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反对下,在南方一片“讨袁”声中,只做了83天皇帝梦的袁世凯,被迫于1916年3月取消帝制,他本人也忧惧交加,于6月一命呜呼了。
袁世凯留下的遗产,除了一大群嫔妃、姨太太,就是北洋军阀。其后10年间,###落入北洋军阀之手。北洋军阀分裂为许多派系,他们尔虞我诈,战乱不休,中国陷于严重分裂和混乱之中。
军阀,中国社会的毒瘤。北洋军阀,更是集封建、买办、卖国求荣、鱼肉人民为一身的中国社会的大毒瘤。要革命,非打倒封建军阀不可。此后孙中山领导的国民革命,就是以打倒北洋军阀,统一中国为目标的。孙中山所面临的主要敌人,就是北洋军阀。这样一来,要对孙中山,对孙中山所领导的国民党和国民革命有所了解的话,就非对北洋军阀有所了解不可了。
大 势二(1)
北洋军是袁世凯一手呕心沥血创建起来的。讲北洋军阀的历史,还得从袁世凯讲起。
袁世凯,1859年出生于河南项城一个富豪之家。他醉心功名,然而屡试不中,一气之下,22岁那年投笔从戎,去山东登州投奔淮军统领吴长庆,从此渐渐发迹。
1895年袁世凯受命小站练兵,练的是一支七千人的新建陆军。
1898年,北洋诸军归荣禄节制。次年北洋诸军编为武卫军,袁世凯仍统率其新建陆军,改名为武卫右军。年底袁世凯升任山东巡抚,武卫右军随他开赴山东。1901年李鸿章死去后,袁世凯当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武卫右军即调回小站训练,改名北洋常备军,扩大编制。
清廷所练的“新军”,一“镇”约为一万二千五百人,略等于后来的“师”;一“协”约为四五千人,略等于后来的“旅”。1906年以后清政府在各省都建立“新军”,到1911年共成立了26个镇。河南与东北的新军,多由袁世凯的旧部扩大编成。
袁世凯是依靠北洋军的实力窃取到大总统职位的。1915年末他想做皇帝的时候,他直接控制的北洋军,计有拱卫、禁卫2个师,第一到第十二和第二十师等13个师,第一到第十六和第四十七混成旅等17个混成旅。此外,姜桂题的毅军,倪嗣冲的安武军,张勋的定武军等满清残军,原非北洋系统,也都归附于袁世凯,成为北洋军旁系。如此一来,袁世凯势力大增。
东三省的新军于1906年建立,是袁世凯的心腹徐世昌调去一部分北洋军扩充而成的。此外东北还有旧军40多营,多由招抚来的马贼组成,其中以袁世凯党羽张锡銮所招抚的张作霖等部的势力为最大。辛亥革命后,袁党张锡銮、段芝贵先后督理东北军务,东北军队全为袁世凯所支配。1916年张作霖驱逐了段芝贵,遂形成以张作霖为首的奉系军阀。
山西本与北洋军阀无关。趁辛亥革命窃取了山西军政实权的阎锡山,一心想做山西的土皇帝,为保全自己计,他对袁世凯表示恭顺——阎锡山最丑恶的一次表演是袁世凯称帝,他上表劝进——袁世凯死前,阎锡山是袁的爪牙,袁世凯死后,阎锡山便自成系统,形成了晋系军阀。
陕西本不属于北洋军阀的势力范围。1914年袁世凯派陆建章率北洋第七师进人陕西,逐渐消灭了地方势力,将全省纳入了北洋体系。
长江下游各省与福建、浙江,辛亥革命后多是国民党的势力范围。1913年袁世凯派冯国璋、张勋南侵,占领南京、上海;又派倪嗣冲、李纯等率军进入安徽、江西、福建;浙江都督是国民党人朱瑞,他见袁世凯势大,依附了袁世凯。这样,华东各省遂落人北洋军阀之手。
武昌起义,湖南、湖北的革命党人消灭了满清军队,组织起新的军队。1912年临时政府副总统黎元洪依附袁世凯倡议裁军,袁世凯趁机裁掉革命军,次年又派段祺瑞、段芝贵、张锡銮等先后统治湖北,派汤芗铭为湖南都督,两湖就成了北洋军的天下。
1915年,袁世凯派其爪牙陈宦督理四川军务,派伍祥祯、冯玉祥、曹锟、张敬尧等率军分驻成都、重庆等要地,四川也为北洋军阀所控制。
两广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些。强盗出身的陆荣廷和龙济光投降了满清,辛亥革命后陆荣廷夺取了广西军政实权,龙济光夺取了广东军政实权,两人均依附袁世凯。1916年云南蔡锷领导的反袁护国军兴起,陆荣廷投机玩弄花招,先以出兵攻滇为名,向袁世凯要得大批饷械,大力扩张势力,形成桂系军阀。后又反戈一击,与滇军联合,以反袁为名,将势力扩张到广东。龙济光在桂、滇两军的合击下,一败涂地,一时逃亡到海南岛,最后被广西军队消灭。
辛亥革命后,云南的军政实权本来在蔡锷手中。1913年蔡锷入北京,云南军权遂归唐继尧掌握,后来形成滇系。
此外,还有一些后起的小军阀,如广东的陈炯明、湖南的赵恒惕、谭廷辏У取�
大 势二(2)
从总体上看,袁世凯虽一度控制了全国大权,但作为北洋军阀的嫡系所控制的范围,还在于中国的北方。南方的军阀,准确地说,属见风使舵型,虽依附于袁世凯,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总要有所表现。这就是为什么革命党人比较容易在南方起事的原因。
袁世凯虽不才,但他是北洋军阀当之无愧的首领。袁世凯一死,群龙无首,互不服气,都想消灭对方,自己当“头”,这就必然形成1916年后军阀割据、征战不休的混乱局面。
