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里面的争吵。虽然这些后宅女人们的争斗他见惯了,却不想王妈妈如此出口污秽不堪。
更气者,便是晴雯所讲,要爬床让王妈妈去爬好了!那将他这个当事人当做什么?他冷冷的走进房间,然后坐下。
没有一人敢讲话,只觉得气氛异常压抑。
好半晌,赵德芳才开口道:“王妈妈既然如此挂念王妃,就去守陵一月吧!”
王妈妈一哆索,道:“是,王爷。那画像……”
“也一并带去,王妃最喜欢看梅大师的画,就烧了让她观赏一下吧!”
“王爷……”
“怎么?”
“没……没什么,老身这就去。”王妈妈说完向晴雯这里瞪了一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依旧没有声音,八贤王不讲话,全世界好象都静默了一般。
晴雯左手揉右手,刚八贤王出现的时候,她突然间有种很委屈,象小孩子要找大人哭诉被欺负了一般,可是看到他将王妈妈罚去守陵反而怕了。因为下一个就要轮到她了,要罚她去做啥米!
提心吊胆的等了半晌,却得了一句:“备饭吧,本王饿了。”
晴雯力气一松,差点没摔在地上。还好小受抢上来扶住她道:“一定是气得晕了。”
“我不……”是,可是这个是字却被小受轻轻在腰上一掐立刻被生生吞在了肚子之中。
赵德芳本是很气的,刚见晴雯力尽摔倒也觉得她气得不轻,伤又未好。便道:“坐下吧!”
晴雯便被小受扶着坐下,然后看着下人们忙着将饭菜端了上来,又暖了酒。
赵德芳自己倒了一杯,连饭也没吃就喝了下去。晴雯觉得他听了半天也应该很气吧,于是很友善的提醒道:“王爷,那个,生气饮酒伤身。”
赵德芳放下酒杯道:“你也知道我生气吗?”
晴雯将眼睛看向门外,道:“大概……”
“那我在生什么气?”
“气我们吵架。”
“你们加一起都快百岁了,我何必为两个大人吵架而生气?”
晴雯沉默,她哪里知道这位大叔因何而生气。
“将你自己讲的回想一遍,如果觉得有错,就去书房为我研磨一个时辰。”淡定的讲完此话,赵德芳便自顾自的吃饭了。
这之后晴雯果然将前因后果,中间的对话细想了一遍,然后很囧的发现,自己似乎让王妈妈去爬王爷的床来着。这一定是错误了,该怎么办?
小受道:“雯姨想到哪处错了吗?”
“想到了,可是我怎么办?”
“研磨去啊!雯姨是真不知道,父王能这样讲是给你机会的。他最恨知错不改的人了,上次我弄坏了他的书没承认,他罚我去书房跪了一天。虽然你的伤没好,但以后……”小受未说完竟然叹了口气。
晴雯自行脑补了下后果,决定还是去乖乖去研磨吧!如此,她自行到了八贤王的书房。人未进去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想到这位王爷曾经讲过的话,自己这样算不是算是送羊入虎口?
不过,总比罚跪的好。而且还是一天,一天与一个时辰比较,还是一个时辰轻些。
她敲响了八贤王的书房门,本以为小春儿会来开。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小春儿,只听里面一个声音道:“自己进来。”
晴雯便自己推门乖乖的走了进去,竟然发现偌大的书房中只有八贤王一人。他端坐在书案后,看着晴雯进来便道:“领罚来了吗?”
使劲点了点头,道:“是。”
“那过来研磨吧!”
倒也不浪费时间,晴雯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走过去拿起墨块使劲的研磨起来。只是她对这个工作不熟悉,又只有一只手用力。这砚台便在桌上直跑,还时不时传出兹兹格格的声音。
八贤王放下手中的卷宗,道:“不必那么用力。”
晴雯将手劲松了松,可是太过放松了,那已经研出的墨汁竟然被拔得乱飞。她一闭眼,心想完了。
赵德芳无奈的叹气,没想到这个丫头笨成这个样子。如果说她去勾引主子,那真是要心理相当强大的人能接受她这种非故意的破坏。将卷宗甩了甩,道:“去那边研吧!”
晴雯抽了抽嘴角,很乖的拿起砚台便奔了墙角。
不就是去墙角画圈圈吗,她是轻车熟路了!
赵德芳本是叫她去那边的角桌去研,没想到此女竟然蹲在了墙角,将砚台放在地上开研。不由得轻笑出声,她的反应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算了,拿过来我教你如何磨。”
晴雯囧了一下,然后又端着砚台回来放在桌上。见八贤王站了起来绕到她的身后,一只手在左右按住了砚台,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在砚台上轻轻研磨,并道:“象这样,顺时针慢慢的磨,不要心急也不要将手抬得太高。”
衣衫的琐碎声音,后背传来的温热感觉,加之被覆盖的双手,这些让晴雯的心忍不住跳了几跳。她大脑在无限挣扎,如果这种动作放在现代倒没什么。可是这里有这样开放吗?这主子可以随便握丫头的手吗?手臂可以象圈着腰一样挨得这样紧吗?
