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脸色苍白,早早躲在角落里惊恐看着一切。
许久,在男孩也蜷缩回他的角落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充满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男孩抬眼,看了一眼打扮成男孩子的小女孩,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
王小明是被吵醒的。
被吵醒之前,他梦见了自己把晕过去之前经历的一切又经历了一遍。那种恐怖的感觉,王小明觉得,自己再也忘不掉了。
“所以,他们因为对你用了好多珍贵的草药,把你做成了唯一一个药人,才对你有点容忍的?”
一个柔柔的好听的女声传来,王小明努力抬了抬眼皮,但是在他睁开双眼之前,又不争气地陷入了黑暗。
王小明是被疼醒的。
他又来到了这里。
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停止流血,有的开始溃烂,有的已经结痂却又被活生生地揭开。他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无损的,一个打扮的像是大夫、又不像是大夫的人不停地切开他的皮肤,往里面放入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后,再缝合上。
有时,他也能看见那个穿着红衣的男人进来,看见他脸色苍白,疼的满头冷汗却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他清醒的时候,有时候也能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给主刀的大夫打下手,面无表情的听着大夫用他的身体讲解人体穴位,冷漠地看着他受苦。
有一次,他趁着红衣男人和大夫都不在,只有那个清秀的小男孩的时候,挣扎着、试探性的对男孩比了比嘴型,无声说道,“救我。”
可是清秀的小男孩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知道,没可能了。进到魔教里,他怎么可能逃出去。
脸上的血水流进了眼睛里,可是他没办法自己揉一揉。为了不妨碍“大夫”工作,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铐在了这张铁床上。
后来,他知道了,这个“大夫”姓章。
王小明正被煮着。
这个煮,就是煮。
他坐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周围是浓郁的草药味。水温很高,但是他早就适应了。
每次在被“章大夫”摆弄完后,他就被放进这个木桶里。忍受着极高的水温和令人作呕的奇异味道,身上切开的伤口中,血液不断地流入药水中。每次,王小明都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要流完了。
他的皮肤早因为不见阳光,和不断受伤、再生,泡药水的缘故,变得白皙而洁净。
终于有人把他捞出来,丢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牢。
那时,就算他还清醒着,也没有力气动一根手指头了。而那个病怏怏的虚弱的小男孩会扶他坐起来,帮他清理伤口,喂他食物和水,而那个小女孩则会同情地看着他。
他很感谢这个小男孩,他觉得,这个男孩是他余生唯一的朋友了。
就这么过了很久,他也不知道多久。
他知道了小女孩叫江若梓。他记得自己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夸她的名字好听。
可惜小男孩不知道他自己叫什么名字。真可怜,他想,连名字都没有。
他曾经问过,之前被抓来的孩子去了哪里。他记得小男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两个字。“死了。”
他沉默了,是啊,这里是魔教。他还抱什么希望呢,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折磨死吧。
这几天,他看见了章祖眼中越来越兴奋的光芒,是的,他知道了“章大夫”名叫章祖。他觉得章祖爹娘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他占尽便宜。他还知道了那个打下手的小男孩名叫生平。真是奇怪的名字,他想。
终于,这一天,章祖边跑出去边兴奋地喊着,“教主!教主!我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百三十二个!我终于成功了!!”章祖看王小明的眼神宛如饿了几十天的狼看见了一块鲜美的肉,垂涎,渴慕,令人恶心。
红衣男人闻声赶来,在看见王小明的时候,双眼一亮。
然后,王小明躺在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上。
而经常照顾他的小男孩被放在了同屋另一个奇怪的阵法上。
王小明昏过去之前,听到小男孩微弱的声音,“咳咳……别怕。”
他突然觉得很安心。
然后,王小明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地下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高大俊美的神祗拍打着洁白的双翼,仅仅是停浮在空中,就有成千上万的人类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赶来朝拜。
人们虔诚地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祈求祷告,但苏荔听不到任何声音。
神祗全身散发着纯洁的光芒,睥睨着地上卑微的众人,露出一个标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格式化微笑。他抖了抖洁白的翅膀。
一片散发着温柔光芒的纯白羽毛缓缓飘落。
苏荔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羽毛上。
人们疯狂地涌向哪里,漆黑的欲望化为实体,扑向轻盈脆弱的“希望”。
众人只看到神祗的仁慈,而苏荔只看到神祗的冷漠。
千万人中,他只给了一片羽毛,是救赎?还是将人们拉向无边地狱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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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荔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她一直以为教主只是人格分裂,只是一个主人格和一个次人格不停交换着这幅身体的使用权。直到她听到“生平”这个名字,直到教主说出那个阵法,她才知道,原来生平没有骗她,教主这个身体里是真的有着两个灵魂!
