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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在田里耘青棵,姐在家中把眼睃,一睃田中长好稻,二睃小郎唱好歌。
日里郎无银钱用,晚上又无妻子眠;脚踩黄土日晒背,哪有心思唱好歌。
没有银钱姐给用,没有妻子姐与眠。茶壶打把落张嘴,去年许郎到今年。
去年许郎花兜袋,今年许郎缎丝鞋。花兜袋、缎丝鞋,事到如今都没来。
别怪小妹心肠狠,只怪他家闺门紧。在家自有哥嫂管,出门还有小妹跟。
新打大门铁杠杠,新打后门铁杠撑。天井用了天罗网,地上也用绊脚绳。
房门用着玉锁锁,纸糊窗子高不明。床前达板石灰号,红罗帐子挂响铃。
昔年你到姐房睡,一桩险事吓坏人。困到半夜来翻身,碰着铃铛响一声。
嫂嫂听见喊哥哥,小妹房中有坏人。哥哥拿把杀人刀,嫂嫂端来放血盆。
喊声小妹快开门,你的房里有坏人。小妹说声不要慌,等候小妹穿衣裳。
上身穿上飘白褂,下身穿着地罗裙。地罗裙来地罗裙,左一层来又一层。
裙子随地拖着走,裙子里面藏亲人。小妹开口将言说:哥哥嫂嫂听分明,
小妹房里有坏人,愿做刀下该死人;小妹房中无坏人,用何交代出我门?
嫂嫂听了小妹说,打个团团出了门。开了大门送哥嫂,开开后门送情人……
小汉唱的这是《和姐歌》,它还有着很长的内容呢。
一边劳动一边唱歌,是劳动人民忙中取乐的方式。圩区农民们唱的歌,内容多以爱情为主,间或是生活内容的,篇幅有长有短。所唱的种类繁多,有耘田歌、车水歌、舂米歌、打夯号子和划龙船的歌,更有天真活泼的儿歌和放牛娃唱的粗俗豪放的山歌,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这些,被统称为“民歌”。民歌唱得农民们苦中有乐,兴趣盎然。
秋天,双晚稻子也和传统的中稻、晚稻一样,获得了好丰收。实践使人们对双季稻产生了由衷的宠爱。也让人们真正体会到了人民政府真心实意地关心农民的实在之处。他们在高兴之余,又非常感动:哪里见过衙门里的人关心过农民的生产呢?如今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算是生在福中了。从此以后,凡是政府的号召,农民们都热心拥护。
农民们收上来了,国家收购新粮也开始了。这一年国家对稻谷定价,每百斤仍然是六元六角。大丰收以后,粮价仍然能够稳定,大家卖粮积极性很高。除了口粮种子和交足农业税外,多余的几乎都卖给了国家。
国家为了多收购粮食,努力地增加着库容,除了在各自然村设有临时收购点外,还在水运便利的河口——沿河村设立了大粮站。卖稻送到大粮站,另外还加“脚力”,也即送稻去的运力。于是,为了多挣钱的人,便不嫌路远,每担都挑着老秤150至200斤。他们到沿河粮站,五六里路,每天早上一担、上午、下午各两担,五担跑下来,一般人累得够戗了,可是,居然还有人一天跑六、七担的。
粮站收购粮食服务态度特别好:冷茶免费满足供应,卖稻的只要一到,立即看样过磅,决不无故耽搁。因此,卖稻的速度很快。才丰收的农民,为了能有现钱,改善生活条件,在良好的环境下,又激发起今后的生产积极性。好象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只待自己吃苦耐劳,就能“心想事成”了。
秋收以后的东圩人,有了粮食,卖了以后,又都有了点钱。他们都要改造遭水灾回来后窝居的小棚子了。于是,开始购买建筑材料,为改进居住条件做着准备。
①此后双季稻在沿江一带成了农业生产的主要格局。面积逐步扩大到了总耕地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②接季:从前农民粮食老是不够吃,种点速生庄家补贴缺粮的困难。这种方法,叫做“接季”。
③和糰:用炒爆的穤米加糖浠搓成球状的糖食。用以象征“欢乐团聚”的祝福,
④分田分担:一分田收获过秤称一百斤;分田分担,一分田收获一个挑担,约一百五十斤之谱。本文所说的亩,除已有说明外,都是指老亩。
⑤蝗虫,结虫,抽心虫:都是农业害虫。其中结虫,是稻包虫,钻心虫是螟虫。
⑥老董四说小汉不懂,其实,当时的农民全不知道:被他们称做“鬼火烧稻”,是水稻白叶枯病;而“开缺瘟”则是稻飞虱所为。
⑦歇放田:荒芜没有耕种的田。尤如人劳动中休息一放的意思。
十五、新农村;农民憧憬新生活;好形势,农村括起急进风
农民们丰收了,有了粮;卖了粮,又有了点钱,对政府推广的双季稻,信心百倍。人人喜气洋洋,对将来充满了希望。