袁世凯死后,各地的反袁战争停止,副总统黎元洪当了大总统。但黎元洪手里没有兵,不属于哪一个派系,这就注定了他的总统宝座坐不热。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忧惧而死。3天后,北洋军阀立即召开了徐州会议。安徽、江苏、江西、湖北、河南、山东、直隶、甘肃、奉天、吉林、黑龙江、福建12省的军阀和海南岛的龙济光都有代表参加。这实际上是个分赃的会议,直系的冯国璋攫得了副总统的职位,皖系的段祺瑞攫得了国务总理的职位。冯、段和黎元洪明争暗斗,冯、段之间却面和心不和。1917年,冯、段怂恿张勋驱逐了黎元洪,抬出溥仪来搞复辟。随后冯、段又以反复辟为名,驱逐了张勋,冯国璋当上了正式总统,段祺瑞重为国务总理。此后冯、段矛盾日益尖锐,1917年冯国璋病死,次年段祺瑞以徐世昌代替冯国璋为总统,遂展开了直奉两系军阀的大混战。
段祺瑞背后有日本帝国主义支持。他向日本借款数亿日元,同日本订立《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并表示他“欣然同意”日本在1915年提出的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他的目的,是想借助日本的支持,武力统一全国。美、英帝国主义也没有睡大觉,他们见日本支持皖系,便插手支持直系。直系在美、英的支持下,势力日大。于是,冯国璋的部下曹锟、吴佩孚便于1920年发动了直皖战争。皖系在战争中失败了,北京政府遂落人直系之手。日本帝国主义不甘心,又指使他所扶持的奉系军阀张作霖向长城以南扩张势力,1922年挑起了直奉战争。结果,奉系又在战争中失败了。两次战争取胜,直系气焰嚣张。直系军阀首先驱逐了徐世昌,让和美国有关系的黎元洪重当总统,随后又驱逐黎元洪,曹锟自为大总统。接着,奉系向外扩展势力,派杨森督川,派孙传芳督闽,派沈鸿英督粤,从江西等地进攻广东,企图驱逐孙中山,消灭革命力量,霸占广东。曹锟、吴佩孚接着走段祺瑞的老路,妄想用武力统一全国。
日本当然不能看着美、英支持的直系军阀得势,在日本的支持下,1923年9月,张作霖出动15万大军,杀向关内,吴佩孚自任总司令,亲率20万大军迎战,第二次直奉战争又爆发了。这时,吴佩孚部下的冯玉祥倾向革命,10月间起兵反吴,回师北京,囚禁曹锟,驱逐废帝溥仪出故宫,是为“北京政变”。吴佩孚失败了,从此,直系在华北的势力被消灭了。奉军入关,段祺瑞乘机攫取政权,在北京组织执政府,自称“中华民国临时总执政”。此时的皖系已成空壳,一蹶不振,北方成为奉系和冯玉祥的革命军的天下。因冯玉祥倾向革命,奉系军阀就竭力排挤国民党,后冯玉祥反奉失败后下野,到俄国访问去了。吴佩孚逃回汉口,自称苏、浙、豫、皖、陕、晋、湘、鄂、赣、川、粤、闽、黔、桂十四省联军总司令。此时的中国,原直、奉、皖三系军阀三足鼎立的局面打破了,大体上北方是奉系的势力,长江流域是直系的势力。而各派系之间的内讧,仍是不断。
从1916年到1926年,10年间###三易其手,直、奉、皖三系军阀轮流坐庄,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台,哪一派都没有完全绝对的优势。其政权的更迭交替依次为:
从1916年6月袁世凯死亡到1920年7月直皖战争,是皖系段祺瑞统治,时间整4年。
从1920年7月到1922年4月,是战争中胜利了的直、奉两系联合控制北京中央政权。1922年4~5月间直奉战争,奉军败退关外,直系曹锟、吴佩孚控制了北京及北方,直到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结束,直军失败而告结束。直系的统治时间4年多一点。
大 势二(3)
从1924年10月到1925年10月,胜利了的奉系张作霖联合皖系段祺瑞、国民军冯玉祥联合控制北京中央政权。1925年11月国民军冯玉祥发动反奉战争,失利后冯玉祥退出北京,段祺瑞逃往天津。之后,北京中央政权完全落入奉系张作霖之手,直至北伐战争胜利,奉军于1928年6月放弃北京退回东北为止。奉系的统治时间3年8个月。
北洋军阀最后败在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中。东北的情况不同,张作霖被日本炸死后,少帅张学良于1928年12月宣布东北易帜归附南京政府,国民党蒋介石名义上统一了全国。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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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势三(1)
孙中山是伟大的革命家,但他对形势的分析,对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