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春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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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春光乍现-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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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200米比赛中,我在终点前摔倒,左手支撑在地面翻了滚,起来的时候我发现除了身上有点擦伤外,左手尺骨还骨折掉了,歇斯底里的痛使我不得不去医院医治。
    回来的时候,我是打着绷带夹着木板进来的,很多人都劝我不要参加下午的3000米,只有牙牙说你参加吧,我支持你,即使跑了最后一名也是英雄。
    后来我参加了,和牙牙说的一样,我跑了最后一名。但我真的是英雄吗,我不知道。
    我记得我是被人抬回看台的,我看到我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她也看着我,我低下一副狼狈不堪的脸,无法面对。
    但是牙牙说,你所做的比拿到金牌还要感人。然后我听到很多人在呼喊我的名字。说真的,当时我很想哭。有时候我总是那么的脆弱。
    在运动会以后的日子里,我和牙牙走在一起,一个瘸脚一个断手,仿佛回到二战时期。不过等待我们的期中考的可怕程度对于我和牙牙来说是仅次于战争的。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藏起来复习;第二,把书合上,跑出去玩。
    很显然,我们选择了后者。
    那个时候,一放学我们就以有伤在身为理由请假出校门。我们游手好闲地走在大街上吃一碗馄饨,买一杯奶油冰淇淋,常常埋没在火树银花的男男女女中。我们就这样走着,天边拉下一块黑幕,广场的喷泉如期地喷出两米多高的水花,孩子们来回地跑,我们缄默着,忘却了回去的路。直到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说,我们回去吧。
    其实我们曾经都是有梦想的好孩子(注意,我用到了〃其实〃与〃曾经〃)。如果以上的事情发生在两年前,我们一定会被良心谴责到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日背负着心灵的罪恶感遇到大人就脸红生怕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事。
    记得我在高一开学时的自己介绍中讲过,三年后我要进复旦。那个时候我自信满满,却又一脸的幼稚。
    现在的牙牙说,什么复旦什么清华什么北大,都他妈是个童话。你还是去孵蛋好了。
    11月4日。宿舍门口的黑板上,写着:布什连任。
    很多人都在一边议论纷纷,他们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为此事感到颇为不满。我不屑一顾地走了,因为一切事情都是轨迹,更何况这些事情能够干涉我们多少。即使布什落选了克里当了总统,你爸会多给你零用钱花吗,食堂的伙食会好些吗,街头的那些少胳膊少腿的乞丐会少吗,我们的高考会取消吗,明年我可以进复旦吗?都不会,美国依然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日本英国依然巴结美国吞屎吃屁,我们依然在一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国家里等待高考。
    生活继续在咬人。
    期中考前的星期六,我守在电视机面前看NBA的直播,休斯顿火箭对梦菲斯灰熊。


    姚明穿着红色的队服在场上回来的跑动,美国当地的解说员大声地囔着:要命,要命。结果姚明真的很要命,整场比赛只拿下八分四个篮板。但结果还是火箭赢了,因为麦格雷迪说,我讨厌了失败的滋味。于是他很拼命地为全队拿下三十分。
    牙牙说,你的眼神和麦格雷迪真像,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说,也许我们都是不愿服输的人吧。
    牙牙说,但你还是低头了,在这样的日子里。牙牙总是这样,义无返顾地揭露我的伤口。
    后来我告诉牙牙,我要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作文比赛,也许这是唯一的梦想,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牙牙说,得了,你不知道,参加这个比赛的人的稿子多得会将你的稿子压成粉碎。
    我笑笑,那又怎样,我可以服输,但我决不怕输。
