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第6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蜃派〉睦瞎砹熳乓话镂ψ魈男」恚还拍骨坝辛礁鲼槛媒惶肝藜洌苌套攀裁础U庑┢嫘喂肿础⒘钊丝刹赖摹豆砣ね肌仿盍诵硇矶喽嗳瞬蝗斯聿还淼氖兰涑蠖瘢豢梢饣幔岩匝源�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哗然一片。

  乾隆大惊道:“这种东西是何人所画?……”

  “启禀圣上,这个小孩叫罗聘,扬州来的莫名小辈,一个不满十四岁、乳臭未干的孩童。”蒋南沙说着以他千叟宴主持的特殊身份发难于郑板桥:“郑板桥,你是怎么搞的?……”

  蒋南沙的话没讲完。一个古稀老臣浑身战栗起来。站在他近旁的又一耆老条件反射性地“啊”的一声倒了下去,幸亏被人扶住。场内一片混乱。

  这真是祸从天降,板桥大惊失色。气血冲顶的乾隆冲着呆若木鸡的板桥龙威怒施:“郑板桥,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偷觑的蒋南沙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来人,将作画辱众的画师统通缉拿归案,送刑部从速审理,严惩不怠!”乾隆御旨道。

  恼羞成怒的乾隆事后稍有些冷静,他也奇怪现场没出现那些字画,怎么到要赐画的时候都冒出来了呢?这里必定有人作了手脚,于是密令内务府以最快速度查清搅乱千叟宴的罪魁祸首。当夜,所有在场的宫女、太监都被一个个传讯,终于有一个小宫女熬不过审讯房传出的惨烈的叫声,交代了苗得富唆使她作案的事实。苗得福即刻被摘去花翎,送刑部审理。刑部的主审官受允禧的暗示,抬出了滚钉板。滚钉板由上千根令人毛骨耸然的锋利铁钉组成,受审的人首先要滚过这鬼门关以保证自己所说的话都是实情,别说只有嘴巴功夫的苗得福,就是有一身好功夫的人从那上面滚过去也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苗得福见到这血腥冲天的玩意,魂儿悉数飞出了,膝盖一软,张口就供出了幕后策划蒋南沙。

  蒋南沙有一棵皇太后的大树撑着,大失脸面的乾隆再怎么失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过份处置了。只得将苗得福做替罪羊,重杖一百,押递黑龙江终身为奴,随后又将郑板桥大骂一通,如此泄泄气拉倒。

  跪伏在养心殿西暖阁地上的郑板桥,聆听乾隆的训斥,心思的一半还在罗聘他们身上,一个罗聘作画,殃及住在方家园的所有画友全部罹难。板桥心焦如焚,要想让他们脱离干系,只有一个劲地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了:“皇上,字画是扬州的几个好友所作,但他们没有责任,他们的字画到了览示厅,责任全在罪臣,请皇上圣察。罪臣甘领死罪以谢皇恩。”

  没想到乾隆若无其事地说:“朕已下旨刑部,放归了你的友人。你就不要替他们开罪了。”

  乾隆的意外开恩,板桥当然无法知晓个中的原委,但至少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他连连叩首道:

  “谢皇上开释之恩!罪臣无能,惊扰圣聪,惊扰诸位*,罪臣死有余辜!”

  乾隆给他弄得气不得恼不得:“哎,朕一直以为你聪明绝顶,可你……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皇上,罪臣委实是难得糊涂。”板桥可怜兮兮地说,“真的,皇上,臣糊涂了。这些字画是臣一幅一幅过目,亲自挂上去,怎么就出事了呢。”他是想透了,在这嫉才妒能的官场里,他能查出是谁闹的鬼,但是又能如何呢,沉浮如芥草,随遇而安吧。

  看他那狗熊似的狼狈样,乾隆禁不住笑了:“难得糊涂,好一个难得糊涂!”

  “朕看在允禧皇叔的面子上,此次庆典之后,打算把你留到宫里的。可你,又惹下这么个事儿来……”乾隆说了一句真心话。

  “京官微臣不敢想,只求皇上恕臣不死。”板桥叩曰。

  “潍县县令换了人选……朕看你还是先回扬州待职吧。”乾隆说。

  “罪臣谢吾皇不杀之恩。”板桥说,“罪臣遵旨,庆典之后回扬州。”

  “朕是让你待职。”乾隆说。

  “皇上,罪臣行将老矣,当官操不了那份心,害了朝廷害了百姓。求皇上就让罪臣回老家安安心心卖几天字画吧。”板桥谨慎地说道。

  “嗯。”乾隆想了一下,说,“朕早说过了,象你这种人,当官也确实累了些。起来吧。”

  “谢主隆恩。”板桥起身。“皇上,罪臣能辞职归乡了吗?”

  “朕喜欢你的字。也喜欢你说的话。”其实,智慧过人的乾隆从微妙的交谈中已看出了郑板桥的委婉难言处,笑说,“就刚才你说的‘难得糊涂’留下一幅字于朕,如何?”

