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先生学习教义,与所有朱墨教中人共称“兄弟姐妹”,无论老幼强弱,无论贫贱富贵,在顺境中彼此祝福,在困难时相互扶持,共同渡过一生。这是朱墨教的第一层教义,是在《朱墨经》上明确写着的,第二层教义才是有关工商业者的荣誉教义,这层教义是从经书的语句中引申出来的。
在玄淑的“介绍”下,玄澈召见了她的引导大先生——桓错。
桓错用朱墨教内最尊敬的礼仪对玄澈行礼,一板一眼地说话,然而在玄淑离去后,桓错却换上一副大大的笑脸,道:“陛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您了。”
“呵呵,吃水果吧,这时候,外面可吃不到了。”
玄澈令人端上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哈密瓜这种西域水果,限于运输和保险技术的落后,就算是在夏天中原人也未必能吃得到,这会儿可是冬天,这些都是用温室大棚培育出的反季节水果,这么一盘哈密瓜在市面上可谓是天价,买一个反季节哈密瓜的银子几乎可以再铸一个银瓜了,即使这样还常常有价无市。同样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反季节水果上,特别是来自西域的品种最是昂贵。短短几年里反季节水果已经成了大淼炫耀财富和权势另一种途径。
桓错坐在那儿吃着玄澈给他准备的水果,不由得感叹道:“皇宫里的生活真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当年我桓家还鼎盛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吃反季节水果啊!”
玄澈笑道:“这些水果本来就是朕的皇家果园培育的,当初培育这些瓜果的本意只是因为父皇喜欢吃,才花大力气去种的。这种出来的水果自然是先保证宫里的供应,其次是给大臣的封赏,最后才是对外出售。你若想在市面上买,当然是极难的。”
桓错道:“说的也是。说个外面人传的笑话,说那些大户人家每年最关心的是就是陛下的果园什么时候招工人。”
“为什么?”玄澈不解。
“这样他们才能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的仆人送一两个进来,等瓜果成熟了偷摘两个回去啊!”
玄澈失笑,没想到他的果园竟然也成了被人窥视的宝地。只是——
“那他们恐怕在十几年里都不要想了。”玄澈解释道,“现在在果园里面工作的都是宫里派去的太监,十几年里都是不会缺人手的。”
桓错有些好奇:“太监?为了保密吗?”
玄澈摇头:“不是的。宫里就朕、父皇还有恪儿三个人,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很多人手都多出来了,这些太监自己没什么技艺,若是就这么把他们遣送出宫,只怕他们也很难讨生活,所以朕就让他们到朕名下的几个产业工作,他们可以学一份手艺,也可以拿一份不菲的月钱,等老了工作不了了,也能养活自个儿。”
桓错略为思量之后,小心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准备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慢慢散去?”
“是的。”玄澈也不避讳,反而有些感慨地说,“你若在宫里生活一段时间,就知道这些宫人若是不得主子的宠信,生活会有多惨。那些宫女,十三四岁就进宫了,在宫里耗去了所有的年华,直到三四十岁才能离宫,这还是好的,境遇更糟的,可能就这样身死宫中也无人知晓。至于太监,更是如此了。”玄澈回头看了一眼随侍在旁的森耶,轻声道,“森耶,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森耶顿时红了眼睛,哽咽得说不出话。“陛下……”
桓错沉默不语,半晌才起身行大礼,道:“陛下仁慈!”
玄澈淡淡一笑,托起桓错,道:“好了,你不用给朕戴高帽了,朕不过做一些想做的事罢了。这么多年,习惯了,朕也有惰性了,离不开人伺候的,只是偶尔看到下面的人过的那么痛苦,心有不忍而已。”
玄澈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很不适应旁边总有人跟着,张口就有人夹菜的日子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可是慢慢的,他就发现在这么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便利的时代,有几个人跟着确实能过得舒服很多。玄澈又不是圣人,习惯了,也就离不开了。若是这时候真把身边的宫人全赶走,让他自己每天烧水洗澡洗衣服,他也会很痛苦的。
宫里的黑暗玄澈大概有个数,只是很长时间里没有直面也就没有关注,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心就那么大,装了天下,再装个玄沐羽,就满了,哪有空闲去关注更多的事情呢?
