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勾起,道:“你倒不怕我?”
我冷冷的看他:“怕你怎样?怕你就不罚我了?左右怎么罚是你的意思,说多了也没意思。”
“你对谁都这态度吗?在宫里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说着自顾自走进旁边的凉亭里,坐下继续道:“我无意罚你,你无须对我那么防备。”
我挑眉疑惑的看向他无声询问。
他玩味的看着我,道:“我刚才一直在那儿,事情起因都看见了。我倒是想知道,你和那宫人说话语气那么冲,怎么到我这儿不辩解就认罚了?”
我微叹口气:“刚才那样子任谁都觉着是我欺负了她,我说是她故意没把东西放到我手里有人信吗?”
“怎么没人信?我信啊。”
见他认真的样子心底流过一丝暖意。
看他没有要罚我的意思,疑惑的问道:“那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真是故意为难她的?”
他大笑。
笑过他指指对面的石凳:“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坐吧,这附近没人。”
见他这样的态度我更加疑惑,低头道:“奴婢不敢。”
他挑眉问道:“怎么?刚才看见我敢不跪,说话也不自称奴婢,现在叫你坐你倒不敢了?”
听他这样说我只好坐下,道:“刚刚是觉得左右是罚,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一死也落得轻松,那样想着也就不怕了。”
“哦?现在知道怕了?”
我疑惑道:“奴婢不懂,奴婢刚才那样不守规矩是大不敬,太子爷怎的就放过奴婢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石桌,轻笑一声:“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见着我也不用自称奴婢了,听你这样说话反倒觉着别扭。还是刚才那样子的你爽快些。这宫里的人每个都人前人后两个样儿,和你说话倒叫人觉着轻松。”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真是想不到堂堂太子竟也有这般觉悟。道:“这是规矩。若不是刚才那般状况,奴婢也不会没大没小。”
他笑道:“是啊,这宫里规矩多,若总像你刚才那般,几个脑袋都不够摘的。”
这样的太子和我心中所想的样子反差太大,叫我一时间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犹豫了下,问道:“不知太子要怎样处理那两个宫人?”
他目光看向远处,话里没一丝感情。“这种心肠歹毒之人就发配到浣衣局吧。”
金砖砌地步步惊(十)
我略做思量,道:“太子爷可否听奴婢一言?”
“想说什么你且说便是。”
“太子爷可想过以什么说辞把御前两个宫女发配浣衣局?”
如果让康熙知道又是因为我处理了两个女官他会怎么想?上次是明霜,这次把太子都牵扯上了,他怕是不会想见到这样的事儿吧。
太子嘴角微勾,“本太子想办她们还要有说辞?这第一条,打碎皇上的赏赐就是大不敬。就能让她们脑袋搬家。发配浣衣局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浣衣局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吃的用的均也都是宫里最差的,是宫里最底下的地方。虽说有些不忍,但想到她们那蛇蝎心肠还是挡住了帮她们求情的冲动。
“太子爷想好怎么发落她们便好。”
太子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帮她们求情吗?你不会觉得不忍吗?”
我抬眼盯着他看了许久,漠然道:“今天如果没有太子爷在场,也许这会儿奴婢脑袋都搬家了,她们会为我求情吗?她们会觉得不忍吗?
事情既然做了那么就必须承担后果,这是她们应得的,况且若今天我求了情她们也不见得会念我的好,在身边放这么两个随时准备陷害我的人倒不如和她们离得远远的。
奴婢只求今天这事儿别闹到皇上那去,奴婢不想惹人关注。”
听完我的回答他赞赏的点点头,道:“恩,不错。道理摆得明白,既不落井下石也不惺惺作态的求情。”
“太子爷谬赞了。”
听见有脚步声渐进,我起身道:“太子爷若没别的事儿,请恕奴婢先行告退。”
“恩,你下去吧。若以后有为难的地方就来找我。”
我出了凉亭一边向回走,心里一边想着进宫这些日子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自己只是想安稳度日,不曾想过害人,怎么那么多人就不肯放过她呢?越想越觉得委屈。不自觉的眼泪流了出来。
想得太入神,等回神了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池塘旁边,周围的景物完全不熟悉,我确定自己没来过这。心中暗叫糟糕。都怪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竟迷了路。
继续向前走,想着找个人问路。走着走着看见前面背水而站了一个少年。看衣着像是个阿哥的样子。不过只能看见侧面,并看不清是谁。
走到少年身旁福身,道:“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少年冷漠的声音响起:“起吧。”
少年声音里透着疏远的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心中正考虑着要不要向他问路,犹豫间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还有事儿吗?”
