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的……你这样在意我的过去又有什么用呢?我的过去你无法参与,我所拥有的记忆你也无法改变……”
“我只是有些嫉妒那个分了你一段记忆的女人罢了……她有的,我却没有……”我仰起脸来看着他。
“……如果你要觉得嫉妒的话,就努力地把自己牢牢地嵌到我的未来里去吧……努力地去和我一起创造出只属于你和我的回忆……如果很多年之后,我依然不会对你说出那段回忆的话,那你就放心吧,因为那个时候,你和我在一起的回忆已经满满地占据了我心里所有的空间……其他的那些回忆,我是真的忘记了。”晨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我依旧有些火辣辣的半边脸颊。
“我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你知道的……但我一定会改的……”
晨温柔地笑了起来,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我不会说谎骗你的,你要知道……你比他优秀不止千倍……你要知道……你要相信……”
看着晨温柔的笑脸,我竟有了春暖花开的错觉。
这种温暖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也没有半分的减退。
“……你比她优秀不止千倍……”
我是如此的欢喜于晨的那句赞扬,以至于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让我得到那句赞扬,让我引起那场争吵,让我一晚上又哭又笑,让我的脸颊疼了又被疼了的那个忠告。
……
“小雅,可以的话,你还是离夜越远越好。”
“他是会给人带来不幸的。”
……
2、萧晨
因为你是我弟弟
目送思雅驾车离开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见已经洗完澡,刮过胡子,穿着我的浴袍,收拾得清清爽爽的萧夜正斜倚在沙发上,惬意着吃着茶点。
“回来了?怎么这么慢啊?”夜看见我回来,动也不动,只是微微地眯了眯眼。
“你很会享受嘛。”我也眯起了眼睛看着他。
刚刚洗过澡的夜显得精神多了,半湿的头发被拢到耳后,依旧打着卷儿搭在肩膀上,明显是刻意修过的眉毛让人觉得有些女气,慵懒而又狡诘的猫样眼睛看人仿佛带着钩子,挺挺的鼻梁和略显无情的薄唇倒是让他平添了一股英气。
隔了一段时间不见,夜好象又媚了一点。
我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夜所谓的私人助理是怎样龌龊的一份工作了。
“是不是在车库里干了一炮才放人的啊?看不出来哥你也懂点情趣嘛。”夜戏谑地问道。
“说话不要这么没修养。”我瞪了他一眼,不满于他的放浪言行。
我和夜是异卵双胞的兄弟,所以虽然是双胞胎,但是外型,性格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几乎就是我父亲的翻版,不论是外型还是性格,甚至经历:与我的父亲一样,我做着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正确的应当的最好最合适的事情,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并且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一帆风顺轻而易举。
而夜,最初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像母亲,可是后来……我们都知道我们想错了……
“你才知道我没修养啊?”夜把剩下的茶点放进嘴里,拍了拍手,手上的碎屑理所当然地掉到了沙发的缝隙里。
“……说吧,你这次又怎么了?这么落魄?”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茶给自己。
“还能怎么样啊,金主上个礼拜飞机失事挂掉了,他的大舅子小姨子联手把我从他送我的别墅里赶了出来……看,我头都给他们打破了……不过就算把我赶出来也来不及了,我已经快一步把别墅卖给别人了……嘿嘿,钱我都已经到手了,剩下烂摊子就丢给他们了,嘿嘿嘿嘿……”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怎么样,我的商业头脑比你不差吧。”夜眯着眼睛看着我。
“……夜,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玩够了吧。”我很认真地对夜说道,“认认真真做些事情吧。”
我不忍看夜这样堕落,我觉得他应该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我觉得我应该拯救他……
“……哥,你想说什么?”夜敛了笑容。
“我想救你。”
“呵呵,哥,不要忘了,我变成现在这样,你逃不了责任的……怎么,现在觉得愧疚了,想要补偿我了?”
“也许我有做错什么,可是你的人生却是被你自己弄得一团糟的……”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突然站起的夜捂住了嘴。
“哥,我现在很好,所以,不要试图改变我。”
“我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落魄的样子有什么好的。”我拉下了他的手,冷冷地说。
“别随便就下结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夜摇摇头,微微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我说的话,“我当初没能阻止你改变你自己,所以现在我后悔了,所以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再来改变我的。”
“不要摇头,哥,说我之前先看看你现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吧!哥,我问你,现在的你,可还知道什么是爱情?”
