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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祭祀的筹备,韦后大获全胜。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韦氏作对,而李氏宗亲则腹诽甚多,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八月间,分封各地的李氏诸王纷纷返回京城,却再难改变朝堂局势,形势一边倒的导向韦氏,俨有独霸朝纲的意味。李唐旧臣纷纷希望相王及太平公主能够联合李氏力量与韦氏一争长短,相王闭门谢客、不闻不问。太平公主则愈加与韦后、安乐亲厚无间,旧臣只能作罢。
隆庆坊内五王宅一扫一年的沉寂,大设晚宴为重聚的五兄弟宴饮。席间五兄弟无拘无束,欢唱豪饮,各个使出看家的绝活以助兴。
五王虽出身高贵,却是从极其险恶的境地成长起来,家底不算殷厚。兄弟间也不以高枕软裘以攀比,甚是朴素。一年的出世,兄弟五人变化甚多,一扫以前的郁郁压抑,各个神采飞扬、自信沉稳,展现出他们身为皇族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霸气。兄弟五人的吃穿用度皆有提高,偏偏临淄王李隆基朴素依旧,身后侍立的淼短衫襦裙俱非上品,简单的发髻上只缀着一串碎玉璎珞,略施脂粉的她在烛火的映衬下娇媚婉约,尽显女子的美丽。
李隆业喝得有些上头,英武的脸上浅浅红晕,举着杯子打量春风得意的李隆基和神采焕发的淼,暧昧的笑道:“三哥此去潞州收获颇丰,不仅多了一房美妾,还喜得麟儿。今日一见,这个泼辣的丫头也被三哥收服了,真是可喜可贺!”
淼气闷的瞪着邪笑的李隆业,又羞又恼的看着李隆基,谁料他竟一把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半拥半抱的答道:“你小子从陈州这美女之乡转了一圈,不知拐了多少佳人在怀,才是真真的艳福不浅!哥哥可不似你人丁兴旺,子女绕膝,你还来调侃哥哥?”
淼想起方才路经隆业府邸,那一屋子莺歌燕舞、子叫女啼的热闹样子,不由得一笑,鬼鬼的看着他,喃喃:“小小年纪就是风流鬼,小心纵欲过度,未老先衰,到时候有你苦头吃!让你看得着、摸不着,痛苦死你!”
李隆基坐在她身边,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指点着她的额头,笑骂:“你啊,我真拿你没办法!”
李隆业不明所以的看看大笑不止的三哥,又看看憋了大红脸的淼,探寻的望着身旁的四哥。李隆范挨着淼,虽然听不真切,但看她口型,也猜得大概,苦笑的望着幺弟摇头不语。
李隆业猜想必是不好的言语,拍着桌子嚷道:“是君子的,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藏头露尾,是什么英雄好汉?”
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依旧单纯直白的隆业,歪着头道:“我本就不是君子,你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还来跟我争吵!何况,我一介弱质女流,充当什么英雄好汉!要是女子都成了英雄,还要你们男人做什么!”
隆业被她噎得的说不出话来,都着脸生闷气,讪讪的回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淼坏笑着哼了一声:“还不知道是谁先挑事的?还恶人先告状!真没风度!”
隆业指着她半天不说话,隆范生怕他爆脾气起来,急急按住他的手,想要劝导,哪想隆业竟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牙尖嘴利,让别人占不得一点便宜!我败给你了,他日你生下孩子,我定要从小跟他搞好关系,免得到头来还要侄子欺负叔叔!”
