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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荔慌忙低下头,没法面对他,心里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那明明是她为了逃出魔教骗他而说的话,可是王小明却当真了。如果他没有被魔教抓走,如果他能平安健康地在自己那个小村庄里长大,一切都会不一样吧。可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苏荔没法用冷漠的心态面对这一切,她只能说谢谢,谢谢这个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仍然善良的王小明。
一室沉默,两人一路再无话。
路程并没有很远,不一会苏荔便来到另一个山谷中。
此谷名叫神医谷,因为世代神医都居住在这里。谷中有一座院落,旁边青草遍地,鲜花绽绽开放,远处树林阴翳,神医谷如神医本人一样幽静安详,与世无争。
黑衣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两步来到门前,轻叩简易的木门,药童应声开门。待黑衣说明来意后,药童轻轻摇头。“神医大人现在不在谷中,应是出门采药去了。请各位择日再来吧!”
“你这个小孩!……”江若梓仍不改她那火爆脾气,一道紫影飞向小药童,黑衣冷眼看着这一切。
谁也没想到教主会出手,眼前一花,只见江若梓的鞭子被牢牢抓在教主手中,“梓梓,不得无礼。”
被教主骂了!江若梓脸色一白。为什么教主会出手!明明之前他不会管自己的!她狠狠瞪了小药童一眼,没想到药童居然对她翻了个白眼,江若梓气极,一口闷气窝在心间,面容扭曲,简直想杀了他!
“你过来。”教主蹲下身子,示意小药童过去,接着在药童耳边说了一句话。风声太大,就算魔教中人武功再高,耳力再好,也只觉得教主的那句话破碎在风中。
言毕,小药童点点头,“好吧,你们先跟我来后院吧。”
江若梓和黑衣对视一眼,只好再翻身上马,跟随药童去往后院。
苏荔默默看着这一幕,刚才教主的话别人没听到,但她却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是鲛人的天赋吧。王小明用他那慢吞吞、呆呆的预调说的是,“叫生平来见我。”
月黑风高,教主和生平端坐在屋中,他们对面坐着苏荔。
苏荔慢悠悠品着茶,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讨论自己。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知道原来鲛人血真的有奇异的功效,至少生平就因为她的血瞬间恢复了内伤,并且在血色修罗一剑击伤梁益盛带走苏荔后施展轻功回到神医谷。
“没想到你还活着……”生平看着苏荔,对王小明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天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王小明这个人了!”王小明无所谓地说。“你答应我帮我办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藏好她!别让那些武林人士找到她!”
生平顺着王小明手指的方向,看向苏荔的七彩头发,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王小明也对苏苏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可是……生平看向苏荔那不带半分感情的七彩眼眸,这个人已经不需要保护了吧。他没有问,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白骨崖下,他们能好端端的从悬崖之上掉下而毫发未伤?
“我答应你!”生平没得选择,这是他欠王小明的。
“不用了。”苏荔站了起来,走向教主,忍住心中的痛楚,“是不是已经感觉头疼欲裂了?你低估了血色修罗,用不了明天,不久血色修罗就会彻底取代你!”
王小明手捂着头,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眼前慢慢变黑,他已经没有力气抵抗血色修罗的精神了。彻底离开前,他听到苏荔的呢喃,“愿你来生愉快地生活在那个小村庄里,不会遇到魔教的人,不会……遇到我!”
是祝福吧,原本他们不该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善良无辜的人卷进这些纷争?为什么要让无关的人成为欲望的牺牲品?为什么神不去普度众生,而让世人自渡成魔?
苏荔泪流满面,“生平,你喜欢这个世界吗?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众生吗?为什么欲望才是他们追求的一切?”
生平突然觉得苏荔情绪不对,不管即将醒来的血色修罗,他一把抓住苏荔的双肩,“苏苏,冷静一点,我和你一样讨厌这些不该存在于平凡世界的欲望,但是……”
没等生平说完,“DUANG——”的一声,木屋的门被踹开。门外驻守的黑衣和江若梓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此时血色修罗也彻底清醒过来。
苏荔眯了眯双眼,看清了来人。龙二、龙七、燕宁、江断流、梁益盛,还有旁边的血色修罗、生平,以及后面赶来的武林人士,真是一个不少。
“也罢,该做一个了断了!”苏荔冷笑一声,甩开生平的双手,大步向前。
是生是死又如何,她要和这个肮脏的欲望世界做一个了断!
