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理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希望的理由-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尚傻挠白右裁挥蟹⑾帧S捎谝恢痹诿艿氖鞔灾写┬校搅酥形纾彝献牌1沟牟阶映吧椒濉鄙吓廊ァN彝蝗豢醇胺酱笤�40码的深草丛中黑影一晃,于是我立即收住脚步,调节望远镜的焦距,看出那是一只单独的黑猩猩,并很快认出他是那只我所熟悉的成年雄性黑猩猩。他像其他猩猩那样胆小,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灰胡子戴维”,因为他的下巴上长了一些很显眼的白毛。
    我稍微挪了挪,以便更好地进行观察。他坐在一个白蚁冢的红土丘上,不断地把一根草伸进洞里。隔一段时间,他就把草拿出来,用嘴在上面舔着。偶尔他会再折一根草来用。他离开之后,我走到那个蚁冢边上,看见地上扔了许多草棒。土丘上许多白蚁在爬。它们正忙着堵刚才“戴维”把草伸进去的那些洞。我学着他刚才的动作,等我把草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有许多用嘴咬住它的白蚁。
    就在两个星期之前,我得到的信息是,如果我能观察到黑猩猩使用工具,那我的整个研究工作就是非常有价值的。现在我看见“灰胡子戴维”在使用工具。几天之后,我再次观察到像这样使用工具的行为——我看见黑猩猩怎样把一根小小的树枝折断,然后把上面的叶子摘去。这是实物改造——是工具制造的原始行为。我对所看见的情况感到难以置信。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人类是地球上惟一利用和制造工具的生灵。我们被界定为“工具的制造者”。人们认为,这种能力是区别我们和动物王国的其他成员的标志。
    我把这个消息用电报形式告诉了利基。他的回答现在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名句:“啊,现在我们必须重新给人下定义,重新给工具下定义了,否则我们就承认黑猩猩是人!”我在贡贝所得到的观察结果对人的独特性是一大挑战。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发生科学上和理论上的巨大反响。这一次,有些人力图贬低我的观察结果,理由是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所以不大可能获得可靠的信息。可是我后来所拍摄的照片最终证明了这一事实。有的科学家实际上暗示说,肯定是我教会了黑猩猩怎样钓白蚁。然而,不管怎么说,人们认为有必要用比以前更为复杂的方式来给人下定义——因为上苍不允许我们失去人类所独有的任何特征。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会有那么多的争议和猜测,因为我还在过着非常简单的生活,还在继续了解有关黑猩猩的情况。
    我所观察到的这些运用工具的现象不仅具有非常重要的科学价值。我认为,更为重要的是,正是由于这些观察结果,利基才能为我从国家地理学会争取到一笔拨款,使我的研究能够得以继续。他写信把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我。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了5个月的万妮也即将返回英国了。
    我知道自己会非常想念她的。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伴侣,在许多方面给我的帮助是巨大的。每当我从山林里回来的时候,她总是在那里等着我,急于想知道我干了些什么。我们坐在篝火旁边,相互交换信息。她也把一天的情况说给我听,讲述捕鱼人找到她搭建的“草棚诊所”来,她就用埃里克舅舅提供的药品给他们治病,并通过演示告诉他们,一滴盐水,只要定期涂抹,就能使最讨厌的热带溃疡得以愈合。实际上,过了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她当时竟以“白人巫医”而著称——当地人走很远的路来找她,向她讨取她自己花钱买的阿斯匹林、泻盐之类的药物。我对她非常感激,这不仅因为她敢于跟我一起到这样的野外作业地来,而且因为她与当地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而正是在此基础上,我和我的工作队成员以及我的学生才使这种关系得以发展。
    万妮还有一个很好的品质,可惜我当时还不太理解。由于我求知心切,常常整夜呆在森林里,尤其是遇到黑猩猩在离“山峰”比较近的地方栖息的时候。我就带上一只铁皮箱上去,箱子里放进一把小洋铁壶,还有一些咖啡粉和糖,再加上一条毯子。我把毯子拿到夜晚能听见黑猩猩叫的地方,就睡在那里,到清晨我从那里就能对他们进行观察。我总是先到下面去,和她一起吃晚饭,然后就只顾自己,离开了她。我借助月光或者手电光爬上那条我熟悉的小道,心里总是很高兴的。我把她一个人留在营地,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在那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声。现在回首那段往事,我才意识到她所作出的贡献是多么巨大。
