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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自己是在拿一个单独的人和一个上千人的基地作比较。
……
浅野兼人的看法跟水原彻差不多,也觉得这是一次摆在众人面前的阳谋,只是他比涉世未深的男孩想得更多。
最重要的是,松田翼怎么能有自信,与这样的一个基地相比较?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强,终归比不上有组织的团体。
确实,救出来的这些人——包括自己车上的弥生春菜——有很多都是累赘。但其中也有一部分,优秀地让浅野兼人都忍不住嫉妒。一方面,他担心这些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他又想要保留这些力量,故而松田翼大方放出基地的消息、任由这些人离开的做法让他感到极为愚蠢。
更何况,浅野兼人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活下去,吃饱肚子,睡个安稳觉……他想要的更多:权力、地位、女人、下层人的敬畏谄媚等等。他还yy过建立新的秩序,管理一方土地,甚至有条件的话组建一支军队,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救万民于水火,成为新的国度的领头人。
——在这个基本由他领导的小团体中,在这种充满死亡、痛苦、绝望和无限机遇的末世中,浅野兼人的自信心和野心都无限膨胀起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通过收服那个武力强大的少年来达到第一步目的,但很快却不得不认识到,“力”过于强大,就极有反噬的可能。在相处中渐渐消磨掉的畏惧被少年屠杀摩托车队的手段狠狠地震慑出来,他连稍微不恭顺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就怕一不留心自己的人头便要滚落。
在这个人面前,大概永远没有他的机会——浅野兼人是这么认为的。
大概能成为一个助手或者小头目?——他又不甘心。
他想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机会,更高的地位。
离开的那些人,暂时是需要一个领头的。不管是一路上的安排和融合,还是到达基地以后的安置和利益争取,都需要人来组织,他相信自己可以胜任。而这数十人,也可以成为他在新的基地中争取权力的资本。虽然救人的是松田翼,但他们出自一个房车,自然会被别人看成一体。离开了强势的松田翼,弥生春菜又是个不顶用的,水原兄弟年纪小不能服众,看样子也有意思留下来,那么众人的感激和服从就有很大的可能转移到他身上,领导地位几乎是唾手可得。
——被自己设想的光明前景迷昏了头的浅野兼人完全没有想到,所谓“跟松田翼一个队伍的房车小团体”仅仅是那些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子才知道。而在被救者的眼中,这几辆车都是一起的,他们是从众人的口耳相传中知道了一点莫延的实力,但感激之情是分散的,尤其是第一个冲进了“储备粮”关押仓库的一身警服的佐藤直树更得人心。
在“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吃掉”的恐惧中折磨了许久的人们看来,有什么人能比拯救了他们的正气凛然的警官更值得信赖?
于是原本打算留下看看的佐藤夫妇也因为众人苦苦哀求,被拉上了前往基地的车队。
_……_……_……_……_……_……_……_……_……_……_从遭遇战斗、发现受害者、大聚餐,到大半人收拾东西,是整整兵荒马乱的五个小时。人们甚至等不了天黑,仗着人多胆大,趁着黄昏朦胧橘红的天色就离开了。
食物和饮水,留下了约三分之一,在分配的时候还引发了争抢混乱,被暴怒的长门清志和黑人鲍比打死打伤了十几人才维持住秩序。车辆留下的只有莫延的房车、黑人的商务车以及镇子里的一辆无主面包车。原本救人是件令人高兴满足的事,但夜□临时,空荡荡的镇子里剩下的人都感到精疲力尽,胸腔中压着郁郁的愤懑。
战斗食水之类,以前都是浅野兼人在负责。他离开以后,留下的水原兄弟年纪小并不能服众,莫延在这种重要关头当然也不可能打理这些琐事,看了众人一圈后,把事务都推给了唯一一个看起来有领导经验而且也愿意管理的一字眉教练荒井彰。
晚饭煮了几个杯面,荒井彰安排了自己和水原正一守夜,其他人这些天都累得狠了,便都早早睡下。一时间天地之间静悄悄的,连个虫鸣鸟叫也没有。
说是守夜,但其实镇子周围连个丧尸都少见,荒井彰和水原正一在镇子里最高的建筑——学校教学楼天台上强打着精神,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
半夜上厕所的黑人鲍比看到房顶上一闪一闪的烟头火光,眼睛一亮,也不进屋,攀着墙壁窗户房檐上的凸起,如灵活地狸猫一般三两下就窜上了房顶。
咬着一支烟正无聊的荒井彰看到突然从房顶边沿跃上天台的鲍比,咧嘴一笑,掂着手中的烟盒说:“来一支?”
