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大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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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大记忆-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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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结束后的长谈
  刘:新华社为我发布平反消息后,我才动身去往甘肃。离京前,我去国防科委看望蒋南翔,这是“文革”12年以来,我们两人的第一次长谈。
  苏:两位都聊了些什么?
  刘:蒋南翔在“文革”期间遭受了很长时间的批斗,一直到1977年才恢复工作。“文革”发动后,工作组进校,宣布党委停止职权,学校由工作组领导,南翔对我说:“今后你不要打电话给我了,不要找我了。我以前说过,健康的人不怕检验体格,现在我再加上一句,要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他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从那以后,我们再见面时是在批斗会上,两个都挨批斗。1969年6月后,我“解放”了,从“革命对象”成为“革命动力”,而蒋南翔,还是“革命对象”。那时候,迟群、谢静宜掌管清华,在一些批斗会上,迟、谢都坐在那里,我只能很严肃地坐在那里,板着面孔,违心地批评蒋南翔几句,说你应该好好劳动之类的话。
  苏:您还批评他了?
  刘:那是呀,这是态度问题,你不批评,迟群、谢静宜马上向主席汇报。他们不是毛主席的“兵”嘛,谢静宜那时候是尽Hブ飨抢锏摹N抑荒芪バ牡馗潘导妇洹D鞘焙颍娴氖墙阱氤撸对谔煅模拔母铩比梦疑钌盍旎岬秸饩浠暗暮濉�
  一直到1978年12月,我们才能推心置腹地长聊。这一隔,就是12年。我记得我们说了很多,有三个方面的内容印象尤为深刻。开始是谈“文革”间我们尽氖虑椋驳街醒胛傲礁龉兰啤保�3' 平反;还开玩笑说,迟群不是讲过,手上的老茧就是毕业文凭,我们现在也是手上长老茧,毕业喽。还说起所谓的反潮流英雄张铁生的事情,“白卷英雄”张铁生在英语考试中交了白卷,在卷子反面写上了大意为“中国人不学外国话”之类的话,张铁生因此被“旗手”扶了起来,之后他出国留学,人家问他有关动物、植物方面的问题,他答不上来,他就反过来问外国人:“驴耳朵长?还是马耳朵长?回答我!”我们谈起这个时,都觉得又好笑又可气。“文革”期间盛行的这种不要文化的风气,好笑又可气。
  苏:两位不回忆“文革”中的惨痛尽奶芊潘裳健�
  刘:对。呵呵。都过去了嘛。然后,我告诉蒋南翔,我要去兰州大学了。蒋南翔说:“你怎么去一个文科学校?清华是工科学校。”我说:“我哪一科也不懂,跟你学的。哈哈。”两个人都笑了。我问他:你看我到那儿,要注意些什么?”他说:“还是老问题嘛,第一个是知识分子问题,办学校靠老师,你对这些知识分子怎么看待、怎么用是很重要的,这个你都非常清楚。还有一个,要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又红又专这个提法,毛主席在谈工作方法的时候,也讲到政治和业务的统一。上世纪50年代,蒋南翔在清华推行又红又专,上世纪80年代,蒋南翔仍然支持又红又专,邓小平也肯定这个观点的,这个提法是科学的。
  说了又红又专之后,他又和我说:“我们过去在革命年代,抗大、革命大学这些都是轮训性质的学校,这一类的轮训干部性质的学校在当时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现在也有一定作用,但这种性质的学校在学习文化、学习科学知识上是不足的,真正搞好我们的教育,应该建立健全一套我们自己的教育制度,党员干部也应该学文化、学科学。”他的这个观点和他后来在中央党校提出党校应该正规化是一脉相承的。1979年1月,蒋南翔调任###部长。1982年8月,蒋南翔任中央党校第一副书记。他小跽鹗迪至酥醒氲承4佣唐诼盅蹈刹课飨蛑鸩秸婊嘌滴鞯淖洌鞯氐承U姘煅У母髦痔跫灿辛顺醪礁纳疲承Jψ识游檠杆俜⒄梗执ㄉ枧嘌舜笈刹俊�

刘冰 解铃还需系铃人——两封信引发的政治地震(10)
我们的生活遭遇(1966…1978)
  苏:1978年前后,您的生活有什么改变?
  刘:“文革”一开始,红卫兵就来我们家场遥业纳撤⒍既魃夏姹隳枚鳌⒃叶鳌:罄窗盐颐谴泳殴⒏狭顺隼矗岬搅硕奚岬囊患浞孔永铮奈迤矫装桑屑溆幸桓龈羟剑锉呤且桓鏊舜玻獗咭彩且桓鏊舜病N矣兴母龊⒆樱幸慌颐橇鋈思吩谡饧浞孔永铩�
  苏:以前是多大的房子?