见他问起,我小心翼翼答道:“是,奴婢迷路了,还请爷告知延喜宫的方向。”说着抬眼看向他。
是他!
早该想到,具备这样冷漠气质的除了他四阿哥还能有谁!
四阿哥好像并没有认出我,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回四阿哥,奴婢在乾清宫当值。”
他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冷冷的不屑:“哦?乾清宫的怎么跑这来了?你可知这是毓庆宫的后花园?”
心中极度懊恼!刚才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留意呢?御前宫女出现在太子宫中的后花园,这事怎么说也说不通啊。
见我不回话他语气中的不屑更浓了。“做下人就守好自己的本分,整天想着攀高仔细着掉下来。”
敢情这位爷当我来这私会太子了。
听明白他的意思我轻笑一声道:“奴婢谢四阿哥指教,奴婢的确不知出现在这后花园就是攀高。”
他听完我的话一把抓起我的衣领猛的发力,将我整个人向上提了起来。领口被他抓紧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抬头迎着他冷冷发怒的目光狠狠的瞪回去。 。 想看书来
金砖砌地步步惊(十一)
若没有些把握我也是不敢将他惹怒的,既然他认准了我是来和太子私会,那他就定不会在没搞清楚状况前冲我发难。太子的面子还是要考虑的。
果然,见我因喘不过气而面色逐渐泛红猛一松手我就倒在了地上。
“哼,自己仔细着些,往后再这么牙尖嘴厉定不饶你。”说完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我倒在地上慢慢调整气息,等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起身随着他离开的路线出了毓庆宫。
胤禛回府一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坐在软轿上心中不禁想起三年前的初遇。
那时的她不畏强权敢为不相干的人出头,通晓音律,琴间的高雅气质自发外溢。那双眼睛像股清泉沁透人心,只一眼便让他牢牢的记在心间。只是之后她便消失了。
时隔两年,本以为再不会有交集,她却再次出现了。一心想找机会见见她,却没想到再见竟这样让人失望,她变了吗?宫里传她媚惑皇阿玛是真的吗?
到了延喜宫,宫门口明霜的贴身丫头凤儿正在门口侯着,见我来了急忙上前迎我,道:“我的好格格,您总算来了。这半个时辰我里里外外跑了五六个来回了。您要是再不来奴婢这腿一准儿得跑细了。”
我笑道:“快别叫格格了,现在进了宫,不比以前,叫我彤雅就好。怎的就急成这样了?你们福晋呢?”
“我们福晋在偏殿等您呢,还以为您有什么事给耽搁了,您要是再晚来会儿保不齐就去乾清宫找您去了。”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快步走向偏殿。
一进门,明霜正坐在椅子上吃点心,凤儿把我送进屋便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见我来了明霜起身走到我身边,围着我上下打量了个遍才开口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当你又遇着什么事了呢。”说着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
还真把我当一事儿精了?
我看着她好笑道:“这今天是怎么了?看你气色不错啊。什么好事这么急着找我?”
“还能什么事,还不就是担心你,来看看。”说完瞪着那双满是献媚的眼睛看着我,那脸上分明写着“快来问我吧”几个大字。
看她那表情,我忍住笑,点点头似笑非笑的回看她。
一阵沉默过后,明霜一脸的挫败,撇撇嘴道:“还不就是上次和你提起的皇阿玛他要纳妾的事么。”
我接口道:“然后呢?”
明霜笑道:“他拒绝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皇阿玛说的,虽说皇阿玛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再为难他。”
眼角含春,患得患失。是不是陷入爱情中的人都像明霜这样?
“对了,明日去野外骑马,你也一起来吧。”说着递给我一块桂花糕。
我接过慢慢吃着,一边细细的打量她,嗔道:“敢情我们的八福晋是来气我来了?你当我现在是来故宫游玩来了?开心就再这儿待着,不开心就出去?”
明霜嗔怪道:“我这儿巴巴的想带你出去散心,你倒还不领情。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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