“哥,别拿那个女人来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的,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的了,哥……”
“和我做吧,哥,这样你就会都想起来的……”
“啪!”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打上了夜的脸颊。
“够了!”我对着他大吼,“告诉你,我现在爱着的是小雅,我很爱她,我会和她结婚,我会和她一起拥有未来……至于你……你……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弟弟!我关心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疼爱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担心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想要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因为你是我弟弟……”
“……晚安,哥哥。”
仿佛听得无聊了,夜耸了耸肩,开口打断了我的话之后,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客房去了。
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肚子的话正要倒出来的时候却被生生打断,胸口不由地一阵气闷。
用力地喘了两口气,我努力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喂,等一下。”我抬头叫住了一只脚正要跨进客房门的夜。
“不管是不是一个父亲,毕竟……你是我弟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帮你……”
夜听到了我的话,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了好长时间。
“……我知道了,我是你弟弟。”终于,夜缓缓地开口。
“你真的知道吗?”我为他这句毫无意义的话皱起了眉头。
“其实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份正当工作……今天我只是想来看一看你而已,我是你弟弟,不是吗?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那是自然。”我点头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呢?”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
说完这句话后,夜安静地站了好久,我以为他在等我说些鼓励或是表扬的话,因为他终于像我所希望地向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于是……
“加油干吧。”我开口说道。
“算了吧,哥哥,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我已经厌了……”夜冷冷地开了口,然后我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开始全身发冷。
“很多事情,你忘记了,我可没忘。”
夜的声音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有先前的温柔,天真,无奈,祈求和期待,而是变得冰冷,嘲讽,轻蔑,还带着神经质的颤音。
“呵呵,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一直在自欺欺人呢。不过,我还不知道那是哪个人……呵呵……”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证明的……呵呵……哈哈……”
“哈哈……我是你弟弟……哈哈……”
“砰——”
夜带着几乎是凄厉的笑声,狠狠地把客房的门关上了。
一阵失望涌上心头,于是我用力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我想要修复我们兄弟之间的裂痕的希望终究只是痴心妄想,我知道我的努力又白废了。
夜凄厉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我的耳边。
“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一直在自欺欺人呢。”
没错,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一直在自欺欺人。
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我呢……
“呵呵……”我有些失控地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狂笑也是会传染的。
“明天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要到哪里我开车送你。”
我对着紧闭的客房门喊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吞了两片安眠药,倒头就睡。
我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似乎做了很多梦,又似乎所有的梦都确确实实正在发生一样。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挣扎地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的睡衣几乎已经完全被汗液浸湿了。
这个时候,夜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似乎可以说明他来过的东西,就连客房里的床单,也整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可是我知道他确实有来过,因为只有他来的时候,我才会睡得那么不安稳,我才会做那个每每醒来不管如何努力回想却仍只能记得开头的梦,那个似乎是吃多少安眠药也无法抑制的梦。
我所能记得的那部分梦中,有着漂亮的花园,还有漂亮的别墅。
梦中那个时候,妈妈还很年轻,自然卷成大波浪的头发总是用一块粉红色的纱巾松松地挽着,有时候纱巾太松了,飘了下来,然后风总是会恰倒好处地刮起来,妈妈的头发飞舞着,如云似雾。
梦中那个时候,爸爸正当壮年,却总是喜欢靠在躺椅上,捧着一杯上好的蓝山咖啡,脚边是等待处理的成堆的文件,可是爸爸的目光却总是围绕在妈妈左右,从来不曾远离。
梦中那个时候夜还很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对着一朵蒲公英说着悄悄话,他说话声音轻轻的,轻的只有我能听到,他说今天的天好蓝呢,他说今天的风好暖呢,他说今天的太阳好舒适呢,他说蒲公英你好幸福呢……
梦中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事,我只会调皮地爬到夜的背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吹一口气……于是蒲公英四下飞散开来,白色的绒毛飘着落着,起起伏伏,仿佛春天里下的一场雪,雪花里夜嘟起了嘴,我却霸道地说夜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