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在狭小通路彼方的企业摊位打工,因此稍微跟老爹聊两句后便转身离去。
「方便的话,就来我们的摊位上玩一下吧!」
她离开前对我丢下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个意思。
至于老爹则说他在展览时间结束前不能离开摊位,我只好独自在会场内闲晃。为了杀出老爹所处的BL区,消耗掉我庞大精力这点,应该不用特别强调:那里聚集的大姊姊们,其视线着实让我觉得胆战心惊(在各方面的含意上来讲都是如此)。
在我离开老爹的摊位前,他特地为我讲解这个展览。这个同创派对——好像是「同人志创意派对即售会」的简称——会场区分成两座展览馆:回廊左侧的展览馆是以创作为主的展区;右侧则是二次创作(即所谓同人内容)以及企业摊位。老爹的摊位想当然耳被归类在创作展区,不过所谓的创作展区又区分成少年取向、青年取向、女性向、成人向等等小区块;王于二次创作则是根据商品选择的原作名称,与该作品所属的类型再加以细分。只要掌握好区域配置原则,就不至于误入自己不该去的地方、混入不想看到的人群里。不过即便误闯了那些地方,也不见得会被人家强迫推销,只是要承受四面八方的诡异眼神而已。
「来买东西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周遭的状况。」
虽然老爹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还是无法泰然处之——少年的心是很敏感的。
无论如何,我都想避开成人向的区块。虽然年满十八岁,就算晃进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问题在于这群异族人对于情色的观点——我说什么也没办法认同。所谓男人的情色跟搞笑其实足位在相同轴在线的;所谓男人的情色应该是类似:「啊哈哈哈哈!这东西真是有趣极了,好色啊!」这样的东西。那种萌什么的我是不太了解,不过扭扭捏捏的感觉实在有够讨厌。
我在长桌子并排的行列间来回闲逛,常常可以见到画得好与画得差的书混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玉石混淆」吗?话说回来,就算是画得较好的,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尖锐线条,不过个人并不讨厌这类较具个性的表现方式就是了。我刚才问过老爹,这些同人志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但是他的解释我实在有听没有懂。算了,大家加油吧!
哦!这里竟然有社团拿着笔记型计算机参加展览?我才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走近一看便发现那是贩卖自制游戏的摊位——原来这个展览也有卖这种东西的社团。
「飞向北方的某个国度!以写实影像呈现的仿真飞行游戏。」
真是了得。
游戏内容好像是跟一个颇危险的家伙,共同进行一场大冒险。这种设定看来也别有一番写实感,买一套回去吧!
「我要这个。」
「感谢您!一套一千五百圆。」
「便宜!」
怎么想都觉得便宜的过分。这个价钱实在太诡异,我被诓了吗?我被诓了吧!算了,这东西低到只有一千五百圆的价钱,就算真的被诓也找得到理由不会被人家笑;除此之外,多少也有拿来当作参考数据的价值吧?我从皮包里拿出钞票,再接过商品跟找零。
这类社团似乎是被归类在「其它」项目。
零零总总的商品除了游戏之外,还有手制皮革钥匙圈、小玩偶、搭配旅行日记合售的铁路杂志等等;让我对这些充满趣味且呈现多样化的商品感到相当惊讶。不过他们端出这些商品看来是想要卖钱,却怎么看也没什么销路。
最后我买了一套老式计算机的纸模型套件、以电池耗尽的初期型主动式电子卷标做的手机吊饰,还有一本《个人计算机的电视广告全纪录》便走出创作类展览馆。
热死了。
明明太阳城外头已经迈入冬天,展览会场内却因为骈肩杂沓而显得闷热,如果不补充一点水分根本待不下去。
我稍微离开展览馆,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红茶喘口气后,才又回到场内。此时我也习惯掏出入场手册给会场服务人员确认了。啊,糟糕!不能习惯、不能习惯!