    万妮离开之后,我还要在那里呆上一年。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她很担心,可是在利基答应把他所信任的小船驾驶员哈桑从维多利亚湖派到贡贝来和我作伴的时候,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他将从基戈马把我的给养和信件带过来。多米尼克将继续为我做饭,而且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过来了。他们将共同守护我们小小的营地。孤身一人
    我怀念万妮与我作伴的日子,时常想起与她在篝火旁的促膝长谈,与她就新发现进行的探讨。不过,她离开之后,我并没有感到孤单,因为我历来喜欢一人独处。无论是天晴、刮风还是下雨,我每天都爬到山上去。久而久之,我逐渐深入、并喜爱上了一个人类从未涉足的神秘世界——野生黑猩猩的世界。有时候,我根本就看不见野生黑猩猩们的踪影。然而,有了新的资金,压力也就随之减小。我可以自得其乐,独来独往于那片崎岖的山地。我对它的熟悉程度就像我小时候对伯恩茅斯的白垩土和峭壁一样。
    那是一段令人兴奋、有所发现的日子,每天都有新的收获,即便不是有关黑猩猩的,也是与生活在那片森林里的其他动物有关。也许我遇见的是一群吱吱哇哇在头顶上方的树木间攀援穿行的红毛疣猴,抑或是轻声在树间运动、动作敏捷、毛色光润的红尾猴。狒狒群里总是有一些狒狒活动频繁,幼小的喜欢嬉戏打闹,尚未成年的脸皮很厚,常受到长者的严格管束。成年雄性体型魁梧,颈部厚厚一层毛,很像鬃毛。他们硕大的利齿足以咬伤猎豹。如果我无意中看着他们的眼睛,他们就会龇牙咧嘴发出警告。除此而外,还有各种鸟儿、蜥蜴和五花八门、令人着迷的昆虫——从偶尔见到的漂亮蝴蝶和飞蛾到外形丑陋、滚着宝贝粪蛋的屎壳螂。
    对森林里的这些东西,我几乎到了心醉神痴的地步。这段时间内,我在生活上的孤独是前所未有的。这似乎是对生存的含义和我自己的作用进行沉思的极好机会。可是我忙于对黑猩猩的研究,没有时间进行自我反思。我到贡贝为的是完成一项特殊任务,而不是来继续探求我在哲学和宗教问题上曾经有过的思考。不过,在贡贝的那几个月造就了今天的我——如果不是那个新世界中令人着迷、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对我的思维产生了重大影响,我的感觉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敏锐。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贴近动物和自然,结果也越来越贴近自己,而且觉得与那无所不在的精神力量也越来越合拍。对那些感受过在大自然中独自陶醉的人,我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而对那些没有这样体验的人,我又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我所感受到的美和永恒,因为它的出现是那样地突然,那样地出乎意料,但却又那样地具有强烈、神奇的感染力。那样的美无处不在,可是我难得有一两次真正意识到它的存在。这种机会的出现是没有先兆的,也许是在我注视着泛出鱼肚白天空的黎明时分,也许是我抬头看林中大树那沙沙作响的繁茂树冠,看见那绿色、那棕色和那些黑影以及那时而露出点点峥嵘的蔚蓝色天空的时候,也许是在夜幕降临,我手扶着依然暖和和的树干,看着一弯新月的清光把坦噶尼喀湖变得波光粼粼的时候。
    我一个人呆的时间越久,觉得自己跟那片神奇森林的关系越密切,觉得它已经成了我的家。没有生命的物体也有了自己的身份,就像对待我最崇敬的圣方济各①'1'一样,我给他们都取了名字,并且像朋友一样跟他们打招呼。我每天早晨到了“山峰”上,总要说一声:“早上好,山峰!”到小溪边汲水的时候,总要说一声:“你好,小溪!”每当刮起大风,我对猩猩的观察受到影响时,我都要说:“哦,风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刮了!”我对树木的存在有了一种特别强烈的感受。每当我用手抚摸林中一棵参天古树被晒暖的粗糙树干,或者抚摸一棵成长中的幼树那平滑稚嫩的树皮的时候,内心里都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觉,感受到被看不见的根系吸上来的水分,而后又被送到头顶上方那些枝干顶端的情景。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人类的祖先为什么不像树,不像其他灵长目?如果我们当初也像栖息在树上的灵长目一样,那我们要下来干什么?我特别喜欢在下雨的时候独自坐在森林里,静听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叭嗒声,觉得自己完全沉浸在由绿色、棕色以及浅灰色空气组成的若明若暗的世界里。
    有时候,在月色迷人的夜晚,我就呆在“山峰”上。从上面朝下看,只见银色的月光照在由无数叶子形成的树冠上,把平滑光洁的棕榈树叶映照得闪闪发亮。有时候,月光明亮,只能看见最亮的星星。有时,天空中灰蒙蒙的雾气紧贴着山顶,向下一直蔓延到谷底。这样的美景使我惊叹不已。当月亮最终落到湖对岸的大山背后,那淡淡的月色渐渐褪去时,一番迥然不同的夜色展现在眼前——到处一片漆黑,还有不祥的沙沙声和小树枝断裂的声音。不难想象,那是一只猎豹在深深的草丛中穿行,或者是一群野牛在啃低矮灌木上的叶子。可是,没有任何东西来伤害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黑猩猩也越来越了解。我可以单个识别他们之后,就给他们取了不同的名字。我当时还不知道,根据60年代初的动物个体生态学,我这种做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