鲍比接过烟,嗅了嗅,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才道:“好烟。”
比他早几分钟上到天台的长门清志盘腿坐在一边,看到他上来也是微微笑了笑,眼中闪过了然。
先前被一口烟气呛得咳嗽了半天、现在仍是眼泪汪汪的水原正一抖了抖,感到夜风突然变得寒气袭人。
第31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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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水原正一(车辆改造维修…后勤);水原彻(电子技术,枪械改装…后勤);
面包车:长门清志(近战);藤枝洋子(未知);
商务车:鲍比(枪械使用…远程);克劳迪娅(未知);丽贝卡(9岁,无战斗力);内森(6岁,无战斗力);
旅游客车:荒井彰(近战);金村秀治(未知,有潜力);冲田信一(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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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茉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就见莫延在一张纸上信手写了些什么,他甩开笔后揉了揉手腕,一脸不满的神情。女孩将纸张抽过来一看,便读出以上内容。
“你还该再加上一句:莫延——全能型军师;微生茉——精神能力者。”
莫延靠着椅背,侧头看到女孩单手撑着桌子笑吟吟地站在身边,亮粉色的头发在灯光的映照下似乎发着荧光,身上套着一件长及膝盖的白色印字男士t恤,露在外面的小臂纤细雪白。
“再有一个医生,队伍的构成就差不多了。”莫延淡淡道。
“唔?”微生茉把纸张放回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侧倚着靠背问:“你不是能治疗吗?”
“只是外伤。”莫延说:“epliskey——愈合如初虽然能治愈外伤,不过对于失血过多、发烧感冒之类并没有非常有效的魔法。这里也没有材料可以配置魔药。”
“所以现在队伍的情况是,发烧可能比缺胳膊断腿还要危险?”微生茉单手搭在靠背边沿,下巴垫在手背上,“莫延,你是认真的?你怎么……你不会想要留下来吧?”
“以防万一罢了。”少年看似随意地说。
“魔法中……难道没有类似的契约吗?共生或者伴随之类的。”
“恩?”
“如果有的话,我愿意和你签下契约。如果……这样你才能放心。”
“……”
少年眯了眯眼睛,挡住一瞬间凌厉无匹的眼神,“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想法,微生茉!”
女孩脸色一白,紧握的手指捏皱了衣摆,那一刻随着怒气爆发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
莫延将写了车队成员的纸张揉成一团,掌心苍白色的火焰噗地闪现,细碎的黑色纸灰从合拢的手掌中扑簌簌地落下。他快步走到窗前,黑黝黝的夜色中,房屋和树木的轮廓若隐若现,远处比墨更深的暗色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危险。夜风清冷,凝视着大火后镇子里比比皆是的疮痍残垣,莫延慢慢冷静下来,但一时也不想说话。
“嘭、嘭嘭。”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坚冰般的气氛。微生茉套上一件大衣打开门,却见个头小小的弥生满正站在门口,仰望着她。
“小满?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微生茉诧异地问,侧过身让弥生满进门。
小镇里的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毁了,保存最完好的几栋建筑也被摩托车手们污损地不成样子。荒井彰把学校的教学楼选做了放哨地点,其他人便在学校附近找了些勉强还算完好的住宅休息。弥生满因为他身为丧尸的特殊性,水原彻怕他的出现会引发众人的敌意或者不安,一早就嘱咐他要一直留在房车里,莫延对他的精神力技能小课堂也通知他暂停了。这时候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但还有值守的人,如果被人发现这么一个小丧尸在镇子里晃来晃去,那他很可能会在说明之前就被不明情况的紧张的发现者给干掉了。
弥生满右脚轻轻蹭了蹭地面,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或者不好意思,不过白里泛青的脸上并不能显示表情。他摇了摇头,没有进门,举起一个写满字的纸板,口里发出低低的嘶哑的声音。
微生茉低头看那纸板上凌乱的字迹——她的夺舍比莫延成功多了,灵魂和**的契合度也很高,在夺舍完成的一刹那,就接收了附体吉田奈奈的所有记忆和知识,日语也变得如同母语一般流利。只扫了一眼,她就完全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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