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奔驰真的就有官道来的快吗?
可是祝彪现在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带着兵停留在江边等船,那样的话怕等来的会是北平城发来的厉声训斥,当然,他还会等来河东回援的大军。祝彪这时只能向西,前去汇鑫口!
……
……
“哈哈哈,哈哈哈……”凶残的大笑伴随的是弱者的哭泣、哀求。
北平城外,上千胡骑正在纵马奔驰着。而他们的前面,近万名百姓被驱逐者,向着北平城门用来。
这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牙牙学语的稚童,还有抱在母亲怀中的婴孩。
“咻咻……”
胡骑就像围猎一样肆意猎杀着奔逃中的汉人百姓。那前面突出的数十骑中,还有几个铜环胡将一手挥舞着弯刀,一手肆意的在怀中女子身上上下抓摸。这些本该安稳的生活在春季里的女人,此时被自己的杀父杀夫仇人抱在怀里,撕破衣衫,糟蹋凌辱,她们反抗着叫骂着,得来的却是仇人更加放肆的笑。
北平城的护城河都断流了,不是胡骑向里面填了土,而是那一具具罹难百姓的遗体,堵塞了水流。
“咳——”城头上的守军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一刻用拳狠狠地锤打在城垛上,皮肉破开也感觉不到疼。因为此刻他们的心更痛,无尽的羞耻和羞辱压得他们难以呼吸。
——就是死。宁愿死,也胜过如此屈辱的活!
但是上峰们不让。他们死了,谁来守护北平?如果北平被攻陷了,那对于北汉言,才是更大的灾难。
“武恒飞为何还不到?他要胡狗把北平城外的百姓全都糟蹋完了,才肯领兵赶来吗?”姬昀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在咆哮着。
从大前天他亲上城头目睹了一场惨剧之后,他整个人都有要崩溃的迹象。数以千计的子民在自己面前被胡骑杀戮,他们甚至都不用弯刀、弓箭,只是一个劲的驱使战马冲撞践踏……
整个地面都被血肉染红了一遍!肉泥。肉糜……
那是一种刺痛人心灵的红,对于姬昀而言,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沉重和负担。才是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刚刚做上不到两年的君王,姬昀都难以承受的。
“祝彪呢?他的兵到哪里了?来吧。都快来吧……”
麒麟案上所有的笔墨印玺都被姬昀扫落地上,寂寞的坐回王位,宽大的王位包容着姬昀,让姬昀的身材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的瘦小和孤零。
“大王,祝彪所率的河东军已赶往汇鑫口,最多再有三日,就可抵达都城外。”丞相高守训回道。
“传令给云峥。听从祝彪命令。宣孤王旨意,加封祝彪为安丰伯,授勤王兵马都督印。”
姬昀决定低头,在乌维驮这个血腥屠夫面前。他一切都可以抛开。只要能保护北汉的百姓别再再受伤害!
“告诉祝彪,孤王要用乌维驮的脑袋做夜壶,给我砍了所有胡狗的脑袋,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恨意冲天的叫声最后都化作了困兽一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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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鑫口。
“祝彪!!”策马而起,望着石桥北端竖立的两杆大旗。乌岐面色肃冷的蹦出这两个字来。
“来的好快啊!”身边一名银环胡将惊叫道。
“是很快。”乌岐脸色峻然。祝彪的速度至少比他老爹估量的快出两天来。
“王子殿下,会不会是汉营之将在虚打旗号?”又一名银环胡将叫道。“从出云口到这里,斜贯半个北汉,至少有两千里道路啊。”
“不会的。祝彪那厮,用兵一贯就迅速非常。”
“但是,他就是到了又如何?”冷哼一声,眼睛寒光扫过身边的诸将,乌岐冷冷道,“打仗靠的是实力。我们有五千金狼骑兵,三千常备骑兵,还据江而守,祝彪除非插了翅膀,否则休想渡过汇鑫口。这一仗咱们赢定了!”乌岐的任务仅仅是在汇鑫口堵回祝彪,并不是沿罗明江一直堵住祝彪不让他南下。并且乌岐敢打保票,祝彪带来的兵力肯定是不多。他总待要留些骑兵看家守院的。河东总共就两万来骑兵,此次飞骑南下能有多少?
“祝彪,这次任你有通天之能,也败定了!”道道精光在乌岐一双瞳孔中绽放,亮的刺人眼睛。
此刻罗明江对面。
“大帅,末将愿为前驱,今晚就将对岸小丑一扫而空!”
“末将也愿往!”
“大帅!”
“不,我军连日奔波,人马俱疲。胡狗则以逸待劳,兼之又有先前之杀戮,邪气正盛,此刻开战于我军不利。待歇息一晚,待到明日天亮再起进攻,一战而净荡群丑!”
