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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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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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慧,雅慧”安宁喊着找着,烹饪师傅说:“雅慧在库房里。”

  安宁跑到库房:“雅慧我这么喊,你都听不到?”

  雅慧正在搬运着一个大菜缸,听见安宁的责怪,没好气地说:“喊,喊你的魂哪!”

  安宁立马拉着的脸就转好看了,嘻笑着凑上前去亲了她一口道:“嘿嘿,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雅慧是安宁的“菜户”,长得颇为风情,条子也好。何为“菜户”?宫女与太监在皇宫中地位最低下,尤其是众多的宫女,10多岁便被选入宫,除极少数幸运者被皇帝看中外,其余都从事着卑下的杂役。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然而宫中禁律森严,她们的自由受到极大的限制,整日生活在无聊寂寞之中,为了填补空虚的内心精神世界,寻求真爱,历代宫女们曾有过种种爱的方式。但宫中缺少真正男人的世界,就更不用说获得真正男人的爱了。于是宫女与宫女、宫女与太监之间便产生了一种畸型的*和情爱的生活方式,这就是“对食”和“菜户”。宫女之间自相结为夫妇称“对食”,宫女与太监之间结为夫妇称为“菜户”。

  安宁在雅慧的身上肆意地“蹂躏”着,雅慧任其所为,她的手由于搬运东西弄脏了,只好半举着。安宁的头拱到了她的胳肢窝挠到她痒痒了,她才半羞半嗔地推开安宁的拥抱:

  “好了没有?开市了,待会就有客人上门,前厅收拾好没有?”

  安宁没有尽兴,嘻笑着又搂了上去,这时传来乾隆的咳嗽声。

  安宁见门口站着个道士模样的人,好事让他给搅了,大着嗓门道:“不看正忙着吗?待会儿再来!”

  乾隆笑道:“你躲在一边做好事,别人看还看不得吗?”

  安宁惊道:“皇上?是你吗?皇上?”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朕?”乾隆拿去了头上的帽子。

  安宁与雅慧双双给乾隆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小的……”

  乾隆笑道:“哎,起来起来,今天是买卖街开市,不分君臣,何以这般模样?怎么,这是你的‘菜户’?”

  安宁老实交代道:“是的,皇上。”

  乾隆感兴趣地盯视着雅慧,心想以前怎么就没见着这水灵灵的美人儿呢,想着也就声调不一样了:“叫什么来着?”

  雅慧作揖道:“禀皇上,贱身雅慧。”

  乾隆用他柔软的大手抚摸了一下雅慧娇嫩的脸:“嗯,长得不错,水灵得很,啊?”

  “谢皇上褒奖。”雅慧脸色绯红,低下头去。

  随心所欲,适可而止,乾隆的浪性大多是很有度数的,他及时收回了花心:“好了,你们忙吧,我各处走走。”

  安宁、雅慧:“皇上慢走。”

  乾隆走了,安宁喜滋滋地:“皇上都夸你了,我安宁真是有福份啊。”

  说着也学起乾隆的模样去摸雅慧的脸,雅慧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去你的,就你这德性,还学皇上的势子?!”

  “嗳,雅慧,我又采买了两幅画子,你看怎么样?”说着展开了它。一幅是郑板桥的《风竹图》,一幅是李禅的《松藤图》。

  “不都有了吗,你怎么还要买?”雅慧问道。

  安宁有点神秘地说:“你不知道,为这两个人的画子,最近如意馆有人连着在皇上面前说小话。哎,不知怎么地,我见着就是喜欢,买卖街开市,来街上的都是朝中有声望地位的王公大臣,我挂了它,让他们趁酒兴品字画,听得点真话。说不准什么时候皇上问到我什么,也不至于当哑巴那么没水平啊?!”

  “瞧你,精得就跟猴样!”雅慧在安宁的鼻子上戳了一下,嗔笑道,“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你。”

  “来,帮我递个凳子,我把它挂上去。”说着搂了雅慧的腰走出库房去。

  允禧与李禅、鄂尔泰一行三人从一只小船上下得船埠,兴步买卖街。鄂尔泰兴致勃勃地说:

  “皇上设此买卖街,可谓别裁心意啊,令人耳目一新。”

  李禅借题发挥道:“这就象我们作宫廷画,画风清丽工秀、摩古逼肖,一个模式,久而久之,也就腻烦了。换个花样,感觉就是不一样。”

  “李大人扬州一行,回宫后变了个人啊?”允禧笑道,“画风在个人,何以强求?”

  李禅苦笑了一下说:“亲王,恕臣直言,赏画的与作画的,心境何以同日而语?”

  “你是在说我呢?”允禧假嗔地说道。

  “亲王在家设下郑板桥的清竹斋,不就是郑板桥的酣畅淋漓的潇洒浑脱之趣令亲王望而不舍吗?”李禅由衷地说。

  “李大人言之有理。”鄂尔泰道,“我听说为扬州的字画你与蒋大人当着皇上的面争执过一通……”

  允禧挥手打岔道:“我们今天不谈字画,尽兴游街。”

  “对,对。尽兴游街。”鄂尔泰及时打住了话头。“我们找个酒肆痛饮一通如何?”