东圩村上破圩回来窝的小棚,现在都在改造了。人们买来毛竹,正而八经地撬起草屋来。老人、妇女天天搓着草绳子,因为“草屋三间,草索一担”呢。赵恒顺破圩回来后搭建的棚子本来就做了长期打算,是在正屋地基后面建起来的。现在他在原来恒发的房子地基上做了三间两头落头厦①门向南的草房,把自己朝西的房子地基与原来的晒场地连接起来。棚子还留着做了农具房。这样,赵恒顺的晒场、房子都宽畅多了。 赵恒利的两堂房子都被水冲走了。破圩后荣春一房住到乡里的关帝庙里去了,他小儿子荣秋又在县城念书,常年不在家。家里就荣夏配亲后夫妻俩,加赵恒利夫妻四口人,他们在老屋基场上,即赵恒顺房子南端、村中路紧西处做了堂三间草房。赵恒发的房子按道理也能做成瓦房了,可是,他认为他房子凑合着还能住,加上目前经济并不很宽裕,他打算等个年把,经济更好了点的时候,再备些材料,做堂象样的房子。于是,他只弄了点泥浆,将砖码的墙缝迷糊了一下,一家人还照旧的住着。
赵恒发有了点钱,觉得应该打扮一下韩妹妮。因为韩妹妮自从来到他赵家后,什么装饰品也没有。正月里,他到谷口找银匠,花了两百斤大米,给韩妹妮打造了一副银耳环。二月二的这天,村上许多姑娘和年轻妇女穿耳朵,韩妹妮也把两只耳坠子穿了洞,将耳环戴了起来。
董正富的父亲老成旺,破圩回来后,还没到收早稻的时候就死去了。正富用从大先生五畅瓦屋上拆来的材料,在自己村当中老地基上做了三间瓦房,还用石灰里外都粉刷了,白幅昂昂。在众多草房的东圩村里,显得鹤立鸡群。董老二的假八间倒了,虽然房子材料没让大水漂走,可是砖瓦却碎了不少。现在,他把房子材料一分为二,分给了两个儿子,让他们各做房子单独居住了。在老屋基上,他的大儿子董正道做了堂草房,只不过墙不是泥巴壁,而是用砖砌的,在村上算是上好的房子。他带着小儿子小汉,在村当中离董正富房子东山墙丈把远的空地上、赵恒发门口三丈远的地方,做了堂小瓦屋,因为砖不够,只砌了北边半截墙,其他地方,还是做的泥巴壁的墙。于是,东圩村上算是有了两堂盖瓦的房子。相比之下,董正富的房子大,董老二的房子小,人们便叫董正富的房子为“大瓦屋”,叫董老二的房子是“小瓦屋”。
人们有了新的住房,生活算是安定了下来,于是,都一心一意地扑在了生产上。政府派来的工作组协助乡里和中队干部天天做群众工作。他们向人民宣传说,共产党解放了全中国,广大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带领广大群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人民群众的好日子将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于是《东方红》②的歌曲到处都在唱,大人小孩都知道了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共产党是我们的领路人。人们听了这些宣传,越发充满信心,更加满怀希望地为着更理想的明天而努力。
为了更好地激发农民们热爱新生活,工作队在号召农民们发展生产的同时,还努力提高农民们的文化素质。在“社会主义是天堂,没有文化不能上”的宣传中,农闲的冬天,到处办起了“农民夜校”。于是,东圩村东边的学校里,白天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晚上,则是成年的青壮年农民们学习文化的课堂。夜校开学的那天,赵恒发和村上二、三十岁上下的农民们都来到学校教室里,一字不识的农民们,在那里认真地上着扫除文盲的课程。他们的老师就是识得几个字的农民和学校里的几位教师。一个阶段下来,许多人不仅能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还能写个借条、领条了。
夜校的学员们把课桌每两张并在一起,四个人各坐一方,中间放个煤油罩子灯,各人念各人的书。偌大的教室里,坐无虚席,济济一堂。一字不认的人,找能认得几个字的人询问;有人一个晚上能念几页的书,也有的人几天却念不了一页。鲁夯夯只念了三天,竟默默地不再来夜校了。赵恒发去叫他,他说:“我没心思,念不下去,不想念了。”二韩、赵恒生他们也只念了个把礼拜,也不再来了。不过也有人念的专心致志,典型的要算是赵荣夏了,他至于象正式学生上课一样,每天要写几大张纸的作业。一个冬学下来,他真正地扫除了文盲。
赵恒发领了一本都是繁体字的《农民识字课本》,念得很认真。可是,到头来也只能歪歪扭扭的写他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冬季兴修水利开始后,大家一心扑到了圩堤上,夜校停了下来。学习了的字,大多数人没有心思温习。圩堤还没有挑完,已经认得的字,几乎忘得尽光。他们自己说是“又还了老师!”那些认过的字,每当看见了,虽然觉得面熟,却总念不出来。恒发和他的“同学”们,曾经一本正经的学习,到头来还是不认得字,心里好生别扭。于是,他们普遍认为,世界上最难的事,莫过于读书认字了。他们也知道温习的重要。赵恒发深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