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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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之道-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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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谷公主刚从左昭仪床榻上起身。

    左昭仪云鬓微乱,薄褥遮身。双眸未睁,却是一声慵懒地嘤咛。

    拓跋迪回头一笑,“醒了?”

    “公主要走了?”左昭仪叹道,“不请不来,你怕是将我忘了吧?”

    “哪里的话。”

    她着人梳妆,说着话却连头都没转。

    “急着回去见那小国师吗?”左昭仪轻哼一声,“上谷风流,本宫固有耳闻。”

    拓跋迪整理好衣饰,挥退侍女,坐到床前,“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多有不便。万一父皇来了,还是不好。”

    “怕什么。”左昭仪睁开眼睛,伸出雪嫩的双臂勾上拓跋迪脖子往下压,“来就让他们来,本宫远离故国,和我外甥女亲近,旁人能说什么?”她是北凉皇族沮渠氏兴平公主,与上谷公主的母后同父异母,是当今北凉新帝沮渠牧犍的幼妹,在其长姐去世十多年后也迫于形势不得不和亲大魏。

    上谷公主对她母后的印象极少,幼时失恃,故而对比她大了七岁的左昭仪十分亲近,两人在深宫之中彼此依靠信任,对上谷公主来说,左昭仪几乎是她在后宫之中唯一的暖色。然而,她却并没有将左昭仪看成姨娘……拓跋迪随着她的力道低伏,却是一声轻笑,“舍不得我?”

    “只怕你十分舍得我。”左昭仪不满的轻推她一把,神色满是不愉。

    “血浓于水,咱们呀,谁也舍不得谁。”拓跋迪撕咬她嘴唇,满是眷恋。

    左昭仪情动,越发勾紧了手臂。

    “迪儿,咱们北凉现在岌岌可危啊。”

    拓跋迪停下动作,调笑地看着她,“左昭仪如此关心国家大事。”

    “北凉一灭,我便成了亡国故妃,只怕在这深宫更要难捱了。”可是,她才二十七岁。身后无可依傍,深宫这头巨兽便能将她肆意蹂|躏。

    “你有我。我是大魏的上谷公主,姨娘,我会护着你。”拓跋迪吻在她锁骨处,左昭仪动情呻||吟,却轻喘道,“你是不是又看上了那个小国师?那个楚离已经闹得天下皆知,竟当朝发难,如此不知深浅。你却和她走这么近,还特地代她宴请世族,净落人话柄。”

    “姨娘有所不知,我就是要她落人话柄。”

    左昭仪皱眉,“却也累及你自己,这是为何?”

    “嗯……”拓跋迪坐起来,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父皇需要这样的开路先锋。许我事成封为平王,可我怎敢轻信他。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想让楚离成为一把良弓,我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迪儿?”

    拓跋迪声音轻,左昭仪没听清楚。

    “姨娘,你放心。”拓跋迪笑了笑,“莫说我不喜欢她,纵当真喜欢她又如何?咱们身在皇家,儿女情长算什么东西。”

    左昭仪顿了顿,幽幽地望着她,“在迪儿心中,我算什么呢?”

    “姨娘不要胡思乱想,我喜欢亲近姨娘,只盼着一生一世都能和姨娘欢好。姨娘于我,怎是旁人可比。只冲着你是我母后唯一的妹妹,我也定要保你一世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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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钗头凤】20
    申时一刻,被冷落了二十年的公主府迎来了史上最热闹的盛宴。

    公主府邸依山而建,占地百亩,宫格错落景致华美。尤其府上取了山上清溪活水,顺流而下取道成细河,缓缓地流淌在公主府内,形成一条水脉,滋养着公主府的土地,被人称为养凤河。拓跋迪大摆流水宴,曲水流觞沿着养凤河绵延百里,百官共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几乎让楚离以为他们个个都与自己交好了。可实际上,这些官员,楚离一个都不认识……

    高平公李顺称病未到,但是送上了贺礼,竟是一口锋利的宝剑。楚离不解其意,倒是来走了过场的崔司徒笑骂了句,“这老儿,贺礼送剑,不是盼着人有血光灾吗!”他饮了一杯酒,对楚离说,“国师,来,本官为你添上一礼,化去这血灾。”说着一口酒喷在剑上,抓起楚离的手送到剑刃割破一层皮,那血色混着酒沿着剑身缓缓下滑,崔浩握着楚离的手指,蘸着血水画了一个八卦图。

    “老夫与你相识一场,如今借花送佛,还望小国师不要嫌弃。”画完满意地点点头,“无名宝剑,开锋不见血,必生祸端。如今剑已认主,李老儿白白折了这上等宝剑,解气,着实解气!”他大笑两声,又分别敬了楚离和上谷公主一杯酒,便负手而去。

    食指上还有小血珠不时冒出来,楚离黑线地看着自己擦不完血珠的手指,哭笑不得。

    上谷公主又饮了一杯酒,已有三分醉意。她将手中酒盏递给下人,挥退旁人后附耳低语,“国师看什么呢?”