作者有话要说: DUANG~
☆、第二十一章
欲望,对能给以愉快或满足的事物或经验的有意识的愿望;强烈的向往。
欲望乃生之半;冷漠乃死之半。
人类的欲望(Desire)是由人的本性产生的想达到某种目的的要求,是从人的角度讲是心理到身体的一种渴望、满足,是一切物质存在必不可少的需求。一切物质最基本的欲望就是生存与存在。
人类的欲望是多样的,生存需要、享受需要、发展需要构成一个复杂的需要结构,并随着人们的生活的社会环境和社会历史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人类的欲望也是无限的。(以上引自网络)
为什么苏荔这么仇视欲望?可能是因为那块让流浪狗口吐白沫的糖,那是那个女人对遗产的欲望,让苏荔开始冷漠的面对一切。可能是这些人对她的穷追不舍,那是他们对鲛珠的欲望,长生不老,武功天下第一,一统天下,真的就那么好吗?
啊,好烦,好想杀光这些人!
回过神来,苏荔看到了满手的鲜血和满屋痛不欲生的人,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而只有苏荔一个人站在这里。
“恶……恶魔!!!”
闻言,苏荔猛地扭头,小药童被她恶狠狠冰冷而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到了,大哭着跑走。
生平皱着眉,他不愿意看到这个样子的苏荔,这不应该是那个笑着的、开朗的,或者冷漠的苏荔。“苏苏……”
“生平,这些欲望真的很肮脏啊,我们清理掉他们好不好?”苏荔歪头,毫不在乎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微微笑着说。
她没有得到生平的附和,“啪——!”白皙的脸被狠狠地扇向一边,七彩长发挡住苏荔震惊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这张吹弹可破的脸又流下了珍贵的鲛人血。
“苏荔,你清醒一点!不是所有欲望都是下流卑鄙的。你觉得人为什么能发展到现在?是欲望,是变好是求生的欲望!欲望是任何事物最原始的、最基本的一种本能,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而你,现在想杀了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欲望!”生平后悔自己打得那么狠了,可是,他不愿意苏荔再错下去。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
最后那句话才是直至苏荔内心,让她认清一切的话。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做的一切天经地义。可是,很多时候,你所坚持的就是你认为错误的事情,而你所不自知。到底,苏荔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是一个有欲望的人,而这本身,又有什么错呢?
她讨厌欲望,有什么错呢?她想消灭肮脏的欲望,有什么错呢?而那些武林人士想变得更好,活得更好,又有什么错呢?
这一切,到底谁对谁错?
或许,根本没有对错,一切都不过是欲望。而欲望本身,没有对错。
“是吗……”苏荔喃喃道,放下了双手,鲜红的血液滴入土地,滋润了微小的生灵。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苏荔惊讶地抬头,是汤姆苏。
他穿着一身奇异的服装,优雅地从天下走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真是一出好戏。苏荔,你真让我失望,到底你也是人类啊。”
“什么意思?”苏荔皱眉,望向那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宛如彩色玻璃珠一样的双眼。他知道自己是人类?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玛丽苏!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不揭穿!联想之前他极度厌恶人类的言行,苏荔暗暗想到,难道,他想借自己之手杀掉这些人?
“哼,因为苏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本打算换一个和我一样讨厌人类的人来,没想到你也动摇了。真是可恶啊!为什么你们人类杀害了我所有的族人,还妄想鲛人族的至宝鲛珠!真是一群贪婪恶心的家伙!去死吧!垃圾们!!”汤姆苏那终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狰狞的怒意。他飞身扑向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们,惊恐的叫声响彻九霄云上。
该阻止他!这是苏荔最后一个念头,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神医谷,再不安宁。
天至102年春,北武朝廷和江湖共同违背朱红走廊的《告天下书》,再一次因为鲛珠大打出手,神医谷的土地因此血染三尺。自此五年动荡开始。
天至103年夏,当朝太子即位,北武朝全面围剿武林人士,一时人人自危。
同年冬,登基不满五个月的皇帝遇刺身亡,朝廷分裂,一时豪门世家纷纷自立称王。一个月的时间后,原本偌大的北武朝割据为四个小国,史称南武。
天至106年春,原武林人士血色修罗带领大批民间武装力量和武林人士组成的军队,一路攻破四国城门,再次统一天启大陆。
天至107年秋,血色修罗称帝,改年号为“苏至”。自此,五年动荡结束,朝廷和武林彻底融为一体。
自此以后,世上再无“鲛珠”“玛丽苏”的传闻。
然而,没有了鲛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