  刘:以前是一个小两居,大概五六十平米,小客厅也放着床。搬走之后,后来又停止发我工资,只发生活费了。我那时是9级干部,大概是200块钱,我爱人是18、19级的干部,一个月90来块,我们一家六口主要靠我爱人的这个工资,那时候倒也够吃饭。
  1968年工宣队进校,我又搬到一个有二间房的地方。1969年我“解放”了,我又搬到十公寓,条件改善了。浴唇舷杈妥≌饫铮惶追孔樱ド下ハ拢�100来平米,使用面积70多平米。蒋南翔在楼上办公,我们每礼拜天晚上召开书记会议就在楼下。蒋南翔后来去了高教部,常委会一般都是我主持。这时候还补发了我的工资,我都交了党费。
  “文革”初期,蒯大富把我的两个男孩,老三、老四都抓起来打过,骂他们狗崽子,后来他们都上山下乡了。我爱人去了健鞯囊桓雠┏。歉龅胤接形妫钡氐娜艘话愣疾蛔∧抢铩3偃汉托痪惨巳パ〉牡胤剑斗肿尤ツ抢锒土丁G寤睦鲜Α⒏刹�2000多人去那里劳动,当时规定在校工作的两口子必须有一个人去那里,我刚“解放”,不能去,我爱人苗既英就去了健鳌K谀抢锖苄量啵蟾湃旰蠡亓饲寤鋈耸鹿ぷ鳎笥肿龉せ峁ぷ鳎�1978年的时候,她已在清华工作。她于1982年1月4日得癌症去世了。
  我的老大插队去了陕西,后来回到我的老家河南继续插队,再后来又去了洛阳当工人。打倒“四人帮”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北京,在清华大学力学系的实验室工作,1978年的时候,有可能还在洛阳当工人,也有可能就在这个实验室,现在还在。
  我的老二是闺女,开始也是在延川插队,回来之后跟我说,她想当兵。我说,要当兵咱们没这个条件。我有个抗大同学,河南军区的副政委陈端,他也是我们河南老乡,他的夫人温敏老家离我老家很近,也就两里路,温敏的哥哥当年是地下党的党员,我们一块参加党日活动,一块活动的。所以我们两家子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尽管当时我还是走资派,老二去找陈伯伯、温阿姨的时候,他们很热情地说:“你住这儿!来当兵!”老二就在河南军区先做勤杂工,后又当了护士。因为她能吃苦,文化比较扎实,第一军医大学去河南军区招生,她文化考试通过后,被推荐去广州第一军医大学学习了三年,毕业后又回河南军区当军医,1978年的时候,她在河南军区当军医。1978年12月,我去了甘肃兰州大学。我到了兰州后,兰州军区政委肖华同志非常同情我,尽管我们之前不认识,他来看我,说:“刘冰同志,你这一个人光带个秘书不行啊,家里应该来个人照顾你。”我说:“我老伴她来不了。她从健骰乩春螅恢痹谇寤ぷ鳎床涣恕<父龊⒆佣加泄ぷ鳌!彼担骸耙桓鋈硕祭床涣耍俊蔽宜担骸拔业呐赡芑估吹昧恕!彼剩骸芭谀模俊蔽宜担骸昂幽暇本健!毙せ担骸拔腋愕鞴础!焙幽暇臼粑浜壕埽皇粲诶贾菥尚せ静煌谝话愕拇笄桓龅缁爸苯哟蚬ィ镂野雅鞯搅死贾菥遗凸锤盼遥展宋遥液芨屑ばせ尽�
  我的老三开始在清华附中上学,年龄到了就去了云南西双版纳,上山下乡嘛,北京去了一帮小孩,结果在那里被打成外逃集团,说是要逃到缅甸去,这个外逃集团里面还有周培源的孙子,都被关了起来。他们怎么外逃?家里就在北京呀,真是荒唐得很。老三在那里受不了,跑了出来,坐上了火车,可没钱,就在火车上找别人要吃的,跑到广州找他姐姐,老二当时在广州的第一军医大学上学,老二就给老三弄了身衣服,带了点吃的,送老三上火车回了北京。那时候政府都得管,老三就到海淀区的一个工厂里当工人。1978年的时候,他在海淀当工人。 。 想看书来

刘冰 解铃还需系铃人——两封信引发的政治地震(11)
我最小的孩子老四,先是在101中学上学,一年级时,海军招航空兵,要年龄小的,到101中来挑,挑中了他,那时候我还没解放,还是走资派,招兵的海军工作人员说:没关系,我们不怕。老四也就被录取了。刚录取,我就“结合进革命队伍”,“解放”了,送他走的。他在海军的时候,15岁就入党了。后来他复员,自己找工作,分配到人民大学,做团的工作。1978年,他就在人大工作。
  苏:1978年的时候,您感觉到生活上的改变么?
  刘:粮票和布票都是定量的。粮票好像是1960年开始用的,那时候是困难时期。布票是有了粮票之后有的,后来还有工业券呢,拿这个工业券买点日常生活用品,譬如毛线什么的。1978年,这三个票都用着呢。
  1978年,我觉得人民群众的生活还没什么改变,总的来说,物资比较紧张,还比较穷,受限制。清华的教职工洗个澡还得去海淀大澡堂,学校里有些房子是可以洗澡的,但是不烧热水,烧不起,只好骑着自行车去海淀洗澡。三年困难时期开始,就没热水了,“文革”中也是这样,1978年还是这样。在海淀大澡堂洗了快20年澡。
  苏:海淀大澡堂有多远?
  刘:骑自行车有个20分钟就到了。
  苏:有些距离。
  刘;呵呵。到了买个票,一两毛钱吧,大澡堂子,人真多。
  苏:什么时候清华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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