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二看到罗芳到猪场来避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木头二只顾打理他的猪,换完猪草后打扫地板,又用猪八戒用过的那个钉耙给贵妇人挠痒。一切的一切木头二做得认真又细致。
“木头二真是个勤劳善良的人。”罗芳在心里说。
等到木头二给猪们做完一切该做的工作后,雨一点都没有小下来的意思。没事干了,木头二就坐在猪栏的墙头上。罗芳在墙头外的屋檐下站着。
“二哥,你的猪真好!”罗芳终于打破沉默感叹道。
“你是南塘村的罗阿妹吧?你都有好几年没回家了吧?看,你长高了,长漂亮了。”别看木头二木头木脑的,嘴巴可甜着呢。
一句夸奖罗芳可高兴了,于是便与木头二聊起来。
“二哥,你不贩猪了?都当起猪司令来了。想不到你可真有办法啊!”
“都是你二嫂给出的点子,她说养猪要比贩猪划算得多。这不?这两年下来可真是赚了。”
“咱们这西兴镇上谁不知道你二哥的福气,老婆又漂亮养猪又赚钱。看二哥家那幢楼房就让人羡慕。”罗芳说着看了看远处村东那幢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别墅式的三层楼房。
木头二没有罗芳想的那么得意。他低着头有点惭愧的道:“也不全是俺养猪赚的钱,那也有你二嫂的功劳啊。”
罗芳知道,木头二是说那也有老婆打工挣来的钱。这些情况罗芳一回来就听说了。人们说起木头二时可不是说他木头二有本事而是说他那老婆李耀花有能耐。
“那可真是一朵赚钱的‘罂粟花’啊!”人们这么说木头二的老婆。开始罗芳还觉得那是在夸她,后来听来听去,却听出李耀花的打工却另有韵味,说李耀花其实是在那镇上做“鸡”,更有甚者说她都包给人家做情妇有好些年了。
“你想想,现在养猪能挣几个钱?还不是那‘罂粟花’,‘罂粟花’又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漂亮女人干的那些事。再说了,象李耀花这么一朵‘罂粟花’,要不干了那些事,她能插在木头二这堆牛粪上?”
罗芳听着听着,竟有点不对劲了。仿佛这些年自己在外干的全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罗芳感觉,几年后回来,能说到一处去的好象少了些人。今天与木头二碰到一处,没想到竟能谈得来。罗芳想:“怪不得这木头二木头木脑的,却凭着他的木劲讨到了个如花似玉的李耀花。”
“你这好久没回来了,这次会多住几天吧?”木头二话一出口就觉得似有不妥,哪有汉子这么问人家黄花闺女的?这么问老婆还差不多。但这也难怪,谁让你木头二想老婆都想急了啊!
罗芳却没想那么多,她怎么想怎么说去。
“等到清明节过后才去。我都有好些年没在家过清明了,那么好的一个春天,那么热闹的一个节日,哪舍得这就走啊!再说,我还得去看一些当年的同学,看一看我的老师,特别是你村的叶珊老师。”
“叶珊?那是我远房堂姐,小时侯可关心我了,可我都几年没有她的消息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具体在哪间学校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她到山区支教去了,我想到山里找她去呢。”
“到山里找去?那么广阔的一片山区,你到哪找去?”
“所以说我还不能去广东嘛,得花点时间去找老师。”
两人正说着,这时一辆后驱动汽车“轰轰轰”的停在了猪场的大门外,然后从车上跳下两个中年人直奔猪场里来。
木头二知道,这是有人看猪来了,于是向来人迎了出去。
罗芳也想看看怎么进行卖猪的交易,便也跟了去。
原来这是两个山里人,一个叫山三,一个叫老五,木头二都熟,他们常到这里来买猪回去宰杀。
等到看好了猪谈妥了价钱,木头二便招呼买猪人到他的接待室里喝茶。
罗芳知道买猪人从山里来,便向他们打听起叶珊老师来。
“怎么不知道?叶老师就在凉粉冈小学里。”脸颊象干裂的松树的老五抢先说。
“那是个好老师,负责任的老师,学生都爱她,她教孩子,我们山里人放一百个心!”那开车的腰肢象松树干般硬朗的山三,一听说讲的是叶珊老师就夸个不停。
“阿弥陀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罗芳得意的感叹。
“叶老师是你什么人?你姐吗?”老五问。
罗芳就给他们讲起了叶珊是自己的老师,要去看她。
山三就直截了当地说:“妹子,要是不嫌弃我们这农用汽车委屈你,今天就可坐我们的车进山。叶老师要看到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去看她,该有多高兴哩!”
木头二也说,今天可以进山的,看看这雨就不会大到哪里去,清明节本来就是多雨天嘛。
罗芳说,那就今天去了。于是让山三和老五两人等她一下,说是回家拿点东西再来。这两人说,那你回吧,我们正好装猪等你。
过了半个小时的工夫,罗芳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是送老师的礼物。
大家都感叹道,真是个好学生啊!