淼被还洋洋得意,听他提及孩子,又闹了个大红脸,怏怏的说不出话来,只贴着李隆基羞涩而笑。
隆范率先说起在外的见闻趣事,以及在陇州的政令实施,五兄弟谈兴渐起,许多想法宣扬而出,兄弟间竟是不谋而合,越谈越欢。
淼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见解,只觉得受益匪浅,与自己的一些想法交相辉映,更是让她想到了很多完善之处,不由得会心而笑,乖乖的坐在李隆基身边静静听着。却不曾注意到对面而坐的王氏阴沉的脸色。
五王王妃对座而席,寿春郡王李成器的王妃元氏素来温婉谦和,看出王氏脸色阴郁寡欢,轻轻一叹,起身敬酒坐在王氏身边,拉着她的手劝道:“妹妹,想开些吧!你我既入侯门,便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苦处!想你是名门闺秀,又居正室之位,许多道理不用我讲你也清楚。妻妾争宠本就不可避免,色衰而爱弛,旧人哪及新人。嫁作人妇,心中所想不过是相夫教子。妹妹持家有道,上侍翁姑,□家人,无不称道。可最大的缺憾就是你多年无所出,嫡子不存,庶子自然会起事。为今之计,你只能心平气和,万万不能忤逆他,这不是授人以口实,说你不贤!妹妹啊,你我嫁于这样风姿神秀的郎君,是天大的福气,切不可为一时之气毁了终生!妹妹好好想想姐姐的话吧!”元氏微笑着起身,坐到旁边的巴陵郡王隆范的王妃身边,殷殷垂询。
王氏紧咬着嘴唇望着对面倜傥风流的夫君,轻拢着身边的佳人,那样体贴宠溺的眼神几曾给过她?王氏心如百创,望着愈加丰韵秀眉的淼,轻抚着憔悴苍白的双颊,清浅的笑了起来,狭长的凤目寒意深深。她执起酒杯转向身旁的衡阳郡王李成义的王妃,雍容高雅的说着体己话。
明月高悬,点点流云,临淄王府一片寂静。
王氏贤惠的为李隆基更衣,秀眉低垂、弯弯的唇角含笑,慢慢为他褪去外衣。忽而,李隆基握着她的素腕轻轻一拉,她便栽进他的怀抱。浓郁的麝香味萦绕在鼻端,她不由得意乱情迷,趴在他的肩头默默的享受着这份温馨。
李隆基轻抚着她的背脊,单薄通透的纱衣尽显她美妙玲珑的身材,他眼中的□忽现,抱着软玉温香走向榻前——
云雨方收,王氏倦极的趴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忽听他清浅温柔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贞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王氏缓缓睁开眼,下巴搁在他的胸口,痴情却无悔。“夫君还要跟妾身见外吗?为夫君分忧解劳,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妾身只叹不能随身伺候。不过,有妹妹在王爷身边,对您的助益更大,妾身就放心了。”
李隆基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背,轻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日富贵,必不负卿浓情厚意。”
王氏在他胸前磨蹭,情潮稍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较,随着他动作的猛烈,她攀着他的肩膀,轻声恳求:“妾身不求别的,只盼能为夫君生儿育女,此生无憾。”
李隆基突然停止动作,悬在上方盯着她情潮涌动的身子,黑眸如暗夜般深沉。王氏察觉到些许异样,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开口,他一个挺身贯穿了她、不能思考、不能呼吸,只能随着他的律动而起舞。
李隆基如一头猛兽般撞击着她柔弱的身躯,背光的俊脸却泛着森冷的光芒,暗夜般的眼眸思虑深远——
天朗气清、秋高气爽。
隆庆池旁杨柳依依,落叶随风飘落,惊起蹭蹭涟漪。湖心小亭中,淼着碧蚕丝罗纱裙,湖色的短衫与潋滟的湖水交相辉映,竟透着无边的春意。她翘首以盼,终于李宜德酷酷的样子出现,随后而来的女子一身暖金杏色宫装,长长的披帛随意垂下,随风而舞。乌发轻绾,镶嵌着八宝紫晶珠串,耳坠金银丝扣,两腮嫣红生色,唇畔点点笑意,仿若太阳神前的仙子。
淼惊喜的叫了一声,起身相迎,打算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哪料敏惊愕的连连摆手惊呼:“别跑别跑,小心颠坏了孩子!”
淼蓦然止步,疑惑不解的瞪着快步而来的敏,随即左右巡视了一遍,疑道:“什么孩子?这哪有孩子啊?”
敏亦是一脸狐疑的盯着她的肚子看,宫装下摆宽大,实在看不真切。只得拉着她的手走到亭中,轻声问:“你还没好消息吗?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只是不好意思告诉我而已!”
淼一下子反应过来,扑过去拍打她,羞窘得满脸通红。“要死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来的好消息嘛!你这是什么脑袋,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真是想孩子想疯了!”
敏笑着任她打,轻声道:“你们在一起有些日子了,我以为你们早就功德圆满了!怎么,你在避孕吗?怕奉子成婚?”
淼气得脸都绿了,放弃拍打她的身体,转而捏她的脸,嗔道:“你你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满脑子淫思邪念!你以为怀孩子那么容易吗?要天时地利人和,知不知道?孩子上天的恩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你真是乱弹琴!”她泄气坐下,看着碧波荡漾。
敏想是自己玩笑开大了,讨好的过去拉她的手,赔笑道:“是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们的孩子,像你一样可爱,像紫叶一样漂亮,像爽怡一样端庄。就这样想着,我做梦都会高兴的笑醒的!不要生气嘛!我都给你赔不是了!”
淼心底苦涩,敏身中情花之毒,注定一生孤独,就连拥有一个孩子都是奢望。她强颜欢笑的拉着敏坐下,柔声道:“不生你气了。你说我是生儿子好,还是生女儿好?我自己是想生个女儿,像紫叶那样娇弱漂亮的女孩吃香些,我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让她成为一名人见人爱的淑女!”
敏看着她眼中的期许,和满满的母爱,这就是一个准妈妈该有的美丽光辉,是这样的耀眼夺目。可是敏却有别样的担忧,不着痕迹的问她:“他的意思是什么?也想要女儿吗?”
淼完全沉浸在幻想的海洋中,直率的摇头,撅着嘴道:“哪儿啊,他一心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