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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前不久李之龙经手处理的走私案,那时他还不是海军局的老大。这下他成了海军局的第一大员,潘副官找上门来,无非是求情或施压,以了结胜利号差轮之事。
李之龙放下潘副官的电话,埋头想了想,唤来秘书吩咐说:“等一会儿陈肇英的潘副官要来,这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不想见他,你就说汪主席临时找我去了。他有什么话,你听听,记下来,不要表态,尽快打发他走。”
秘书点头应诺。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李之龙拿起一听,是教导师党代表包惠僧打来的。包惠僧在电话中告诉李之龙,他受周恩来、陈延年同志委托,要和李之龙谈一谈。李之龙问什么时候谈,包惠僧说越快越好。李之龙正好要脱身离开办公室,就爽快地说,现在就谈吧。包惠僧也爽快地说,这样最好。于是两人约定谈话地点在文明路的中共广东区委。
李之龙这才想起,他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和组织上谈话汇报情况了,不由得有点不安。但随即,他就释然了。他想,最近一段时间海军局内外事情多,他这个新任局长忙得焦头烂额,组织上应该理解的嘛。尽管如此,他一听说是周恩来、陈延年委托包惠僧找他谈话,心想必有要事,于是不敢耽搁,立即登登登地奔下楼去,驱车前去会见包惠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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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局内外二(1)
广州文明路南,有一幢三层小楼文远楼,楼的一层是商家门面,二、三层就是中共广东区委所在地。广州和全国其他地区不同的一点是,由于处于国共合作时期,广东又建立有国民政府,因此,共产党的活动是公开的,共产党的机关也是公开的。虽然楼门口并未挂招牌,但在广州,几乎谁都知道这里是共产党的最高领导机关。
中共广东区委的办公地点虽然不算宽大,但来这里的人川流不息。中共的党员们经常要来这里听取指示,接受任务;虽然不是党员,但思想进步的工人们,为了工会的事务,也经常到这里寻求支持;有些国民党左派人物,也间或到这里访问。由于中共广东区委还设有农###动委员会和军事部,因此,赤脚的农民和系着红领带、斜挂着皮带的军人,也来去匆匆。
当李之龙来到区委时,包惠僧已经到了。
包惠僧在李之龙的心目中,一直是位值得尊重的老领导。包惠僧的革命资历和领导才能,令李之龙十分佩服。包惠僧年长李之龙3岁,两人是湖北老乡。包惠僧从湖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考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是北大有名的才子。他为报社写了大量文章,是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活跃分子。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发起人之一,他在党内享有盛誉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先是于1920年秋参与发起成立武汉共产主义小组,1921年5月南下广州,参加广州共产主义小组活动。在1921年7月共产党成立的“一大”上,他作为13名代表之一,永远地载入了史册。党的“一大”后,他四处奔走革命,担任了从地方到军队的许多领导职务。他曾担任过中共武汉区执委会书记、北京区执委会委员兼秘书。1925年2月,他担任了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同年8月兼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党代表,参加过第二次东征。由于领导有方,作战勇敢,他很快升任第一军教导师党代表,教导师改为第二十师后,他仍任党代表并兼政治部主任,授中将军衔。他是公开了身份的著名的共产党员。