一路上,山三和老五也没少夸叶珊老师。说叶老师责任心强啦,办法多啦,这好那好的。看得出这两个山里人对叶老师特有好感,但罗芳并没有认真的听,她弄不明白叶老师为什么偏要跑到山里来。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面的山峦。窗外的山峦在春雨的冲洗下格外的清新秀丽,看着这么明净的山色,人的心灵也会得到净化,山里人并不明白这些,他们以为她嫌他们罗嗦。山路并不好走,一忽儿上坡一忽儿下坡,路面崎岖不平,车颠簸得厉害,山三只得专心的开车,于是渐渐的他们就不说话了。
雨继续在沙沙的下个不停,山坡是湿漉漉的,山路也是湿漉漉的。好在路面还稳衬,山三开车也稳衬。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刚才的纷飞雨已经停了下来。汽车开始爬一道长长的山坡,山三全神贯注地开车,老五告诉罗芳,这就是凉粉冈了。
汽车停了下来。老五打开车门对罗芳说:“到了。”然后指了指山冈北面掩映在松树间的楼房,“这就是叶老师的学校了。”
山三则指着冈上几棵大松树下几个树兜锯成的桌子和横在山旁的大树说:“那是叶老师的凉粉摊,我们吃碗水解渴吧。”说着跳下车。
“叶老师的凉粉摊?叶老师在这卖凉粉?这算哪门子事儿?”罗芳一头雾水。
罗芳还是跟着朝凉粉摊走去。远远就看到一棵松树上钉着一个如挂历般大小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苍劲的大字“希望凉粉”。走到木牌旁边只见那大树兜桌子上一个竹编罩子罩住了一只大圆木桶,木桶旁边有一个用锁头锁住的小木箱子。另一木兜上一只乘着清水的木盆子里浸着几只大瓷碗。在一棵大树的山坡旁一股清泉从一根小竹筒里流下来。
山三从树旁的钉子上取下毛巾抹干那根横在山旁的横木对罗芳说:“这就是凳子了,坐吧。”
罗芳感觉这里蛮有意思,就坐了下来。
老五从木盆子里捞上来三只大碗到竹筒的山泉里冲洗一下,再将碗子摆在桌上,然后揭开木桶上的竹罩子,给每人乘了一碗清水。老五端起自己的碗子对罗芳说道:“妹子,看到了吧,这叫‘希望凉粉’,凡是过冈的人都要喝上一碗,做起事情来就会有希望。”
罗芳又一头雾水:“这就是凉粉?”
山三也喝水,看到罗芳一脸惘然的样子,他就边喝水边解析道:“吃凉粉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一个月你来,就真的能吃到凉粉了,现在就权且用水代凉粉吧,这可是凉粉冈泉水,赛得上任何一种矿泉水。”
罗芳喝下一碗真的是甘甜清爽,一路奔波的劳累顿消。
喝了水后,山三和老五都向木桶边的小木箱子里塞进几角钱。罗芳又是一头雾水:“喝水要交钱?”
山三和老五都笑嘻嘻地点头:“这才叫‘希望凉粉’。”
于是罗芳也只好向箱子投下几个钱。
山三和老五又是笑嘻嘻地点头。
第二十四章 李耀花成了石碾的掌中物
中午的时候雨完全晴了下来。叶珊就领着罗芳到山里走走去。
叶珊让罗芳打着花布伞。说是春天的雨忽晴忽下的,况且山里林木多,经常滴下雨珠来,得打着伞子遮一遮。
叶珊的女儿小心珊,这是个让罗芳一见到就喜欢上的乖孩子,她七八岁了,扎着两条小羊角辫,说是她喜欢,妈妈也喜欢。她脸上那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仿佛就象妈妈用自己的脸印上去一样。所以,单凭这两样就足够她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孩子。小心珊抱着罗芳刚刚送她的大熊猫布娃娃一直走在前面引路。
罗芳边打伞边用手指梳理着叶老师的头发。叶老师的头发已从过去那两条粗辫子换成了现在齐耳的黑黑的刘海,刘海遮住的这张脸象一个满满的圆月。在这张满月的脸上,罗芳看到的是如月亮般纯洁的意境,这意境一直连结到她内心的深处。从这种洁净的意境中罗芳很难读得出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大魔头刻在她身心上的污侮的印记。
没有见到叶老师时,罗芳想象,叶老师肯定如一部长长的电视剧里的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主人公,她的脸上肯定写满了磨难与忧伤。然而,罗芳错了。眼前的叶老师依然是那个充满自信的漂亮的叶老师,只是她的青春活力有一部分已经转移到了前面那个小姑娘的身上,留在她身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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