  板桥不敢相信地看着乾隆,以为他是开玩笑。

  “怎么啦?”乾隆见板桥愣愣地看着他,笑了。

  板桥说:“臣不敢,怕说错什么了。”

  “说错,写错,都没事,这儿没别人,没人挑你的刺。找你的碴。”乾隆宽容地说。

  听了这话,板桥的胆子壮了,走到乾隆指着的画案前,操起了毛笔。

  板桥飞笔写下“难得糊涂”四个大字。

  想想又写道:“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转入糊涂更难。放一著,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

  板桥写着,乾隆紧挨着他的身边站着,此时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已在艺术的包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板桥的横卷《难得糊涂》在章法上纯以绘画布局构思,主体以四大字居首,下面题上一段议论小跋,打散通常的行、间布局,歪倒欹斜,参差错落,似乎让人体味到一种漫不经心、随而便之、草草急就章的意味,最后名款贯通上下,收住阵角。

  “好!”乾隆大叫道,“写的好!真真如同一幅写意山水,于大片白色分割中,使人悟到的是绘画的真趣。书的情致,画的意趣,和谐统一!”

  板桥这才再次跪地:“皇上,罪臣可以走了么?”

  乾隆说不出一种什么情感,不舍?惜才?嗔怪?总之,乾隆沉默了片刻喃喃说道:“你去吧,好好作画,朕,还会再去扬州的……”

  “多谢皇上宽宥之恩,臣告辞了。”板桥说完离殿而去。

  乾隆带着一种难言的惆怅望着板桥瘦弱的身影隐没在大殿之外。他感到从没有过的一种失落,似乎憋了一股气,突然说道:“传蒋南沙!”

  精明的安宁读懂了乾隆的气蕴,畅快地唱诺道:“传蒋南沙!——”

  蒋南沙美美地进得殿来,他还以为皇上要他个什么额外的赏赐呢。

  “臣蒋南沙叩见皇上!”

  乾隆俯视着爬在地上的蒋南沙,也不叫他起来。

  “蒋南沙!”

  “臣在。”

  对皇上的直呼其名,蒋南沙尚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滋味,乾隆就说了:“你在朝数十载,尽心尽职,劳苦功高,朕念你年事已高,恩准你回乡安养天年。”

  安养天年?话说的好听是荣归故里,说透了这不就是给贬为庶民了吗!一股刺骨的冷气从蒋南沙的后脊梁直穿他的后脑勺,他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了起来,口中打着哆索说: 

  “谢皇上龙恩。”

  “好了,你去吧。”

  “微……微臣……去和太后告……个别……”

  “不必了。”

  天下没有比这更冷的口气了。

  乾隆恩准辞官,对板桥来说是喜是忧是梦醒是失落,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李禅、李方膺相继接到了罢官的御旨,他俩没二话,打起行装和黄慎、金农、汪士慎哥几个回扬州去了。他孑然一身回到潍县接家眷。

  五妹见到久别的板桥,大大的眼睛里惊喜之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她受惊了,板桥轻轻搂住了她,她找到大树一样把他抱得紧紧,紧紧的。

  “我好怕……”五妹游丝一般地说。

  板桥疼爱地抚着她垂在额前的发缕,调侃地逗笑道:“早跟你说过,跟了我,你会担惊受怕的,尝到滋味了吧?”

  五妹娇嗔地说:“我也说过,我什么也不怕,先生也不会忘了吧。我是怕……”说着她的脸颊上飞上一层红晕,贴近他的耳畔轻声说:“先生喜欢兰花花,还是喜欢青竹竿?”

  “两样都喜欢。怎么问这个?”

  “现在我只要你喜欢一样。”

  板桥似有所悟,眼睛大睁着盯着五妹:“……我的小阿妹,你?……”

  五妹睁大着一双秀眼,微微点了点头,把板桥的手拉进自己的衣襟里,贴在肚皮上。板桥感觉到了她微微隆起的下腹,惶惶恐恐地瞪大眼睛竟不知说什么了。

  五妹的头贴在了板桥宽大的胸脯上,梦呓一般说道:“有了他,水灾就来了,我没敢跟你说,怕分你的神……”

  好一个善解人意、知情达礼的女人啊。“有你,我什么都有了。”板桥说着小心地紧紧搂住她,久久,久久。五妹徜徉在将为人母的喜悦中。

  板桥老来得子,喜中大喜,别的可以没有,这份天伦不能没有。到扬州千里迢迢,路途劳顿,出了意外不行,于是等到五妹的分娩,一直到次年的农历三月小儿满月,板桥才携妻儿返归故里。

  这年阳春三月间,扬州破天荒地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桃花雪,梅朵大的雪片纷纷扬扬悠悠荡荡,一夜之间将整个扬州城覆盖得严严实实。本来春和日丽的天空,随着雪朵儿连成的帷幕,渐次变得阴暗了起来;只有陡然沉寂下来的大地在一片冰台的折射下,耀出令人眼花的惨白色的回光。

  板桥带着他的妻儿回归正巧赶上这场大雪,梅朵大的雪花落在车前马头,静悄悄的,沾上了就不去了,挺固执地集在那儿。郊外雪天雪地里,白茫茫一片雪地里,石涛的坟前有一个人影在做祭祀,刚刚燃着的裱纸在风雪中冒着青白色的烟氲,那烟刚刚升腾起来,就打着旋四处飘散了。板桥让三宝停了车,自己下得车来。

  “阿翔——”板桥喊道。

  高翔起身,拿手作罩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