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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许耀先以开学生座谈会名义,让小虎通知了张小飞、李兵、周银海、李侠、宏亮共六个人,在紫竹林后殿聚头。安排小哑巴在大门口望风,有人来就敲三声前殿的大磬。
小虎他们围坐在佛像前的地上,先戏笑了一阵。许耀先进门来招呼说:“同学们,咱们就开会了。”大家一下子静下来,都表情严肃地望着他。
许耀先望望六张可爱的脸庞,心里一阵激动。战争,使这些孩子也很早就懂事了!宏亮和小侠最小才十一岁,小虎最大,也不过十三岁,他们已经干了几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他们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未来啊!作为一个党员,自己有责任教育好、保护好他们。于是,他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带着满腔激情,向孩子们宣讲了共产党领导八路军、新四军抗日的大势和决心,平型关大捷的胜利,日本强盗和二皇的野蛮凶残,斗争的长期性和艰巨性,又传授了一些对敌斗争的策略和艺术。最后,他向孩子们提出了两条具体任务:一是根据他的指令,帮助搜集、传递情报;二是放暗哨监视敌人动态,鬼子和二皇来犯,争取提前预报,让乡亲们及时转移入荡,以免遭敌人的祸害。他还告诉他们,我们游击队要逐村开展工作,跟敌人争夺阵地,争取扩大抗日同情区,首先把柳堡村建成抗日根据地。
小虎他们听了,觉得分外心明眼亮,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七嘴八舌地发着议论。
许耀先进一步引导孩子们,他问:“你们晓得中国这么大,为什么受小日本的罪吗?”六个孩子面面相觑,一个不能回答。许耀先阐述说:“主要有两大原因:一是中国贫穷落后,二是中国一盘散沙。贫穷落后就要挨打,一盘散沙更打不了胜仗。梁山108将,像弟兄一样团结,才一次次打败官府军队,你们现在人虽少,也要注意团结,要有一个组织,才能好办事,办成事,我想,你们就叫柳堡抗日儿童团吧,大家选一个团长,以后要听他统一指挥。”不等许耀先询问,五个人就异口同声地说:“小虎当团长!”许耀先笑笑说:“看来小虎是众望所归呀!行,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要听他的。小虎,团里有事,也要和大家一起商量着办。”他看看小虎,又看看大家,严肃地说:“谁不愿意干了,可以退出,但不能向别人泄露团里的任何事情。吸收新团员要十分慎重,防止经不住考验的人进来,坏了你们的事。”
小虎认真地说:“我们都听你的,你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许耀先竖起大拇指向上一举,说:“咱们最后都听党组织的。临了,我再重申一下纪律,关键是八个字:保守秘密,永不投敌!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六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呼应,清脆有力、充满了正义、庄严与纯真的童音在佛殿内回响,令人肃然起敬。
散会后,许耀先就和张良俊投入了地下宣传战工作。
孟虎跟几个团员隔日在庙里又开了一次会,商量了放暗哨一事,确定由宏亮和小哑巴负责南村口,发现鬼子和二皇来,就以敲钟为号;小虎、银海负责北村口,发现了敌人,就以牛角哨为号;张小飞和李兵负责荡东水路岸边巡回。李侠机动顶缺。许耀先找郑保长谈了一次话,要他配合做好抗日工作,跟各家各户约定,北边来信号就往南跑;南边来信号就往北跑;两边都来信号就上船,到东荡芦滩上躲避,并预先备好船只,确定船工、工具,平时船就停在荡边的船坞里,同时要求各家做夹墙,挖地洞,以防有紧急情况,来不及逃走,可以躲藏起来,平时收藏好细软,粮食,叫敌人一下子也抢不去,这些工作都尽量不让黑狗飞家人知道。
郑福来听了,不免害怕,说日本人和二皇晓得了,找我算账怎么办?许耀先安慰他说:“除了黑狗飞家人你防备些,其他人不会揭露你,万一鬼子察觉到你暗中在做抗日工作,你就说是游击队拿枪逼着你干的就行了。”郑福来只好答应下来。
自从小虎他们放暗哨以来,敌人却三个多月没来柳堡。虽然在据点周围村里发现了抗日标语传单,却没见游击队白天出来活动,感觉不到什么威胁,所以依然气焰嚣张,单个鬼子也敢出来蹓达,伺机抢东西,侮辱妇女。王通河保安队在五闫王等人带领下,到处吃拿卡要,搜捕新四军家属和抗日分子。黑狗飞也从郭桥回柳堡一次,找郑保长谈话,要他防范游击队,并吩咐他老婆暗中注意村里人动向,查清谁家有人参加了新四军,谁家有人参加了游击队,谁在搞抗日活动,一旦有消息,就去郭桥报告,这就是要他老婆做敌人密探了。这一情况,许耀先还不知道。近日他们打算再对王通河的保安队采取一次行动,以打击敌人的猖狂气焰,显示一下游击队的威力。这晚,许耀先摸黑来到紫竹林,让宏亮叫来小虎,要他明天去王通河镇上侦察一下保安队的驻防情况。为了便于更好地完成任务,建议小虎再带一个人同去,但在路上要拉开一段距离,不让别人看出来。许耀先最后问他:你想带谁去?怎样侦察?