这一次我来到二次创作的展览馆。
从我的角度来看,其实不太能区别这两座展览馆的差异。毕竟那些同人作品的原作我都不熟,会有这样的感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我也曾经拿了几本册子起来翻一下,不过书中对于故事设定完全没有交代,几乎劈头就是一个突发事件的开始,要看懂想必得具备相当程度的预备知识才行,也因此让我完全打消购买这类书籍的念头。
其实参加同人志即售会的感觉,跟我在秋叶原逛废弃物回收贩卖商有点类似。在成堆不知道哪些是宝、哪些是垃圾的商品中寻找自己要的东西。只要你对他们贩卖的商品不感兴趣,就算不屑一头直接略过也没有人会说话:说穿了就是一种各自对自己负责的感觉。我在各个摊位前随便欣赏一些制作比较精良的书籍,一边以潇洒的步伐穿过几个区块来到企业摊位。
企业摊位跟其它业余社团相较之下显然华丽许多,光是每个摊位的空间就已经是超大规格了。他们以胶板整齐地做出区隔,摊位内部的陈设也相当用心,再加上眼前的摊位设置了内部舞台,更可容纳前来参观的群众。
舞台上司仪大姊的声音透过喇叭,在我走近时传入我的耳中。同时我也察觉到,他们利用喇叭的方向性,刻意把音箱传出来的声音调整到如果不走进去,不至于感觉到吵的程度。我想这大概是为了避免影响到其它社团摊位的设计。然而当我抬头看去,却又发现主音响上方,另外有几个音箱是对外设置的,而这肯定是为了招揽参观群众所做的别出心裁设计:这个音效负责人的经验相当了得。
舞台大姊身着一袭设计浮夸的衣裳——这可是那类称为角色扮演的打扮来着?除了她用尖锐得过分的嗓音说话外,身后尚有其它几位女性手持麦克风站在台上,她们背后还架了屏幕播放动画。至于观众席上则是以随机数方式,从异族人中抽选出群众来——围绕在舞台前方的那一群更是手持相机、摄影机,带着炙热的眼神面对舞台上方。
此处给人的异样感气氛太过浓厚,总之对我面言是个难以接近的场所。
这样说来,沙奈歌之前有提到她在这附近打工,是担任舞台司仪什么的吗?不过她现在没有在舞台上面就是了。会不会是在准备室里面待命呢?
好吧,那我只好在见识她出色的表演之前,先稍微在附近晃晃了。
在企业摊位前方有位大姊正在发放宣传单——为了增广见闻,我就拿一张好了——就连最小的企业摊位前方,也有一个女生在发传单,她用甜美的嗓音招揽路过群众。
「我们现在正在举办促销活动哦!来,请多指教!」
「来一张。」
「唉呀!」
对方看到我时稍微顿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这个女生就是沙奈歌(而且头上还额外出现两根突起物)。
「妳的头。」
「哦,你说这个呀?这是兔耳朵。很可爱吧,兔兔?」
「很奇怪。」
她穿着方才那套便服,只有头上特别装上那对耳朵。很奇怪。真是奇怪毙了。我手里的传单插画上面写着「BONNY BUG」字样,看来她是担任新计算机游戏的宣传女郎;换句话说,她还不够格担任舞台司仪吗?
「沙奈歌,我先回休息室去啰——」
「哦,好。小咲也说她等一下会过来哦!」
一个跟沙奈歌同样戴着一对兔耳的女生前来跟沙奈歌搭话,随后便转身往摊位里面跑去。接着沙奈歌又回头看我,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对免耳在她侧倾过头的同时也跟着晃了一下。
「妳的衣服,很怪。」
「有什么办法,对方没有支付变装费,兔兔。除了耳朵,其它都要自己准备,所以我就决定不扮兔女郎,想试试用这种高反差的搭配来点出特别的味道,兔兔。人家今天的服装设定,可是一个想打扮成哥德风萝莉的女生,没有订制服用既有服装凑合出来的角色扮演入门生喔。大概是这种感觉,兔兔。」
「说话方式也很怪。」
我对方才被说是御宅族而怀恨在心,用尽办法想要将「很奇怪」三个字套在沙奈歌头上,却在此时遭到一名大嗓门男子打断。
「呦,呦,呦——姬野小妞儿,怎么样?有好好干活吗?有带着满满的企图心做事吗?有尽心工作吗?」
又是一个怪胎。这位大叔虽然穿着西装,却顶着一头褐色长毛。如果要加以说明……对了,大概就像是艺人经纪公司里的经纪人吧!
「啊,佐佐木先生,辛苦了。我可是充满干劲呢!」
「哦,这样啊。随时保持强烈企图心可是很重要的哦。不过妳那身衣服会不会太朴素了点?」
「啊……这样不行吗?其实我是想尝试看看成熟一点的打扮……」
「这个呀……怎么说呢?其实姬野妳根本上就少了一点艳丽的气质吧?」
——轰隆。
啊……
「既然没有那种成人魅力,最好还是用衣服来补强。妳除了没什么艳丽气质之外,还没有男人缘呢。哈哈哈哈哈哈!」
——轰隆轰隆。
啊……我仿佛听到沙奈歌头上冒出不太妙的声音,也许我闪远一点比较好。
「女人呀,是得要靠恋爱成长的。不过像妳这样没有男人缘就很难救了。没人要的话不管怎么努力也没用,毕竟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啰。真可惜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劳您费心了!」
沙奈歌这家伙,一副煞有介事地抓住我的臂膀。
「我的男朋友就在这边啦!」
「哦?这样啊?」
长毛男开口笑出来。他瞟了我一眼之后竟然开口笑出来?
我忽然涌起一股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冲动,直接出言驳斥这种说法。然而沙奈歌紧紧抓住我的臂膀,让我的动作硬生生地被制止了。在她强力的压制下,我一动也不能动。除此之外,她的背后仿佛不断放出强烈的火光,散放出一股惊人的气魄。
唉,这是禁止我提出反驳啰?她这是要我忍耐,叫我不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