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被拉了下去,小宫女冬月被唤进了殿。
钟云挪着步子,靠近吓得脸色惨白的冬月说道:“冬月,你可知本宫让你来由什么事吗?”
冬月跪倒在地,求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钟云横眉冷对,“这辉泉殿内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皇上平日里搜罗的奇珍异宝不知被你搜刮了多少……你还让我饶了你?”
“娘娘饶命,奴婢真的没有私拿过殿内的一样东西,求娘娘还奴婢清白。”
“还你清白?可以。”钟云在冬月身边饶了一圈,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倒还有些头脑。“把这辉泉殿的抽屉都打开,让本宫好好地检查检查。”
“这……”冬月迟疑道,“奴婢不敢。”
“来人……”钟云喊了一声。
“等等,”冬月焦急的打断,“我开。”她一咬牙,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
两个人翻倒了一阵,都为找到太阳石。冬月则抱着襁褓站在一边。
麻姑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可钟云的目光被抽屉最底层的一轴画卷吸引。她伸手拿了出来,展开。是一幅水泊图。题名“琴瑟和弦”,看着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出自龙遥之手。而那一句题词, “三山半落青天外,往事已成空。二水中分白鹭洲。还如一梦中。”柔婉隽秀。水泊之中石两只脖颈交融的水鹤,柔情蜜意。钟云的目光最中落在那两个朱红的印章上,一龙一凤,缱绻飞腾。
“好一个琴瑟和弦”钟云在心内骂了句,可她还是压住了怒火,将画卷好,放回了原处。
“应该还在他手上。”麻姑在钟云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便把所有的抽屉都锁好了。
第一百零一章
清越寺内,烛火幽幽,香烟袅袅。
龙遥悄无声息地踏进寺门,他要看个究竟,要把菊蓝找出来问个彻底。寺院大殿内,师太们正在晨诵,龙遥怒气冲冲地闯入。
一个上了年纪的姑子看见一脸怒气的龙遥,便从侧门溜出,给菊蓝通风报信去。在厢房内的菊蓝一惊,跑到内屋报告给了容太后。
容太后瞪了菊蓝一眼,斥责她漏了行踪。她放下手中的佛珠,在菊蓝的耳畔说了几句。菊蓝便领命出去了。
大殿内,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龙遥,这个面色不善的君王。
“奴婢菊蓝叩见皇上。”
菊蓝在众人面前下跪,叩首。
“嬷嬷。真是你?”龙遥转怒为喜。上前搀扶了菊蓝起来。
“馨儿到底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道,他要亲耳听这个疼他的嬷嬷告诉他。
“皇上,这边请。”菊蓝引着了龙遥进了厢房。
房内燃着松香,龙遥刚踏入便觉一怔。“这是……”他看着眼前略微有些熟悉的背影,疑惑地看向菊蓝。
那个素衣背影转过了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脸疑惑的龙遥。
“遥儿……”
“母——后——”龙遥脱口而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一眼不眨地上前,伸手欲抓,却迎上了一双温暖的手。
“不错,正是哀家。”容太后拉着龙遥在炕边坐下,“你不会想到母后还活着吧。”
龙遥已惊得说不出话,难道一切都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他不解地问道:“当日母后驾崩之事难道是母后一手操作的?”
容太后笑着不言语,她的目光落在龙遥的手腕上。
“这串珠子你一直随身携带?”
“是。自从母后撒手而去,儿臣一直带着。”
“好……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容太后示意菊蓝讲房内的开关打开,哐一声,一面两尺宽的白墙转动,露出一扇门。
容太后引着龙遥进了门,流菊蓝和离洛在外看守。
“母后,这是?”