  “好啊,我请客。”允禧喜道,“去‘好客楼’酒宴联句、吟诗唱酬一番,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李禅、鄂尔泰刚要附和,传来乾隆幽默的调侃声:“好啊,见着我在这儿,也不算上我一份?”

  众回首,找说话的人找不着。“谁啊?”

  “在这儿呢。”乾隆道,他就站在他们的身边。

  一见算命道士打扮的乾隆,允禧惊道:“皇上。你怎么这身打扮?我都认不出您了。”

  “要的就是让人认不出,认出了,就没意思了。”乾隆得意地笑道。“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钟馗捉鬼的游戏,我扮钟馗,你扮小鬼,我换了一身打扮把你逮着了,你嚷着说不算数……”

  “你赖账,说钟馗会变化。我就没想起来小鬼也是可以变化的,要不,你也逮不着我。”允禧温情地忆着儿时的趣事。那份委屈的神态尤如当年,引得众人大笑了起来。

  “皇上……”允禧刚要说什么,被乾隆挥手打断了。

  “哎咿,我现在是算命先生,不要喊我皇上。”乾隆此时连“朕”也不说了,显得好不自在,笑着建议道,“我说啊,你们也穿上老百姓的衣着,混在人群里感受一下,别有风味,情趣异常啊。”

  众附和笑之。突然一队兵士撵着一个“贼”从石桥那边跑了过来。

  “有贼?”李禅惊道。

  乾隆笑道:“啊,都是假的,热闹不热闹?”

  兵士撵贼撵到了乾隆他们呆的这条街上,整街道两旁的地摊乱了套。糖人儿摊子挤翻了,碳火泼得蓬灰飞扬,糖稀淌了一地,灯罩子碎掉几个,大都摊子的物件在乱奔的行人脚下成了一堆废物。一个“小摊主”抓住了一个挑着担的“农民”,要他赔他的物件。两人互不相让地吵了起来:

  “你的眼睛长到后脑壳了,赔我的灯罩子!”

  “皮、皮在树上,六在店透!美得你来!”扮农民的小太监是扬州东乡人,说话的发音是很怪的,“赔”读“皮”,“肉”读“六”,“里头”两字合成一个音,读“透”。吵架时的用词从他们的口中出来,是很俏皮滑稽的。

  李禅要上去拉架,被乾隆一把拽住了,“让他们吵,都有意思啊!”

  摊主看农民那份神态,感到莫大的凌辱,一把封住了东乡人的领子,狠劲地说:“什么皮啊六的,你再说一遍!”

  “皮在树上,六在店透。”东乡人挣脱了对方咬着劲说。

  卖灯罩的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太监,脾气火爆,“大爷今天就跟你骠上了!走,上衙门去!”

  “走秋(就)走,怕你不活绳(人)!”

  两人扭将起来,这时跑来一个和事的中年人,拉住了两位,“来来来,两位都松了手,小三子,这位乡人并不是有意要蹋你的摊子;你这位乡人呢,脚还在人家的物件上,就别赖那份账,。人家也是个苦人儿,小本打穷的,看在我六麻子的份上,赔他点碎银子,多少是你的意;小三子,你呢,就认倒霉,有什么法子呢?吣唏乱喊地不顶事儿,对不?”

  “我说,先生就是六麻子?做铁匠的六麻子?”东乡人反过头来对中年人感兴趣地问道。

  “没错,粗人就是铁匠六麻子。”

  “哎呀,我可找到你的绳(人)了!”东乡人抓住中年人的手,“麻师傅,瓦嘎(我家)爷爷就信你的铁匠活,跟(今)年一开春秋(就)吩咐我进城买你的货,我摸嘎几次了,秋(就)是找不到,说是缎子街钱庄隔壁隔,侧(这)哪来的缎子街沙。”

  中年人笑了:“这不就是缎子街吗?”

  东乡人说:“问了,都说是多子街,没绳(人)说侧(这)是缎子街啊?”

  “多子街就是缎子街,‘缎子’的谐音字是‘断子’,多不吉利啊,顺其意反用之,就变成多子街了。”中年人和善地解释道。

  东乡人不停地点着头,说:“侧(这)一说秋(就)明白了。麻子师傅,看你的面子,我秋(就)皮(赔)他两钱银子。”

  中年人拍着东乡人的肩膀:“你是个爽快绳(人)!你要什么,跟我来。”

  中年人、农民、摊主一起来到乾隆他们跟前,道了个万福:“皇上,让您受惊了。皇上新年安好!”

  原来这一拨子主是宫廷戏班子的,他们识破了乾隆的打扮,几个伙计一合计,临时编了个逗趣的乐子闹给乾隆开心。

  “好好,你们扮演得太好了!”乾隆从愣神里拔出来,连声赞道。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李禅道:“李爱卿就是扬州人啊!”

  “是。皇上,微臣就是扬州人。”李禅道。

  “他们的扬州话地道不地道?”乾隆问。

  李禅笑说:“很是地道。”

  中年人说:“见皇上在这,即兴吵起来,讨个热闹。”

  “吵得好,有味道,有味道。”乾隆说着大方地从背褡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来,散给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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