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溪也哀叹,“人参已经是百草之王,极为难得,何况还是红参,”顿了顿愈发颓丧,“更何况还是千年红参。”
“慢慢调养,会好的。”石霂口中含着参片,盘膝而坐,运气敛息,打坐一周天才收势。
巫溪满目忧色,“你太急了,这千年红参已经所剩不多,日后没有它打底,只怕你撑不住。”她又一声叹,“你也该有些分寸,仅仅为了让楚离不发现端倪,未免太鲁莽。”
石霂摇摇头,“你不了解她。要是离儿知道了,她指不定闹出什么来。”
“我看楚离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石霂苍白的脸上展颜一笑,“难得你能对她评价这么高。”顿了顿,却放低声音幽幽道,“既希望她待我能失些分寸,又怕她真的没分寸,”便苦笑着摇头,“我自己都糊涂了。”
巫溪蹙眉,看她半晌道,“我也真是不明白。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你执著于此未免太过偏执。何况楚离现在这样,正是好时。她心无挂碍,若你肯放手,她定然能很快入佳境。石霂——”
石霂摇摇头,望进巫溪眼睛里,“巫溪,我就怕离儿变成你这样。你实在……很可怕。”
巫溪眼神微动,却不置可否。
“你看起来对什么都好,可实际上,你对什么都不上心。你求大道,修仙成道脱离尘世,对拥有的一切都不在乎,巫溪,”石霂道,“我是俗人,到达不了你的境界,所以也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你求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可有人见过?你说这人间一切都是虚的,你求长生,你守鬼道,可归根到底,你要什么呢?长生又如何?得道又如何?如果这样活上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与万物同在,与天地同游。此等畅快着实非人间所能及。”巫溪也一声轻叹,“石霂,你为何执念如此深。对我们墨派来说,遵守这个世间的运行规则,掌握这世界万物的秩序和秘密,便是最大的乐趣。”
“也不过是求个乐趣,”石霂莞尔,“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巫溪顿了顿,半晌道,“情之一字,最是惑人。它蛊惑人心,让人深陷迷津不能自拔。石霂,你又何苦。”
“甘之如饴。”轻轻缓缓的,却不容置疑的,那么简单而坚定的四个字,从石霂唇齿间吐出来,让巫溪又是一声长叹。
两人对此总是不能达成共识。
“你寒气这么重,楚离当真不会发现?”
“无妨。只有子时才会收敛不住。”石霂道,“床榻被褥我都处理过了,离儿查不出端倪来。”
“不一定。”巫溪抿唇,“楚离极为透彻,万一她要是发现了,只怕你不好收场。何不告诉她?”
“要是告诉了她,她能把我绑起来。”石霂无奈一笑,扶额道,“都是轻的。”
巫溪一脸惊讶。
“你没见过她固执的样子。”石霂心有余悸,想起幼时自己怎么推都推不开楚离的场景。那时楚离已经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虽然一句话没说,可见天的变着法子折腾。石霂亲眼见着她整日整日炼丹不用心,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医书里,师父让她炼丹,她正好借此机会炼制各种药丹。耍着花样的骗石霂吃,让石霂一度见着楚离给的东西就巴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掉。
还每天寅时就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去锻炼身体。这倒是无妨,关键楚离花样百出,成公教的养生术经楚离结合百步汗戏改造的不伦不类,就是为了适应石霂的体质。石霂真是被她折腾的一个头两个大。
所幸石霂身子骨渐渐有了起色,慢慢楚离也消停了。
一想到楚离那股恨不得把她拆了重组的折腾劲儿,石霂实在是身上直冒冷汗。
见石霂嘴上不满,可面上却尽是带着蜜的笑,巫溪沉吟半晌才道,“若果真如此,只怕楚离日后也是个痴狂的。”她望向石霂的眼睛,“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楚离现在越干净,日后只怕遭受的就越多。你当真舍得?”
问得石霂沉默下来,眸中尽是挣扎。
“正是因为不能取舍,所以才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她望着渐渐泛红的天际,朝阳如金轮,冲破云层缓缓照耀在大地上。映在石霂眼中,让她眸中迷茫之色愈发深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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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洗漱完,正要上山,就看见上谷公主在练剑。
“渠迪,你也起这么早啊。”她已经习惯了上谷公主的新名字。
渠迪笑笑,“每日都要的。”
说着话,手上动作却没停。
楚离观赏一会儿,忽然道,“渠迪,你教我功夫怎么样?”