“母后假死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个东西。”她转头望向龙遥,“现在也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来到了藏经阁内,容太后点燃了四面的烛灯,阁内顿时亮了起来。
容太后微微笑了笑,走到一格木格内,伸手轻轻一转,便弹出一个暗格。
“把佛珠给我。”
龙遥把腕上的珠子取下,递了过去。容太后接过,塞进了阁内,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一扇雕花门边自动开了出来。里面闪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龙遥不得不以手遮目来减轻眼睛的焦灼。
“这就是太阳石了。”容太后轻轻地叹道,“多么美啊。”
“太阳石……”龙遥也跟着叹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祖上的宝物。
“如今宫内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得到这宝石,”容太后说道,“哀家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可母后为什么要在现在拿出太阳石呢?放在此地,咱们就不用担心太阳石的安全。若取出便难说了。”
容太后伸手阻止了龙遥的话,“现在敌在暗,咱们在明,最重要的是要引出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太被动。”
“可是——”
“遥儿,这就看你了。”容太后紧握着龙遥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馨儿而来,馨儿她还活着。”
“真的?”龙遥欣喜地握住容太后的手,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她为了碧海珠而奔波劳碌,母后希望你也能不负母后之望,好好地保护太阳石并将宫内的余孽铲除干净。”
“余孽?”龙遥有些疑惑。
“银玥的余孽,鹰野的余孽。”容太后的脸色变得阴沉,烛火的影子在她的脸上像鬼符般跃动。
龙遥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母后,像一个巫婆。眼中满是怨恨,在冥黄的烛火中计谋着下一步的行动。
“母后,跟遥儿回宫吧。”龙遥劝道。只清越寺也太单薄寒苦了些。
“不,你先回。母后还有一些事为完成。过些日子自会与你会合。记住,回宫后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今日的事。特别是钟云。”容太后严肃地说道。
“难道云儿?”龙遥很是疑惑。
“是与不是,你以后便知。”容太后放慢了语速,“这事关大戊的兴衰,哀家与馨儿的生死。我要你对着祖上的宝物起誓,不泄露一字。”
龙遥似乎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严肃地点了头。
第一百零二
沈菲并没有去地牢看过钟言,即便银翼也曾向她提及。她知道那是试探,而此时的她不能被抓到一丝弱点。
因此她更需要直面银翼,等来的只能是命运,让人悲从中来的叹息。
沈菲深吸了口气,以目前的形式来说,她一无所有,而正是因为一无所有让她可以赌一把。
她按了按眉心,推开了久闭的雕花门,正巧迎上了不太刺目的日光,白亮的光线顺畅地洒下,照在这张因瘦削而更加坚强的脸上。一对凹陷的眼窝处事两丸透着星光的眸子。
她要面对面的较量来激活身体内所有的斗志,这一切都让她充满了喜悦,即便结果尚未知晓,希望仍很渺茫。
沈菲快步走向那座晦暗的殿宇,那是银翼休息的地方,长年的潮湿和黑暗滋生了阴寒。
“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沈菲在心中打着气,她的嘴紧闭着,目标也在此刻明确。
她要寻回碧海珠,救出钟言,为小桃报仇。
她叩响了冰冷的石门,随着沉闷的一声响,殿内的盎然生机瞭乱了沈菲的眼睛。
银白色的毛毡毯上舞姬挥洒水袖,扭转腰肢;整个殿内丝竹缭绕,酒香四溢。
银翼骄傲如常地看着殿下的歌舞,端起的酒杯停留在唇际,他的目光锁定在踏入门的沈菲身上。
一身红衣的沈菲在或明或暗的烛光中显得各加瘦弱,脸色也镀上了一层森白。
她一步步地踏入,坚定淡然。
银翼不由地一怔,这一幕曾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个有着神秘的强大力量的女子,难道就是她吗?银翼一仰头,将那杯散发着醇美光泽的酒液喝下。
他的指尖紧扣着石椅的把手,看着那个红色的暗影越来越清晰。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抬眼看着歌舞,并不理会。他有骄傲的资本。
沈菲站在舞姬身后,静静的等着。
坚持——僵局——坚持——
一曲奏罢,舞姬们纷纷退下,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沈菲和银翼,四目对视。
“怎么,终于想见我了?”银翼带着一贯的玩味。
“我来这里只想问清楚一件事,”沈菲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你可以杀小桃,同样也能杀我,为什么不杀我还要娶我?”
“小桃?是谁?”银翼望着杯中泛光的琼液自语道:“是你那个救主心切的小丫鬟?”
沈菲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银翼,“她不仅仅是丫鬟。不过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沈菲转身欲走,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再看这张脸只会让自己更反胃而已。
“怎么?不愿和我这种人再呆在一起了?”银翼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不要告诉我你是被逼的?你来到这里,入宫,为后,难道这一切都是别人逼你的,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动摇过?”
沈菲惊愕的回头,“你……”
“我怎么会知道?”银翼望着她缓缓地说道:“你不过是我用月光石的灵力唤来的一缕孤魂。”他的眼中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听着,你只不过是我的奴隶,我的女人。”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沈菲的眼中泛起怒火,她是她自己,不是随随便便的谁的女人。
“不相信?”银翼接着说道:“你本不是司徒馨。你来自异时空。”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菲渐渐平息,她要知道原因。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被吸引来,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回去的线索。
“只有你的灵魂才能为我集齐其他的三块宝石,龙殊。难道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沈菲看着银翼翻动的嘴角,一阵晕眩,她急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谁是龙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