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大人所言极是,那苏某就先告退了。";
沈立:";学士请。";
苏轼:";大人留步。";随周聪出门。沈立望着苏轼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杭州府平冤(9)
夜深人静,凤凰山半山腰的一处宅院的厢房里依然闪烁着烛光。
苏轼坐在桌案边看着周聪送来的卷宗。
一旁的墨郎正在收拾着被褥:";老爷,这沈大人还真是细心,我们本来准备的不多,夫人还担心这头几日该如何应付。可刚才我进来一看,沈大人早准备得一应俱全,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一样都不少。这回夫人该放心了。唉,老爷,夫人她们几时才到呀,她们顺江而下也应该在这几天吧。老爷,等夫人她们来了,咱们带上迈儿、迨儿一起去游西湖吧。";
苏轼看着案卷,猛地一拍案几:";荒唐,荒唐。";
墨郎吓了一跳:";老。。。老爷,";
苏轼:";这不合常理嘛。";
墨郎一听是在说案子,心头一松:";老爷还在看白天那个案子啊?";
苏轼:";墨儿,我问你,假如你自已和别人打架,夜里又去寻仇,将那人杀死,明知自己嫌疑最大,那你会不会呆在家里等官府来抓。";
墨郎:";当然不会,要是胆大的,就畏罪潜逃,墨郎胆小只好上官府自首了。而且,要真是我,我也不会挑当天晚上去杀人,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杀的吗?总要等两天,此事过去,再下手不迟。";
苏轼一拍大腿:";对呀,怎么连你都明白,这知州大人就是不明白呢?这刘老运怎会蠢到呆在家里束手就擒?";
墨郎略一想:";可是老爷,听知州大人讲,那张三元死前写有未完的'刘'字,这难道是巧合吗?";
苏轼紧索眉头自语道:";是啊,这也正是本案的关键,张三元在临死前一定想留下线索,可是他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墨郎打了一个哈欠:";老爷,已二更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再想也不迟。";
苏轼突然站了起来,穿上了外衣:";墨郎去把灯笼拿来,我们出去一趟。";
墨郎一惊:";都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苏轼:";查验初情。";
夜黑如漆,西湖岸边一盏昏黄如豆的灯笼在缓缓移动着,跳跃的烛火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弱小。
墨郎打着灯笼走在苏轼身边,看看四周漆黑一片悄无声息,不由向苏轼靠了靠。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一处平地。地上依稀用白灰粉画着一个人形。
墨郎一指前方:";老爷,应该是这里了。";
苏轼拿过灯笼,上前围着地上的人形仔细端详起来。地上依稀还残留一些血迹。
苏轼吩咐道:";墨儿,你去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物。";
墨郎不情愿地走开。
苏轼突然发现白粉围的人形外好似还有血迹,忙俯身用袖子拂去上面的浮土,果然地面上露出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苏轼又顺着方向,试着去扫开尘土。陆续又发现一条血路。沿着血路走了两三丈,源头竟出现一大滩血。
墨郎也被苏轼的发现吸引来,奇道:";咦?怎么这里也有血。";
苏轼凝眉自语道:";看来这里才是张三元被害的确切地点,只是他当时还未死透,在凶手走后,他又爬两三丈,方才死去。";
墨郎问道:";老爷,周老爷给我们呈上的卷宗好像没有提到这一点。";
苏轼面露愠色:";知州检验初情怎能如此草率,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遗漏。";
苏轼看着地上的血,忽有所悟:";张三元的家在何处?";
墨郎:";听衙丁李二说,是在城西。";
苏轼一听,脸上显出疑色。
墨郎也发现了疑点:";咦?这张三元的家明明在城西,可是他临死前却往回爬,爬向城东,这是为何?";
苏轼自语道:";难道他是有所指?";
墨郎也醒悟道:";哦,老爷,张三元一定是认识凶手,他是想告诉我们,那凶手家就住在城东。";
苏轼望了望城东,然后问道:";四周可发现什么东西?";
墨郎:";什么都没有,都这些天了,初情早被破坏了。";
杭州府平冤(10)
沈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看上去心烦意乱。
周聪垂手一旁:";想不到这苏轼还有些手段,刚一到任,虽不了解案情,竟也一眼看穿了刘喜的伪供。只是他一来就死抓住这个案,分明是给大人好看。";