或许,这不是个保命符,而是一个死令!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两个人格的交替时间,方便她的逃跑计划。现在,看来天平向“必死无疑”的结果又偏了偏。
看着苏荔苍白的脸色,教主皱了皱眉,在苏荔看到之前,又恢复了一脸呆萌。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不舒服?”呆萌教主一脸关切。
“不……没什么。然后呢?然后你们共用了一个身体?你知不知道‘他’在用身体时发生的事?‘他’知不知道你用这个身体时发生的事?”苏荔满脸消沉的表情,连那头七彩的毛也失去了光泽。
最后那个问题才是你最想问的吧。教主暗地里冷笑了一下,但是脸上还是呆萌的样子,不得不说苏荔段数太低,明显斗不过教主。
“不知道。不过,‘我’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大概下一次就是‘我’最后出现在这个世界了吧……”红衣的教主坐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十分平静的说出来这句话。他看向苏荔,却又象是透过她看过去的许多人和事。
苏荔一脸呆滞。没想到,这个呆萌的教主会消失。不过,现在她到底是该为真正的教主不知道这件事而高兴才好,还是该为呆萌教主马上就要消失而悲伤才好!为什么这么纠结QwQ!
但是马上,苏荔就不需要纠结了。
江若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教主大人!武林盟主梁益盛在山下纠集了一帮江湖人手,现在正在向圣坛进发。请教主下令!”
苏荔愣了,梁益盛?武林盟主?圣坛?魔教??
妈蛋!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站在了魔教这边?!!
教主离开床,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面部扭曲的苏荔,慢慢开口,“黑衣。”
“在!”
苏荔也从床上起身,看到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带十八魔将随本座去圣坛!”威严的声音从苏荔面前的红衣男人口中发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是每一个男人穿上红衣都是个娘炮,真正的强者,就算穿上红衣,也是穿出肃杀强大的气势。苏荔仰视面前的男人,感受到他随着一举一动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淡淡威压,心里一惊,这就是上位者,真正的能够睥睨天下的强者!
“是!”
话音刚落,一黑一紫两个身影飞快闪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荔回神,迷茫的坐在床边。武林盟主攻上魔教?刚才江若梓说“在山下”,这么说来,魔教是坐落在一座山上的,可是不管是这里还是魔教后花园,她都感觉不到地势的起伏,不愧是魔教!建筑都棒棒哒!等等,好像有点走题= =。
魔教……应该会给自己留个后门吧,现在自己在魔教,武林人士有可能会认为自己也是魔教的。如果教主打得过他们,那么自己应该会安全,如果教主打不过他们,得想个办法让教主带着自己跑路。也有可能武林盟主会认为自己不是魔教的……对啊!这正是个逃离魔教的好时机!苏荔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小灯泡。
教主不过转个身的时间,苏荔的心思就千转百转,想了许多可能,每一种可能都给自己留了后路。
“你在想什么?”教主大人看见苏荔坐在床上作思考状(请继续参考世界著名雕塑《思想者》)。
“呵呵……没什么,只是在想那群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圣坛。”苏荔立刻退出了一脸高深的状态,很狗腿的回答道。
她突然想到,当初连那个什么红衣教的江断流都毫无反抗之力的跪舔了,那么教主应该很厉害吧。似乎教主对他还不错,不如就抱上教主的大腿好了→_→。
“突然?一点也不突然。”教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讽刺的笑了一下。
“嗯?”苏荔双眼发亮,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会不会听到什么八卦?
“他们……可是为了你来啊,玛丽苏。”教主站到苏荔面前,将坐在床边的苏荔的脸,用白皙、但满是疤痕的双手温柔抬起。
苏荔整个人都不好了,等等教主,你说的玛丽苏和我认为的玛丽苏是一个玛丽苏吗(尔康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效应?
苏荔被迫抬起头,眼睛瞥向一边,看着这头七彩的长发,十分想把它剪掉。
在苏荔看来,她不过是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可是在教主眼里,就是她十分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