小虎想了想说,我想带小飞去,我装小叫化子,他就装走亲戚,他家有个堂舅,在二皇那里做厨师。
许耀先问:“他堂舅是不是叫陈福全?”
小虎:“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许耀先思索了一会,嘱咐小虎:“你叫小飞告诉他舅舅,就说他家有人生病了,让他后天回家一趟,你们要多加小心,探明敌情就立刻赶回来。”
小虎应诺一声,就去找张小飞。
许耀先心里盘算,早就想联系和策反陈德全这个人了,这事重要,我还是亲自跟小飞谈一谈吧,想到这里,他就悄悄地走出庙来。 。 想看书来
11、飞虎探情
春末夏初天气了,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遍地是嫩汪汪的青草,绿油油的庄稼。金黄的菜花上飞舞着小蜜峰和蝴蝶。
乱坟地里,周银海骑在牛背上,任牛悠闲地吃草,他大睁着一双明亮的眼晴不时警惕地眺望着北方。他这是在放牛兼放哨呢。忽然,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他掉头一看,一个小叫化子正大步走来,只见他头发乱蓬蓬的,还沾着一些稻草叶子,左手提着一根打狗棍,右手挎着一个小竹篮,蓝子里放着一只粗瓷碗。他身上的破棉袄东一片、西一片地飘飘荡荡,一张看来熟悉的脸正冲他微笑。小海仔细一瞧,才认出是小虎,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惊讶地问:“小虎哥,你怎么这样了?”
小虎笑道:“莫多问,有任务。”
“噢,我晓得了!”小海笑起来,又见小飞从村口走来,就指着小飞问:“你们是一块堆去?”
小虎点点头。
小海不高兴了,嘟囔说:“怎么不带我?”
小虎宽慰他说:“放哨要紧,下回有事带你去就是了。”
小飞走到跟前,故意说:“小叫化子,莫挡我神弹手的路啊!”说罢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小虎叮嘱一句:“莫告诉人啊!我们去了。”便迈开大步往前走。
小海捏起腔调低声回答:“我晓得,保守秘密!”
小飞朝小海得意地挤眉弄眼,又扬扬手,不远不近地跟在小虎后面走去了。
小海翻身上了牛背,又站到牛脊梁上,翘首望着他们愈走愈远,直到被树木挡住。
敌人设在郑渡和小尹庄的哨卡,在围剿结束后就撤掉了,两个小侦探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王通河镇。镇东的大路口设着敌人的哨卡,两个二皇在盘查行人。小虎和小飞身上没有情报,很坦然地接受检查。一个二皇对小虎看了两眼,就喝令他快滚。小飞接受检查时,那个家伙发现了他口袋里的弹弓和小石子,故意问道:“小家伙,你这是什么武器?”小飞也故意逗乐说:“报告老总,这是打小飞机的神弹!”两个二皇哈哈大笑:“去去去,只怕连鸟毛也打不下来,还打小飞机呢!”小飞一边过卡,一边暗骂:“两条甲鱼,狗眼看人低,当心我打瞎你们的狗眼睛珠子!”
所谓王通河大街,也不过七八尺宽,走着稀稀拉拉的来往行人,两边隔三差五开着大小店铺。
小虎和小飞一前一后走着,注意着两边的情形,正寻思着怎么打听保安队和据点方位,忽听前面有人乱跑乱叫:“洋马来了,快让路啊——”接着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两个鬼子骑着马一前一后飞奔而来。街上的行人吓得纷纷往两边躲避。小虎和小飞忙站到人家的屋檐下。一个挑着一担茨菰的老汉行动迟缓,向边上让慢了一步,被直冲过来的洋马一下子撞倒在街边,两筐茨菰全倾翻了,满街乱滚。后面一个胖鬼子骑着马又冲了过来,把一些茨菰踏得稀烂,一只柳筐底也被踩了一个窟窿。两个鬼子掉头看了看,哈哈大笑着纵马而去。
小虎看在眼里,气在心头,怒视着远去的鬼子,暗暗咬牙。
小飞上前扶起了老汉,关切地问:“大爷,撞着了哪滩?受伤了没有?”
老汉摸着腰,呻吟着站起来,吐了一口说:“呸!这些畜牲,哪里把我们这些中国人当人看?阿哟,我这腰,直不起来啦!”
小虎也走过去安慰他,替他揉搓。
小店里走出一个小伙计,对老汉和小虎他们说:“这些鬼子三天两头骑着洋马,出来作孽,不是下乡抢东西,就是找花姑娘。”说着一起帮老汉拾掇地下的茨菰。
小虎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小伙计:“这些鬼子住在哪滩?”
“在河西炮楼里呗!”
小飞也问道:“保安队住在哪滩?”
小伙计望望小飞,低声说:“你问黑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