沈立站定:";下马威!这是在向本府示威!向本府要权!这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本府,以后这州治就是他苏轼一人的天下,我沈立就得靠边站。哼!";
周聪急道:";大人,你到任杭州三年,清肃城乡,宣导德化,受理民事狱讼,日夜操劳,费劲心力才治得这一方太平。怎能让那苏轼一来,就抢了去?";
沈立:";要我将州府交于他,也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这个苏轼怎么在此地兴风作浪。";
周聪:";大人,明日苏轼定来要求参与张三元一案的稽查,到时该如何应付?";
沈立眼珠一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他既想冲这个风头,就随他,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翌日,苏轼带着墨郎快步来到后堂沈立的卧室门前,正要举手敲门,一旁周聪喊道:
";苏大人且慢。";苏轼诧异地看着周聪。
周聪跑来:";大人,真是抱歉,按说今日本该由州府亲自出面带领苏大人熟悉本州民情吏治,警戒庶务。可这新法推行以来,民众不识,屡有犯案,监牢里虽人满为患,可州府积压案件依然众多,沈大人连日操劳,昨晚又不慎遇凉,现下正浑身发热,体虚无力。恐今日无法陪大人巡查。";
苏轼略一想,道:";既然如此,就请知州大人好好养病,苏某自便。只是张三元一案。。。";
周聪忙道:";这个沈大人已有吩咐,由苏大人一手负责,稽查到底。不过沈大人也顾念到苏大人刚到本地,对民情不甚了解,恐中途遇到什么困难,查不下去。如果真遇此况,沈大人还是会插手此案。";
苏轼一听,微皱眉头。
墨郎不悦地抢道:";我家老爷办过的案子多了,这个小小的命案,岂会被难住?";
苏轼:";墨儿,不可胡说。";
周聪忙道:";苏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沈大人绝非怀疑大人的办案能力,只是大人刚到杭州,对此地还陌生,不知这里的利害关系,有些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盘根错节,错综繁杂。稍有不慎,丢了乌纱是小,被人暗算了性命,却是不可不防。";
苏轼揣摩着周聪此番话的用意,道:";那还要感谢知州大人的关照啦!";
周聪得意地:";有些场合由沈大人出面反而会容易些。不过苏大人也不用缩手缩脚,必要时沈大人定会在后方鼎力相助。";
此时,沈立的卧房内传来几声咳嗽声,一个虚弱的声音飘来:";门外可是苏学士?咳咳咳。";
沈立颤悠着推门出来。
苏轼忙上前扶住。沈立无力地摆着手:";昨晚受了些凉,不碍事,本府这就陪学士巡视四里。";
周聪急道:";大人。。。";
苏轼仔细看沈立,虽说话有些虚,但面色红润,毫无病症之象,已明其理,冷言道:";既然大人体虚,该多加歇息,苏某就不打搅大人了,告退。";转身欲走。
沈立忙抓住苏轼的手,这一抓力道十足,毫无病相。苏轼有些鄙夷地看了沈立一眼。
沈立马上缩回手,又装出一副衰弱相:";苏大人见凉,本府虽不能相随,不过,周师爷熟知本地物况,办理张三元案时,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周聪上前道:";张三元一案,属下从头至尾参与其中,愿为苏大人破案效犬马之劳。";
苏轼一笑:";好啊,那就劳烦周师爷啦。";转身离去,沈立随即向周聪递上个眼色,周聪点头忙跟了上去。沈立直起腰,眯着眼冷笑着。
杭州府平冤(11)
苏轼、墨郎和周聪赶到张三元家。只见灵堂肃穆,堂上挂着白灯笼,供桌上白烛高香,摆齐四荤四素,灵堂正中是一口油光锃亮的大棺材,几个和尚打坐在蒲团上,不停念诵金刚经。几个女眷沫泪低泣。
周聪凑向苏轼耳边:";昨晚张家要求拿回张三元的尸身,沈大人考虑仟作已验毕,就还给了她们。";
这时,何香儿一身缟素赶了出来。
周聪一脸骄横,喊道:";何香儿,这位是杭州府刚到任的通判苏轼苏大人,现下正是来查你夫张三元一案。";
何香儿脸上还挂着泪痕,低垂眼帘,矮身行礼道:";民女见过苏大人。";
苏轼刚要说话。周聪先道:";何香儿,你把上次在堂上的供词再向苏大人重复一遍。";苏轼斜睨了一眼周聪,周聪这才退到后面。
苏轼:";张三元一案还未了结,在下也有些许不明之处,叨扰贵府,还望见谅。";
何香儿细声道:";哪里话?大人为我家官人申冤昭雪,民女感激不尽,大人请里面坐。";
。。。
何香儿哭哭啼啼道:";。。。那晚,我只道他是喝酒到很晚才回来,就先睡下啦,谁想。。。若当时去路上迎他回来,也不至于此。";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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