“好啊。”渠迪说着长剑一抖,洒出一片银光,嗖嗖地惊起一片飞鸟,“国师想学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十八般武器我都会点。”
“真厉害!”楚离惊艳地看着渠迪,歪头想了想,“学点不伤人的吧。”
渠迪闻言扑哧一笑,剑身架在了她肩上,“国师,兵器哪有不伤人的。”
“哎哎哎——”楚离僵住了,“小心伤到人啊——”
“放心~”渠迪扬剑再舞,便是英姿飒爽,衣袂飘飘,“长剑是本宫——是我最拿手的武器。”
她手中剑如同带了魂,抖抖洒洒皆是风光。一片银光辉然,恍若火树银花,极为耀眼。收剑时,正巧日头破了天,金色的光芒洒下来,映在剑身上,陡然生辉。让被晨曦笼罩的上谷公主也如同九天战神,既超凡脱俗又威仪俊丽。
楚离不由得赞叹,“真漂亮!”
渠迪眼睛一眨,凑到她面前,“什么漂亮?”
楚离连忙后退一步,指了指朝阳,“景美,剑美。”
“我不美吗?”上谷公主逼来一步,“国师自从出宫之后,对我可是日渐疏远了。”
“公主自然更美。”楚离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国师莫非不怕石姐姐,反倒怕我不成?”上谷公主拦住她,愈发凑近了些,“躲什么?”
楚离瞬间脸色涨红,抿唇忍了半天,忽然问,“公主,你喜欢我吗?”
上谷公主一愣,没料到楚离如此大胆,她不答反问,“那国师可对我有意?”
“我……我……”楚离扭过头去,面色涨红,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公主,我并不喜欢女子……”
 ;。。。 ; ;第35章
她还要抗议,石霂轻飘飘扫她一眼,楚离顿时噤声,不服气地哼了声,暗自嘀咕道,我才不会乖乖听话。看小说到网眸子里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心道山人自有妙计。
石霂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心想,你有张良计,难道我没有过墙梯吗?楚离心里的小九九,石霂只消扫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二人日常早就惯于这样彼此打闹,楚离看见她神情,不由得撇了撇嘴,挑衅地看回去,那神情分明写着“等着瞧!看谁输谁赢!”
却不知一旁的上谷公主看着心里作何感想。渠迪举杯小饮,垂眸掩下心中情绪。
珠儿奇怪地看看她二人,“楚姐姐,师姐,你们怎么怪怪的?”小孩子没什么顾忌,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倒叫楚离回神,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刚刚说到公输定——”她顿了顿,接着说,“公输定上山时遇到了太子刘劭,竟跟人打起来了。穗穗信上说,他自己虽然负伤,但也打伤了人家。这会儿还在对峙呢。”
“公输定生性耿直,会跟人动手也不足为奇。”石霂淡然接道,“不过他能以一敌三,还有两个高手,也是十分不容易。”
“可不是!这一路多亏了他。”楚离兴奋道,“我想去看看。”
“天色不造了,你乖乖留下来帮忙做饭。”石霂说着,对渠迪笑道,“迪儿自己随便逛逛,可好?”
渠迪刚要答话,楚离声音陡然拔高突兀道,“迪——儿?石霂,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她听在耳中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石霂神色一顿,反而拉住了渠迪的手,望着她道,“我与迪儿投缘,一见就十分喜欢。难为迪儿愿意称我一声姐姐,不像有些人没大没小,我自然十分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眼角都没分给楚离。
渠迪神情莫测,望着笑盈盈的石霂,心中滋味十分复杂,却一点也理不出头绪来。不过,她似乎觉得自己……也很喜欢石霂,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也许是石霂太平易近人,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亲切。
楚离彻底黑了脸,没好气地道,“你倒是自来熟,也不问问人家渠姑娘。”说着上前将渠迪的手从石霂掌心拽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安然坐定的石霂,“我饿了。”
石霂唇角弯了弯,缓缓起身道,“那我们去做饭。”
她径自离去。楚离在背后对她龇牙咧嘴,一脸不快。
渠迪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抬眸似笑非笑地望向楚离,“国师果真十分怕石姑娘。”
“我怕她什么,”楚离不悦的皱眉,“还不是看她身子弱,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心疼比惧怕更可怕。”渠迪眸子深深地望着她,“国师是心疼石姐姐。”
楚离顿了顿,无所谓地道,“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互相照顾,她和师父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言下之意,不心疼她心疼谁啊。
渠迪笑笑,“仅是如此?”
“当然——”楚离不解地望着她,“当然。”
渠迪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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