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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时,他却以生病为由提出辞官。后来,朝廷多次征召,卢植实在没有办法,来到洛阳,提出请求只想担任轻闲自在一点的官职,于是被任命为议郎,与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杨彪、韩说等人志趣相投,整天呆在国家图书馆(东观)里校书,补撰《续汉记》。
在灵帝眼里,卢植是难得的军事人才,从事文化工作是极大的浪费。黄巾起义爆发后,便拜他为北中郎将,任命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为他的副手,带领一部分由北军五营中抽调的兵士和临时征募的人马,*冀州的张角。为了便于指挥,灵帝下诏卢植“持节”,即带着天子特颁的信物,形同天子亲自出征。
再说说朱俊。
在《后汉书》里与皇甫嵩合为一传的人就是朱俊,说明他的名气和历史地位。
朱俊字公伟,扬州刺史部会稽郡上虞县人,家境较苦,小的时候父亲死了,母亲以贩卖一种叫缯的纺织品为业。朱俊年轻时担任过县政府的文书管理员(书佐),“好义轻财,乡闾敬之”。后来发生过一件事,让大家对他更刮目相看。
朱俊有个朋友叫周规,“为公府所辟”,也就是在中央机关找到一份固定工作,这是一个让人羡慕的事。但是,他却干了件蠢事,差点去不成。
周规想现在要到京师任职了,得弄点路费、置装费,不能太寒酸,于是偷偷挪用了“库钱百万”。这当然是一笔大数目,部长级官员月薪不过一到二万钱,百万钱亏得周规也敢挪用。
周规原来的想法是,反正这一去未必再回来了,就是以后被发现也奈何不了自己。但是,管后仓的人偏巧及时发现,要周规归还挪用的钱,但这笔巨款已经让周规花掉了。
这个时候,朱俊给他帮了忙,朱俊干了回小偷的勾当,但偷的对象是自己的母亲。他们家虽然也不富,但朱俊的母亲搞的是缯帛贸易,朱俊把母亲的货物偷偷卖了,拿钱为周规解困。而朱俊的母亲,只好失业。
母亲恚责朱俊,朱俊的回答是:“小损当大益,初贫后富,必然理也。”
朱俊的回答耐人寻味,他没有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人要讲义气、不要把钱看得太重这些空话,而是说现在看是受到小损失,将来没准会因此得到更大的回报。说明朱俊对未来有远大的规划,也有深谋远虑。
他很快得到了回报。这时候上虞县县长叫度尚,这是一个老党人,以后群雄混战的时候他还出现过。度尚听说朱俊的事迹后很称奇,就把他推荐给会稽郡太守韦毅,再后来尹端接任韦毅,任命朱俊为郡政府办公室主任(主簿)。
熹平二年(173年),会稽郡许昭起义,尹端*不利,被州刺史纠举,经过有关部门审理,判处弃市的大罪。作为尹端的办公室主任,朱俊又干了件让人称奇的事,他带着一笔巨款到洛阳,拉关系、走后门,上下打点,费尽周折,把老领导的死罪改判为有期徒刑(输作左校)。尹端保住一条命,但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朱俊也从不向别人提起。
后来交州刺史部梁龙造反,没有人能平息,光和元年(178年),拜朱俊为交州刺史平乱。朱俊到任后,“斩梁龙,降者数万人,旬月尽定”。朱俊被封为都亭侯,食邑一千五百户,拜为谏议大夫。
皇甫嵩是名将之后,有边疆地区与少数民族作战的经验,卢植、朱俊分别在地方上平定过农民起义,从这三个人选的确定上,可以看出灵帝这回是真急了。以往出风头的事都被宦官垄断,就在数年前,宦官们还谋划过征鲜卑的军事行动。但那是形象工程,要玩真的,不能止望宦官,还要靠人才。
三路大军出发后,坐镇京师的最高军事统帅大将军何进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组织召募战略预备队,并很快编成了一支骑兵部队。
而对这支骑兵部队指挥官的任命,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也是一个兵(1)
这支被赋予厚望的战略预备队共有五千人,其指挥官是骑都尉,任命公布后,名字大家都知道,但却很出乎意外。
新的骑都尉是议郎曹操。这一年他虚岁整三十岁。
都尉次于中郎将,中郎将次于各种名号的将军。如果把中郎将理解为准将,都尉就是校级军官。
东汉叫都尉、校尉的实在很多,前面已经出现过的有北军五营的校尉,还有司隶校尉、城门校尉、洛阳北部尉等等。这些职务,除了司隶校尉更偏向于行政外,其它的都可以视为军队或警察部队里的校官或尉官。
具体说来还有些不同,如果是县下面的都尉,如曹操曾经担任过的洛阳北部尉,估计应该是个上尉;而北军五营的校尉,应该相当于上校。现在曹操将要履职的骑都尉,不是常规编制序列,下面有大约五千人,可以理解为大校。这个职务如果再上一级,就该是中郎将或杂号将军了。
所以,曹操担任的这个新职务,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中央直属骑兵独立师大校师长。
说到这里,必须谈谈东汉的军制问题了。