包惠僧和李之龙,一个是二十师党代表,一个是海军局代局长,系统不同,职位相当,军衔都是中将,按正常情况来说并不构成领导关系。但由于两人都是共产党员,也就都受中共广东区委的领导。中共广东区委书记原为周恩来,陈延年从法国回国到广州后,周恩来便提出区委书记一职由陈延年担任,他自己只担任区委军事部长,因为他的工作精力很大一部分要放在黄埔军校。这下,陈延年、周恩来委托包惠僧找李之龙谈话,从名义上说,是区委组织上找李之龙谈话,包惠僧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李之龙也就必须郑重其事地汇报情况了。陈延年、周恩来委托包惠僧,是考虑到包惠僧的身份、地位和对李之龙的影响。别的不说,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找黄埔军校一期的毕业生谈话,效果总要好得多。
李之龙见了包惠僧,立即按照军校的礼节,“啪”地立正敬礼。包惠僧不慌不忙地起身还礼。两人热情握手,互相客气地让座。
快人快语的李之龙,先向包惠僧问候。包惠僧了解李之龙的特点,也问候了李之龙几声,其中还特别问到他新婚后的生活情况。
寒暄过后,谈话便进入正题了。
包惠僧叫了声“之龙同志”,随后换了个口吻:“本来,延年、恩来同志要找你谈谈的,但最近延年同志很忙,恩来同志远在东江,一时还回不来,他们便委托我同你谈一谈……”
李之龙很敏感,立即接上去解释道:“按说,我应当及时向延年、恩来同志汇报情况,请示工作的。可这一段海军局实在事情太多,遇到好几起棘手的事,我又是新官上任,百事待理,也就没来得及……”
望着李之龙歉意的脸色,包惠僧略表理解地点点头,继续他的谈话思路:“谈什么呢?你们海军的情况,我了解不多,我本人对有些问题的认识,也肤浅得很……”
李之龙接话道:“请包党代表不必顾虑,需要之龙汇报什么情况,对之龙有什么指示要求,请尽管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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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局内外二(2)
包惠僧自信地一扬手:“哦,这个自然。”
李之龙有礼貌地将包惠僧面前的茶杯朝包惠僧面前推了推,包惠僧端起呷了口茶,略一思索,提出了问题:“海军目前的形势究竟如何?听说内部矛盾很深,根子在哪里呢?是谁在兴风作浪?”
包惠僧的问题一提出,李之龙也端起茶杯呷了几口,随后便认真地汇报起来:“要说海军的形势,也是一言难尽。斯美洛夫局长在时,慑于联俄的政策,也有求于苏俄的武器援助,海军上下对斯美洛夫局长还是优礼有加、言听计从的。斯美洛夫局长一走,各种对他、对苏俄不利的舆论便出来了。很显然,是右派在里面捣乱破坏。海军内部,历来帮派体系严重,国民党右派在海军,势力不小。问题的根子,依我看来,还是个权力之争。早就有人盯着局长的宝座了。这下之龙被任命为代局长,成了众矢之的,各种暗箭就来了,流言蜚语就来了,说句不中听的,我这下真好比被放在火炉上烤,滋味不好受呀!……不过,麻雀成不了大事,阴沟里翻不了船,右派再猖狂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是说大话,我相信我李之龙在海军还是压得住阵的!”
包惠僧问:“海军内的国民党右派,为首的都是哪些人呢?”
李之龙答:“为首的也就三个人,陈策、陈肇英、欧阳格。”
包惠僧再问:“这些人的历史、来路你清楚吗?能不能说说看?”
李之龙点点头,将这三个人一五一十地介绍起来。
陈策,广东琼山人,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此人在海军是老资格,也有一段革命历史。他毕业于广东海军学校,加入过同盟会,1915年曾策动海军同学讨袁。孙中山先生在广东组织护法军政府时,他就依附中山先生。1921年春孙中山下决心整顿海军,主要依赖两个人:一个是温树德,另一个就是陈策。陈策最大的革命资本,就是那次捞到的。当时温树德是鱼雷局局长,陈策是长洲炮台司令。孙中山召集以他俩为首的海军重要干部开会,会上决定由温树德组织力量,夺取控制在闽人手里的军舰,当时交给陈策的任务是,密切注意各舰动态,届时若哪支舰有异动,就毫不留情地予以击沉。后来这次“夺舰”行动圆满成功,孙中山极为高兴,任命温树德为海军司令,陈策也名声大噪,倍受信任。后来,广东军政府的海军分化,温树德率部分军舰北归北洋政府,陈策留了下来,所留舰只便归陈策管辖,他从那时就成了护法政府海军的首领。陈炯明叛变时,陈策亲率永丰舰驶进广州市政厅前江面策应,迎护孙中山登永丰舰,后又随孙中山乘英舰赴港转上海。1923年,陈策任广东海防司令、江防司令。国民政府成立海军局后,江海防舰队归并于海军局,陈策受聘为海军顾问。顾问一职,虽无实权,但由于此人在海军以老前辈自居,可以说是老奸巨猾,因此其言行既有一定的迷惑力,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还有,此人虽为行伍出身,却对政治颇感兴趣,是孙文主义学会的发起人之一。海军内的孙文主义学会分子,无不惟他马首是瞻。①
陈肇英,同陈策比起来,既老奸巨猾,更厚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