儿。
大堂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扶着个大块头,走得有些吃力。那个大块头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嘟嘟囔囔的。
大块头走在平生这一边,挡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视线。平生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嘭”的一声,被大块头撞倒在地上。
平生屁股接触了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这一瘦一壮两个男人。
瘦男人看了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平生利索地站起身,拍拍衣服。
那个大块头眯着眼,满嘴的酒气,冲瘦男人咧开嘴,嚷道:“喂,不如把这女人也抓回去,正好和昨天抓来的女人凑一对,嘿嘿,大哥肯定开心。”
平生闻言眼一抬,盯着二人。
“胡说八道些什么!喝多了吧你!”瘦男人见平生起了疑心,当即喝道,拖着那个大块头赶紧往后门走。
平生不是天才,却也不是笨蛋。从这大块头的话中不难听出些端倪。平生眼珠子一转,兴奋地跟了上去。
侠女该做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即使手无寸铁,平生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她身上没有刀,可是有翦恒给的毒药!
………【十一章 贼窝】………
大块头和瘦男人都不是大同镇人。
大块头叫王虎,是北方来的土匪,奸淫掳掠的事情没少做,被官府通缉,端了贼窝,逃难来到此地;瘦男人李顺则是南方人,家里一亩三分地,供他考了个秀才,几年前旱灾,又碰上闹瘟疫,成了难民,便一路辗转到了大同镇,顺应当地风气,干起了不法勾当。
大同镇最有特色的地方是百姓和盗匪大同。这些盗匪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生意”。王虎和李顺属于“强盗”这一派,拦路抢劫,偶尔也捉几个女人回去。
早上他们的头子赵铁衣派他们把货卖了。二人卖了东西,就顺手扣下一两银子,到这客栈来喝酒。见时辰不早,李顺才拖着那喝得神志不清的王虎离开。
其实李顺心里对王虎很是不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除了打劫时拉出来摆摆样子,吓唬一下人,也没多大用处。哪像他,是个智囊。这怎么打劫、打劫谁、逃跑路线等等都计划得天衣无缝。不然他们这伙人恐怕像另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一样,打劫官粮,丢了脑袋。
对此,李顺得意洋洋,赵铁衣对他也很看重。
李顺盘算着再做个五六年,赚的钱也够买间房,买块地,娶个老跑,生个娃了。到时候就找个机会跑路,太太平平地找个小村庄过日子。这种生意到底不是长久的事,早些脱离也好。
“喂,长竹竿,你说这回咱们能分到多少钱?”王虎打了个酒嗝,推推李顺的肩膀。
李顺皱了皱眉头,说:“还不是照老样子分。”
“那是多少?”
“没脑子。”李顺低骂一句。他居然要和一只算数都不会的猪走在一起!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王虎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了。“大概有四两银子吧。”
“娘哎,可以去找小翠了!”王虎笑得傻呼呼的,又打了个酒嗝,“你这小子又准备藏起来?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每次分钱,这群“打手”就去花街买乐子,李顺则存自己的小金库,被一群大老爷们的笑话。他早已习惯,也不搭理王虎。
其实每次他分到的钱都比王虎他们要多,这群傻子还为那几个小钱乐得屁颠屁颠的,着实让李顺一阵反感。
再忍几年,再忍几年就不用看到这群人渣了!李顺心里暗想。
“不过小翠可比不上昨天抓到的那姑娘。嘶,那小妞可真水灵。”王虎咽着唾沫说道。
昨天他们打劫了一队商人,看起来应该是什么大户。赵铁衣本来怕这队人有后台,迟迟不敢动手。
还是李顺眼尖,拈着商队马车里漏下来的盐末,说:“大哥,这应该是私盐。”
赵铁衣眼睛一亮。黑吃黑啊!这私盐可值不少钱!
大同镇也有做这块买卖的,出手不成问题。更何况这商队是外来人,对他们动手也无妨。
赵铁衣一咬牙,下令打劫。最后损失了几个人,但收获颇丰,还抓到个随行的丫鬟。
这小丫鬟可是姿色不错,小蛮腰直把这群大汉看得眼冒绿光。当然,他们也只能看看,这样的女人是留给赵铁衣的。
李顺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觊觎女人,而是觉得她可怜。
那队商人和护卫可全被杀了,幸免于难的丫鬟之后的下场也可以想象。他终归是善良的农民出身,又读了几年书,迫于生计才做起了这勾当。哪怕干了两三年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再不忍也得做。
走着走着,李顺看到了他们的贼窝,硬起了心肠。懦弱的人只会被赵铁衣处理掉,而他还不想死。
把王虎扶进屋,又向赵铁衣交了卖私盐得到的钱,李顺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屋里也就一张床,一把椅子,但比那群打手们的屋子好多了,至少不用三五个人挤在一起。
李顺从床底下摸出个木盒,里面装满了碎银子。这是他存下来的老婆本,每天都要点一遍,才能安心睡下。
“有人闯进来了!”
“抄家伙!”
“娘的!哪个不要命的敢坏规矩!”
一阵闹哄哄的叫骂声响起,李顺一惊,关上木盒,把它塞进床底,手忙脚乱地从屋里跑出来。
大同镇虽然混乱,可各个组织都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大同镇的,就禁止黑吃黑,外人随你怎么折腾,可自己人不能动。否则,会受到所有人的围攻。这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今天怎么被人闯了老窝了?
李顺个子高,但比起那些壮汉来还是差一些。他踮起脚也看不见那群打手围着的人,只听一群男人淫笑着,嘴里不干不净的,还伴随着女人的喝斥声。
李顺大感好奇。这闯入者竟然是个女人!
“怎么回事?”赵铁衣粗狂的声音响起,一群打手才安静下来,让出条道。
李顺绕到了赵铁衣那边,这才看见了那姑娘的样子。
她穿着蓝碎花的布衣,像个普通人家的闺女,可一脸英气逼人,正义凛然,又好像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人。
李顺心想,大概是什么小门派刚出师的女弟子吧,做女侠梦做疯了,跑贼窝逞英雄。这年头,这类人可不少。他们打劫时偶尔见到,赵铁衣特恨这类人,所以他们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李顺同情地看着那姑娘,突然觉得眼熟,一拍额头!这不是客栈里见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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