汉军罗明江水师的战船并不大,最多也就是斗舰规模。而且除了少量的几艘外,更多的船只还是车船、海鳅船乃至走舸一类的小船。
石州之战时的水师头领殷大开无意外的留在了幽州,但是张邦彦却始终跟随祝彪左右。回到河东后,祝彪就私下成立了一个水师营,交由张邦彦统带。当然了,明面上还是换做水路巡检司的。
此次南下祝彪自然不会带上自己那弱小的水军,一切靠的是罗明江水师,其战船虽然小,用之横行罗明江却是绝对足够的!
斗舰居中,海鳅船、车船左右两翼眼神,走舸穿梭其内,几乎是第一波攻势中就把两军战线拖延至一里多长!
一千水兵首先续的渡水登岸,并没有遇到多强的抵挡。
不管是斗舰还是车船、海鳅船,都没有撞在投石机,船上装配的最强器械只有床弩。可是就是这几十台床弩也让最嚣张的胡骑兵将胆颤心寒,远远咧开,避让除了江南码头。
穿着迥异于汉军赤红战衣的黑色战袍,汉军步兵从甲板上一跃而过。远远看去,简直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涌破堤坝!
“咚咚咚!!!”激烈雄劲的战鼓声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面赤红的战旗在罗明江对岸遥遥升出。
胡骑这边也终于有了动作。像是不示弱一样,江南也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号角声。
然后。
“放——”一声令下!就听得“嗡嗡”的弓弦震动声,数千支利箭就犹如一片密集的乌云向着岸畔攒射落下,些许刚刚登岸的水兵还没站稳就被利箭射中倒栽入水中,鲜血飞溅,江水中在第一刻起就浮上了一片片刺眼的艳红。
没有人顾忌这个。一人倒下再有一人接上,一千水军士卒高举着刀枪冲上码头,冒着箭雨,顶着盾牌,不断在前进!
(未完待续)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七百四十三章 渡河,渡河
箭雨覆下,乌云临头。水兵一个一个倒下,鲜血飞溅,江水一片刺眼的艳红。
但不管箭矢如何猛烈密集,开路的一千水兵都直往向前,没一人停步后缩。他们高举刀枪冲上码头,冒着箭雨,顶着盾牌,不断前进!
数十万百姓的罹难已经让所有北汉军人血红了眼睛,身为男儿不能保家卫国,还有何面目以见天下人?
北征之役的大败已经让北汉在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但好在随后与中山乃至唐王的战事,祝彪将北汉丢在地上烂泥里的脸重新捡了起来,天下诸国内心对北汉的藐视一扫而光。
可是,可是,现在又出了这般让人痛心疾首的事,一个个军人死的心都有了。不然云峥那两万多残兵如何会有人人拼死的决意,在大败之后转瞬就又渡去罗明江了!
冲在前面的水兵中箭倒地,扑通一声栽倒在码头石板路面上,青色的平整路面立刻被涂上一片血红的色彩,后面的水兵一声不吭地迈过袍泽的尸体,继续前进。
执著、坚毅、顽强、默不作声,水兵逐渐接近,再接近。
这些人就像是一批真正的百战精兵,哪怕被箭矢射中扑倒在地了,他们依然会在石板路上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向前的信念到死都没有半点衰退。
这种顽强毅勇,乌岐看的内心直发寒。他之前因为惧怕汉军水师战船上的床弩,而把阵地安在岸畔后,列开了一段可供汉军登陆的码头,但那仅仅是惧怕汉军水师战船的床弩轰击。然现在看,要担心的不仅是水师战船上的床弩了,这些汉兵。也是大麻烦!
第一波攻击的水兵刚刚下完船,大量的船只就返回到了对岸,八百陷阵营连同祝彪的二百亲卫,一千精兵严阵以待。
窦兵、韩刚、韩猛三人立在所有人的前头。祝彪眼睛掠过三人落在他们后面的一千军士身上,心中叹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的亲卫都是亲兵营中挑了又选,皆百战余生之军中精华,可跟陷阵营里这些受到系统属性增幅的相比,也是大大不如啊。
“是不是该再弄个什么兵符?”祝彪在河东购置粮种、丹药等等,自己花去了近千金。但系统栏里剩余的数额还是有三千五六百金,金钱上倒是足够了……
深舒一口气,乌岐发出了号令,“刺虎,率你部出击。把汉狗都给我打回江里去!”
“鹿狐,你带着本部靠近激射!先敲掉汉狗中央的那一块!”
“是,王子殿下。”刺虎、鹿狐两个金狼骑兵中的金环千骑长凛然授命。金狼骑就是加强版的胡骑常备军,不论是刀枪肉搏,还是弓马奔射,都强出寻常胡骑常备军不止一筹。面对一千汉军水兵,乌岐派出了两千金狼骑兵。完全是牛刀杀鸡!
苍凉的进军号角吹响,严阵以待的金狼骑兵迅速扑上,若一道黑褐色的潮水,争先恐后地疾驰而来。
人潮汹涌如水。水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