读汉魏历史,无论正史还是演义,往往感到其长于叙事或议论,而短于对历史细节的关照。比如,历史人物的出生时间,除了零星地夹杂在叙事之中外,大部分只能靠前后推理,实在推不出来的,后面写史只好用“?”来代替。所以,翻开历史人物传记,到处是这个符号。
历史细节不足也表现在军队的编制问题上,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处理得要么简单化,要么模糊化,一般只说某某人带着几百、几千或几万人到某某地方跟某某打,而那个某某又是带着多少多少人,很少谈及双方部队的内部组织结构。军职里除了上面讲过的各类名号繁多的将军外,其下的各级建制要么不详细,要么很混乱,让人读得一头雾水。
其实,东汉的军队编制是很系统化、规范化的。其基本单位是军、营、部、曲、屯、队、什、伍,类似于现代军队的军、师、旅、团、营、连、排、班,但编伍方法和人数略有不同。
从下面往上说:伍即五个人的战斗小组,最基层的战斗单位,主官为伍长;二五为一什,主官为什长;二什为一队,主官为队率;二队为一屯,主官为屯长;五屯为一曲,主官为军侯。这样算下来,每曲的人数是五百人。
再往上,二曲编为一部,主官为军司马或别部司马(假司马、军假司马为其副职),是一千人;五队编为一营,是五千人,主官为都尉或校尉;二营为一军,人数为一万人,主官一般为校尉或各类将军。
这种编制方法,从秦到魏大体上没有变化,是很清楚的。但是,写史的往往是文人,对军事要么不重视要么不在行,于是留下来的史料中,一涉及这些方面读起来就比较费劲。
举个例子,若干年后将要发生的“水淹七军”,实际上就是七个军,它下面有为数众多的师、团、营级单位。这些军是怎么编组的?军长分别是谁?都在哪里驻防?这些统统不知道了。如果我们现在有这些材料,那读起来不仅会更加有形象感、立体感,而且不至于产生混乱。
由于史料严重匮乏,今天我们已经缺少了太多的细节。不过,为了大家理解起来不吃力,今后凡叙述到此类问题,尽可能把它“翻译”过来,未必准确,但基本上会接近于事实。
比如,曹操的这个新职务骑都尉,手下是五千人,如果按照正规的编制,应该是一营(不是现在的营),营是军以下、部以上的编制,找个接近的说法就是师。这个师的下面应该有五个部,约相当于五个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也是一个兵(2)
曹操自光和二年(179年)担会议郎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上书之外,曹操没有更多的活动。后来,曹操连上书的事也很少做了,从来没有涉足军事的曹操,怎以会突然被委以如此重任呢?
对曹操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的人生转折。但是,所有的史料都没有记录或探究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只好猜测。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曹操喜欢军事,并且有了点名声。曹操不好读死书,好读杂书,尤其是法家、兵家的著作。近几年,他酷爱一本叫《孙子兵法》的书,而且学有所得。他经常会与朋友讨论这些问题。皇甫嵩担任北地郡太守前的职务恰巧是议郎,卢植也担任过议郎,如果曹操与他们刚好在一块共过事,他们应该比较熟悉,对于这个个子虽然不高、但却干练果敢的青年,皇甫嵩或者卢植没准有过深刻的印象。
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张奂、张温等人的影响。张奂、张温可以算作上一辈的军事统帅,曹腾与他们的关系已如前述。这两个人在军界威望很深,并且仍然活跃于军界,虽然因为边境战事脱不开身,没有出现在清剿黄巾军的序列里,但在军事方面无疑保持着重要的发言权,如果曹操事先得到消息并求助于他们,他们的建议应该在灵帝的决策中发挥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这个原因看来荒谬,但也确实存在,帝国的教育体系虽然发达,但培养的都是文人,武将基本上靠自学成才,或者像张奂、卢植那样弃文从武。由于教育结构的失衡,造成军事人才的匮乏,到了需要的时候,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而且打仗不是好玩的事,现在面对的是来势凶猛的黄巾军,带兵打仗,冲锋陷阵,马革裹尸,好多人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骑都尉看着很威风,但任职条件极苛刻,危险系数极大,前途不被看好,世族大家即使有子弟符合条件,也会劝他们不要出这个风头。如袁家的袁术,担任过多年的虎贲中郎将,此兄一贯喜欢出风头,但这回也没敢吱声,毕竟干天子卫队和上战场撕杀是两码事。
这个时候,如果曹操主动请缨应该机会也很大。以曹操的个性,在朝廷里做议郎,然后一步步往上爬,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