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的战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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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的战地日记-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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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本人调到五班来,从此就和大家在一起战斗,在一起生活了。只是我这个人的缺点大于优点,希望战友们多多给我帮助,多多给我认识自己,提高自己的机会。做的有什么不对,直接帮我指出来,我会非常的感激,谢谢大家。”

  一个士兵的战地日记(97)      八六年元月二十五日,阴有小雨,雾。

  通知:从25号到28号这三天内一律不准下山,更不得擅自离开阵地。姚连生是当着我们的面,这样告诉班长的,实际上也是告诉了我们。同时还发布了另一个消息:我的二等功批了,张国富也立了一次三等功。

  张国富是钟祥胡集人,身材和陈成利极其相似,个子不高,却很健壮,结实,敏捷。这次出击作战,原定他是参加阻击分队的,并在前天随阻击分队的成员一起去熟悉了阻击地形,来回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说用眼睛一看,没有多远,但要走过去,却要花上一二个小时。这是因为山高谷深,有的地方如悬崖一般陡峭,无法绕行时,就是坐在地上任意往下滑到谷底。等到了谷底,裤子破了,屁股也破了。而不是太陡的地方,一人多深的茅草里有无数的草刺直往衣服里面钻,十分难受。

  下坡容易,上坡就难了,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加上这亚热带雨林深处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海绵,一脚踩上去,看似结实的土地却像西瓜皮一样湿滑。爬上一段陡坡,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回到阵地时,他们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湿透了,裹着泥巴沾着草屑,十分的狼狈。

  他们走的路线和熟悉的地形,是由两名侦察兵带他们走的。显然路线也是他们亲自勘察过的,听说这只是阻击分队的路线,主攻,助攻,以及预备队走的路线都不一样。看来那些穿着神气迷彩服的侦察兵们确实不容易,光是这么多路线的寻找和勘查,就己十分的艰辛,且不说这样的勘查是在两军对垒的间隙地带,同样对方的特工队也没闲着,他们也是十分的活跃,这对侦察兵的心理和生理都是巨大的挑战。前些日子里,就有一次两军侦察兵的遭遇战。他们真的是比我们更不容易。

  阻击分队人员裁减,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又把他安排到了担架队,担架队比阻击分队危险,也比阻击分队累。这点他十分清楚,他认为这是一次争取立大功的机会,他跟我说:“拼的时候到了,就是累死也要多抬几个伤员,争取再立一次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雄心勃勃,好像完全不知道,由于担架队员的职责,又是完全暴露在炮火下,他们被炸死炸伤的风险是非常高的。他没有去想这些,他在想自己的未来,他就像是在赌博,命自己的生命赌自己的未来。他和我一样来自农村,我的二等功对他是个刺激和促进。我希望他安全地回来,更希望他能如愿。

  我的同乡徐祥辉,范帮祥,陈忠泽,胡达俊都已随连队上来了,就在山下的坑道里待命出击。在这激战的前夕,我很想下去和他们见上一面,可己不能下去,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在心里深深地遗憾着,祈愿他们平安归来,并能成就他们心中的英雄梦。

  四班的京山老乡秦松柏参加了阻击分队,定于27号下午五点出发。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攻击分队的安全,掩护攻击分队完成拨点任务后的撤离。

  下午连指又打来了电话,要求阵地把水备足。这种种迹像表明,出击作战就要在这几十小时内打响了。

  我放眼往不远处的对峙的越军阵地望去,它们就像是雾海中的几座孤独的岛屿,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雾浪吞没。我突然好奇地想,他们有被雾浪淹没的恐惧感吗?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是否知道我们就要发起攻击?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就将死去?

  李保齐和张国富叫我一起去背水,一到水源地,我吃了一惊,那里早已聚集了十九个人,大家都得到了备水的通知,就都来了,也把能装水的东西都拿来了。好在这几天下雨,水量充足,灌满一桶水的时间大大缩短。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按每桶水十分钟灌满,轮到我时已是下午的六点多了,七点多点天就黑了,后来的人不灌到天黑那才怪。果然,四班去的晚一点,他们背回来时,已是晚上的七点多了,真够险乎的。 

  一个士兵的战地日记(98)       八六年元月二十八日,阴有小雨,大雾。

  我们二连人员组成的担架队员按照事先的要求,已在清晨五点赶往33号阵地集结,任务是作为军工预备队,担负运送弹药和抢运伤员的任务。随同担负预备队的四连一起出发。

  阻击分队的队员们也于27日晚上出发,前往占领事先勘查好的阻击阵地,随时遂行阻击和掩护的任务。

  担负攻击预备队的四连,也在27日天黑前,完成了在33号阵地的集结,天黑后经由33与34号之间的结合部,进入漆黑一团的雨林,在特务连战士或是侦察兵的引导下前往预定的冲击出发地域。雨林里每间隔三五十米远,就有一名特务连战士或是侦察兵在那里分段等候,并用绳索连接;以绳索为导线;为的是不在漆黑一团的雨夜里迷失方向,确保部队及时准确无误地赶到攻击地域。