    “看喝酒误事。”楚离无奈轻叹,“崔司徒也真是,要画也用他自己的手画啊,这血都止不住。”确实,楚离食指上汩汩地冒着血珠,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

    上谷公主目光转向她的食指,忽然捉了去,含在口中。

    “……”楚离手一抖,登时僵了整个右臂。食指被湿热的舌尖抵住,滑腻柔软,伤口处微微刺疼,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痒。从指尖蔓延到右臂,再窜到心口。楚离结巴起来,“公……公主……你……”

    她想把手指抽出来,却被上谷公主牢牢捉着,含糊不清地道,“别动。”唇舌翻动又是一番酥麻。

    楚离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望着拓跋迪。上谷公主面带酡红,眼醉三分含春带媚,眼波流转便化开了温柔旖旎,仿佛揉碎了月光清辉。让人忘记了她是公主,只看到一个柔情蜜意的美貌姑娘专心致志地舔舐伤痕。

    楚离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没来由地脸上发烫,想动又不敢动。

    直到拓跋迪一声低笑,眼神勾魂似的望向她,楚离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后退一步。拓跋迪这才放了她手指,满眼打趣,“国师怎么了?”

    “没……没……”楚离觉得思绪都停滞了,虽然好像片刻间转了千万个念头,但实际上她根本无法思考。收回手指,楚离强自镇定道,“公主,我……我饿了!”说完转身就走,虽然身形安稳但步子极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上谷公主看她急匆匆地走掉,转弯时还踉跄了一下,眼中笑意愈发深了,“也并不是全无感觉啊。”她意在试探楚离对女子亲近的反应。长在深宫,上谷公主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有和她一样的,也有对磨镜深恶痛绝的。她看楚离懵懂,对男女之间似是半点不通,却不能确信楚离对女子之间是什么态度。今次一试,让上谷公主瞧出些苗头来。至少她能确定,楚离并不反感。那么,是不是她就可以用另一种更实用牢靠的办法困住楚离为己所用呢?

    而且,对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楚离,用这种方式——最为有效。这样的游戏,蛮有意思。

    上谷公主唇角上翘,勾出深深的笑意,却忽然听到一个幽怨的声音,“公主又有新欢了。”

    拓跋迪一顿,缓了缓才悠然转身,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眼见未必为实。”

    那人低下头去,低声道,“婢子知错。公主,左昭仪有请。”

    *****

    楚离快步走着,穿过人影交错,捂着发烫的脸停在了湖边大石后。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脸红心跳身子发木,那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几乎淹没了她。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冲击着她那颗青涩的心。

    “已经第二次了……”楚离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想起上次拓跋迪舔舐她耳垂的事情。虽然事后她有意识的将此事抛诸脑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和拓跋迪相处,但是偶尔脑海里总会不时闪过那种奇怪的触感——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楚离茫然地揉着脸颊,躲在石头后面整理思绪。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楚离抬头正对上一双醉眼,距离非常近,惊得她连忙站起来。

    那男子领口半敞,形态风流不羁,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一开口就露出书生狂气,“哟,这不是小国师吗?怎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他凑上前来,“听说小国师颇有才能,不知道比游雅如何?”

    “游雅?”楚离皱眉,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不认识。”

    男子被噎了一下,“你不认识?名动京师的大才子,游雅,就是我,东宫内侍长,你没听说过?”

    “……”没听过这样夸自己的,楚离不由低笑,眨眨眼望着他,“游雅?太子的人?”她仔细打量游雅,虽是七尺男儿,然而风流质弱又唇红齿白,乍一看倒像个女人。只不过这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因为……他领口大敞,走动间衣衫拂动偶尔胸前两点会半隐半现。

    游雅点头,“正是在下。”

    “哦!”楚离作恍然大悟状,却道,“没听说过。”

    “……”游雅顿时黑了脸,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师如今名动天下妇孺皆知,可他堂堂东宫内侍长,才华横溢自幼有盛名,被人捧着长大的,现在反倒被这个小丫头比了下去,心中着实不忿。眼下看见这个少女,相貌也就是比一般稍微好点,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风雅,但游雅并不认为她有什么真才实学,便冷笑道,“小国师,说起来,咱们可算是一家。”

    楚离挑眉,“嗯?”

    “噢,倒也不能这么说。”游雅语意轻佻地望着她,“我身在东宫是凭着真才实学,可比不上小国师只要伺候好上谷公主就能糊弄天下人,赢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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