但有一天玄澈发现森耶眼眶红红似乎是哭过,问了才知道,原来森耶家中母亲病重,怕是不行了,但碍于宫规,森耶连回去看一眼都不行。森耶不敢和玄澈提,虽说孝道很重要,但在这宫里,走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森耶行事谨慎,这事要是提了就怕有人要说他恃宠而骄,只能在无人的时候默默哭了一通,却被玄澈看出了端倪。玄澈特准他回家,并且让沿途的驿站都给他准备快马,但哪知人还没出发,家中信又来了,母亲竟然已经捱不过就这么去了。森耶当下也没了顾及,当着玄澈的面大哭起来,玄澈无言,抱过他给他轻轻拍背,但也将这件事放到了心里。
按照大淼的宫规,宫人根据需要可随时招收,进宫之后,太监年满五十、宫女年满三十五经过总管的同意才能出宫,若是碰到一些特别情况的,那一辈子都走不了。
五十岁后能出宫的太监基本上也都是满身病痛、四肢无力了,他们一辈子都在宫里,没什么技能,出去后除了些微的遣送钱就别无依靠。所以太监在宫里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敛财,又或者是收一些养子、义子,就是为了日后养老用的。不过能敛大财、收义子的也多半是得宠的大太监,在底层混的都没有这种机会,他们出去之后生活就很惨。
宫女会好一点,她们出去之后还能找一个人嫁了,只是他们在宫里耗光了所有的青春,年老色衰,也只能找一些农夫山民作丈夫,过着一辈子贫寒的日子。
玄澈接管皇位时,宫里的宫人多半是玄沐羽时期留下的旧人,那个时候玄沐羽后妃男宠无数,所以伺候的人也就比较,因为新皇登基,所以又招了一批年轻的进来。但接下去的日子,整个皇宫只有三个主子:玄澈、玄沐羽和玄恪。宫人就变得太多了。很多都闲置在那儿,即没事做,又不能出宫,于是就出现了很多老资格的宫人欺负新人的现象,甚至时有命案发生——当然这些阴晦之事是不会传到玄澈耳朵里的。
玄澈关注这件事之后就去了解了一下,发现宫人过多已经成为内府支出的一个大款项,于是玄澈决定充分利用这些剩余劳动力来创造社会价值,而且也为他们日后的生活铺路。
先让一些还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们根据自愿原则选择去留,大部分的女孩子都离开了,但也有一部分抱着“麻雀变凤凰”的侥幸心态留下来。
然后安排年轻聪明的太监宫女们去学习一些基础知识,根据每个人表现出的不同特长在安排他们学习各种技能,包括木匠、铁匠、算术、纺织、刺绣等等,然后再将他们陆续安排到玄澈掌握的各个产业中做事,由各产业给他们发放工资,不再由内府负责。
剩下的就是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或年纪较大不适合学习新知识的人,这些人就安排他们做一些不用动脑筋的力气活,力气大的就搬重物,力气不济的除除虫、摘摘果子什么的,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召回宫做“钟点工”。
虽然这样会大大增加人力成本,但玄澈是皇帝,不是商人,他不能一味地考虑赢利,若是硬生生将这些数量近万的宫人赶到社会上,不说引起动乱,但也绝对是一场小灾难。事实上为了让这些宫人都有去处,玄澈已经将自己的产业进行了扩建,比如那果园什么的,原本只有一处试验田,堪堪能满足了宫里需求,为了安置这些宫人,结果又开了两片,所以市面上才会反季节水果流通,不过这些反季节水果的上市倒是为果园带来不小的赢利。
如此一来,常住宫中的宫人就只剩下一千多人。不要以为这个数字很多,这已经少得可怜了,一千多人分散到偌大的皇宫里,单是扫除就够他们累的,不过相对的每个人的月俸都有所见长。
现在身边伺候的宫人最多的是玄沐羽,因为玄沐羽从小在这么一个环境里长大,起床梳洗就要有六七个人伺候着,习惯了就改不掉了,玄澈也不想让他受委屈,所以留了充足的人手给他使唤。其次是玄恪,孩子还小,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人少的照顾不过来。最少的就是我们的玄澈皇帝了,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些都是在另外一面发生的事情,说回玄澈和桓错这儿。
桓错听了玄澈的谦辞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玄澈摆手打断了,玄澈道:“还有正事呢,坐下吧,先把事儿和你交代了。”
“陛下请说。”
玄澈笑道:“第一件事,很简单,你今天进宫,有心人肯定注意到了,但这不够,朕希望能让天下人都知道。所以朕想你准备一篇采访稿,主题就是朕对朱墨教的深切关怀和大力支持,具体内容你自己看着杜撰吧,朕也懒得想了。回头记得把采访稿交给明日出版社,柔音那边你也可以给一份。”
桓错一愣,迟疑道:“陛下……这……这可以吗?”
“朕说可以就可以了。”玄澈笑着说。后世的政府官员或组织接受采访也常常是事先准备了新闻稿交到记者手中,让记者自己照着写,不过这会儿没有记者,所以玄澈就让桓错自己去写了。
桓错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
玄澈又说:“第二件事,就是朕想让你用朱墨教的基金做一件事。”
“陛下请说。”
“朕要你建一座孤儿院,以朱墨教慈善基金的名义。”
皇帝的一举一动对于整个国家都有着巨大的影响,特别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