  漆黑的夜里,范帮祥和他的战友们只能紧紧跟着前面的人走。像海绵一样的地面,经前面的人一走,就变得泥泞不堪,加上山高谷深,不断有人滑倒。步兵还好一点,身上的枪支和弹药单件并不沉重(虽然总重量并不轻),行动起来仍很吃力。加强过来的重机枪兵和无后座力炮兵可就苦坏了,重机枪重,炮也重,炮弹更重。背着这样的大件在丛林里走本身就不好走,加上漆黑一团,路又滑,那份苦和累,真的是不敢想像。

  更惊险的是,有一名新战士滑倒后摔下了悬崖,幸好被一棵大树挂住了才逃过一劫,爬又爬不上来,他只好拼命地喊他的班长,班长把全班的被包带集中起来,绑上一颗手榴弹放了下去,硬是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

  就这样走了一夜,到达预定地域时,所有的人都累得像散了架一样,补充能量的葡萄糖虽然难喝,但因为体力消耗巨大,到达攻击地域时;携带的葡萄糖已经喝完了。

  担负主攻的五连;他们的攻击目标是黄泥坝方向的55号阵地;也是在27日天黑前完成了在副30号阵地的集结;在团特务连战士的引导下,依靠一根绳索向前运动着。这样也非常好地解决了在雨夜中行军的问题,只是滑倒无法避免;苦累无法避免。 

  六连是在八里河东山主峰34号阵地上集结的。他们直接经由交通壕到达与越军最接近的41号阵地上,然后采取与五连同样的办法;在特务连战士和绳索的引导下,向着他们攻击的目标………59号阵地悄悄逼近。

  敌我双方的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晰沥的小雨预示着腥风血雨的到来。上半夜是我的岗,听着雨打在防雨的油毛毡和芭蕉叶上发出的噼哩叭啦的响声,每一声都震颤着我的灵魂。雨虽不大,但每一滴都是那么冰凉而直接地落在战友们的身上,这如刀子一样冰凉的雨,会增加战友们的苦,增加战友们的累。我知道他们会克服这一切,奋力跟随着部队去冲锋,他们会忽略这样的过程。或许他们只会关注自己在冲击的路上是生存还是死亡。但不论是死是活,他们都会尽力追求过程的完美,只有过程的完美与伟大,才能与英雄的行为相符,才能成就作为军人的荣誉。

  我在心里默默地为老乡们祈祷着,祈祷他们平安。更是盼望攻击进行的顺利,与我同龄的战友们就会少流血,少牺牲。那样就会少一些夹杂着悲痛和自豪的亲人们。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作预备队的四连;主攻的五连和六连,分别在预期的时间内赶到了出击地域,并在雨林中潜伏下来等待总攻那一刻的到来,浑身冰凉的他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并简单补充了能量和食物。

  清晨六点十五分,总攻的炮火吼叫了起来,伟大的时刻来临了,惊心动魄的序幕拉开了。无数的炮弹呼啸着跃过我们的头顶,在55和59号阵地上炸响。潜伏在攻击地域的战友们兴奋,紧张,甚至还有恐惧,等待着发起冲击的那一刻。

  我遗憾这气势恢宏的进攻没有我的身影,如果我在二营该有多好,我就可以和战友们一起冲锋了。而现在,我只能呆在这与进攻毫不相干的阵地上听着看着。。。。。。

  七点了,炮火延伸了,战友们应该发起了冲击。可雾太大,我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激战的枪声,火箭炮的吼叫和弹丸的呼啸淹没了一切。我被这强大的火力激动了起来,真想驾着这呼啸的弹丸飞向越军阵地;随着弹丸的爆炸,也把自己分裂成一块块尖利的弹片去击毙敌人。

  然而不可能;当留守阵地的指挥员姚连生提醒我注意防炮并要求我加强警戒,防敌特工乘虚而入时,我才意识到,阵地上的人员抽走了三分之一。阵地上的我们,担子也很重。

  越军的炮弹也铺天盖地的打着,让人不敢想像,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作为血肉之躯的人的存活机率到底有多大?听着像黄峰群一样飞过头顶的弹雨,战友们的攻击顺利吗?过了许久,守在电话机旁的通信员庄钱友突然大声地咋呼了起来:“五连和六连已经占领表面阵地了。”他大声地喊着,激动,兴奋。就像他一下子收到了十封信一样开心。

  这是一个值得庆贺和铭记的时刻,我急忙抬腕拂袖,时针和分针刚好在八点定位,1986年1月28日上午8点,我军攻克越军黄泥坝55和59号两个阵地表面。

  夺取表面阵地,表示洞内残敌还没有肃清。这仍然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不过已经好打多了,如果不投降,用火焰喷射器一喷就解决了。只是越军炮兵不会让你轻松打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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