纠结了许久,终于紧张的道:“王爷,我会了……”可不可以放开些。
赵德芳瞧出她的窘迫,心中想着不能太着急,否则这煮熟的鸭子便要飞了。他放开手,道:“既然如此,一个时辰……”
晴雯手一抖,占完人家的便宜还是要惩罚吗?
话说,这研磨倒不累,只是异常的困倦。八贤王一本本的看着卷宗,时不时的在上面写着什么。而晴雯也奇怪,怎么就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研磨的是她,中间还要客串为他老人家泡茶。
*眼见着他总算将手里的卷宗瞧完,却听他道:“到外面走走。”
晴雯又化身成为了陪同人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现在的京城正值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人走出来便精神了许多。只在院中走了一小会儿,她便觉得自己的十根手指有些凉意。
八贤王却走了几个来回,道:“今日,该是铁将军攻入番邦的日子。”
“那嫁过去的王妃?”该怎么办?难道就不怕探春被杀吗?
八贤王道:“有些事,无从顾念得到。”
意思是,两国之争,探春就被放弃了吗?正想着,便听八贤王接着道:“如果对方首领放弃挣扎,愿为宋臣,那么她或许能得一世平安。”
如果对方仍要战争,那么第一个牺牲的就可能是一个为国而出嫁的女人了吧!在古代女子还是真是可怜呢,探春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相比之下,现在的黛玉又或是她都幸运了许多。正想着,只听八贤王道:“下月本王要亲下扬州探视民情,你可愿同往?”
晴雯倒是想去的,因为总被关在这个院中实在很闷。可是她走了小受怎么办,而且与八贤王同行,有一定的危险吧!
“小王爷尚需要人照顾,所以……”
“他已经同意了,并向我许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晴雯抽了抽,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出卖了。但还是道:“我很笨,只怕无法伺候王爷。”
赵德芳笑道:“我倒觉得还好,而且刘夫人的娘家亦在扬州,此次她也同行。你即成了她的义女,陪伴在母亲身边也是正常的。”
晴雯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她不服气的道:“我也许伤未好,不能陪同王爷呢?”
赵德芳道:“我已经自御医院调了两名大夫同行,伤情自可不必担心。”又笑道:“有你陪伴这漫长的旅程也会十分有趣吧!”
晴雯知道自己再挣扎也是无用了,便道:“只怕王爷要白费了心机。”
赵德芳却道:“是吗?本王向来做事只求尽力而为,至于是否白费心机还要看结果如何!”
斗不过啊斗不过,晴雯几乎要抓狂,哼了一声眼睛看着外面不理他。
赵德芳是男人,而且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只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被一个女子一再拒绝他非但不怒,而且还越搓越勇!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毛病,竟然也开始学习那些少年们,开始追逐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了吗?
如今人即在身边,他又觉得如此真实。
或许,有些事情并不缥缈,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所以无法抓住罢了。瞧着那个脸上尚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女将目光盯在别处,心中便想着,不急,不急。她就在这里,只要慢慢的让她熟悉自己,慢慢的靠近自己便好。
这时,小春儿大架总算来到。他见到晴雯也不吃惊,只是低头向八贤王说道:“王爷,刘大人与刘夫人带了礼单,并请您做个见证,收了晴雯姑娘做为义女。”
“来得到是快。”回头对着晴雯道:“从今天开始你亦不是王府的下人,而是刘家的小姐。”
晴雯脑子一转,便想:即是如此,她不就可以离开八王府?谁知刚有此念,便听八贤王道:“人即是自八王府认出去的,你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儿,莫想着离开。”
晴雯刚支楞起的耳朵又耷拉下来,这个八贤王能看透别人心是怎么的,她刚有念头便被猜到了。
而赵德芳心中则觉得好笑,这丫头的心思便似在脸上一样,他又怎么会瞧不出来。高兴时眉毛便不自觉得上挑,生气时眼睛便瞪得很大。
“既然如此小春儿你下去安排一下,这宴就设在正仪堂吧,另布几场戏,戏目你选吧!”转回身对晴雯道:“你也回去准备一下,过会儿本王会派人去叫你。”
“是!”晴雯无奈的道。
所谓赶鸭子上架,晴雯觉得现在自己就是那只鸭子。从奴隶这只鸭子便成了平民,然后又成了所谓的官家小姐。虽说晴雯还是晴雯,但身份上的变化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她想过逃走,可是又因为舍不得小受那孩子而留下。想过不同意,可是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似乎在走入某人安排好的陷阱一般。她越是不心甘,陷落的越快。
在春苗帮助下,晴雯换了一身比较华丽的衣裳,又梳了个很正规的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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