那些花儿,那些朋友 李遥策:《生活,我抽你一巴掌》(3)
    期中考我们考的一塌糊涂,我和牙牙加起来的分数还不够进全班前十名。
    牙牙的英语考试是这样考的:当别人还在竖起耳朵听英语练习的时候牙牙已经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当二十分钟的听力完毕后正是牙牙交卷的时候,只听见教室里发出啧啧的惊叹。由此可见,牙牙并没有作弊,更由此可见,牙牙的这次英语已经考砸了。但是郁闷的是,我整整坐了两个小时考出来的英语成绩竟然比牙牙二十分钟敷衍出来的还要底,整件事让我对自己的英语水平彻底地失去信心。
    这次考试很多人得了进步奖优秀奖,而我们一无所获,甚至连退步奖都没有,这不是我们成绩稳定而没有退步,而是我们的成绩已经让我们无路可退,从我们脸上麻木不仁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真的,我们的确是无路可退。
    班主任在上面汇报完成绩后就作出很多策略,他指着一个个同学说,你你你去补数学,你你你去补语文,你你你去补英语,然后他的目光对准了我们,就不再你你你下去了,我想,他也许和我们一样,是绝望了。
    记得牙牙曾说过11月15日是他的生日。可是在那之前,他消失了,当时我不断地给他发短信,妈的,不请我吃蛋糕而不用躲起来啊。
    终于在他生日那天回了我的短信,他说,你来学校门口的车站找我吧,我等你。然后我向校门外跑去,门卫在后面疯狂地追。他被我远远地甩在后面后对我喊道,小子,回来就把你处分掉。
    我和牙牙坐在一家饭馆里喝着酒,牙牙说,我决定了,我退学。
    我说,好吧,我很高兴,在高考考场上少一位竞争对手了。我故意把话题撤开。
    他说,呵呵,我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
    记得当时分别的时候我们没有哭,只是有些眼泪不小心掉进了酒里,牙牙说,这样的酒只能和最好的兄弟喝。
    记得当时我们回忆了很多事情,我们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因为曾经我们都是有梦的孩子。
    记得当时我把筱筱的信递在牙牙手中的时候,他就不再说话了,然后许了个愿望,和我道了声别就走了。
    他把信放到桌上说,你要好好的,我要走了。
    信上写着:(用信件的形式表现)
    牙牙:
    原谅我,当时我答应你是因为怕伤害你,其实我真的不懂爱情,原谅我。
    牙牙,你要好好的,我不要再看到你颓废的样子。
    生日快乐。筱筱
    我帮他把信撕了,撒在秋天的风中,我想,以后的日子里筱筱再也不会看到牙牙颓废的样子了。
    那天晚上回到寝室,我吐了一地,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我躺在床上,蚊子依然很肆虐,就像某种东西一直无法摆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像是作了个梦,雪白的墙壁上有很多血,还有很多蚊子的尸体。
    第二天下午,那个门卫因为跑不过我而大受刺激去政教处把我揭发了,政教处的老师说,怎么又是你。然后一个印章打下去,我就这样被处分掉了。


    就这样,我又见证了一次不流血的痛。所以,我会说,生活,我抽你一巴掌。
那些花儿,那些朋友 小鱼:《下落的日子》(1)
    〃怎么这才两个星期,又瘦了一圈儿?〃
    刚一进门,系着围裙、举着铲子站在厨房门口的老爸皱着眉头朝我喊。我一听,吓得慌忙摸了摸胸部——哦!还好……
    〃这还是不是我家乐乐,爸都快认不出来了!〃
    〃爸,我回来了。〃
    我这个过分滞后的〃招呼〃,刚好帮爸解除了〃疑惑〃:没错,你是我爸,我认出来了。这时候,妈抱着一大叠干净衣服正从楼上下来。她瞧了我一眼,开始跟爸抱怨。
    〃你看看她!肯定又是天天吃方便面!你瞧她都造成什么样了现在!〃
    〃方便面?那能有什么营养!你怎么也不说说她?〃
    〃你跟她说也是白说!有用算啊?人家现在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啦!〃
    〃我看啊,就别让她在外面住了。〃
    〃怎么好像是我让她在外面住的?——我是后妈啊?不让她回家啊?——人家现在可有本事啦!学会瞒着家长了,自己就能——〃
    〃你又提这些干吗?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什么事跟得她好好说!〃
    〃好好说?我没好好说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和她说她越不听!从小不就是这样么?你让她往东她就偏往西!从她断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又开始了……
    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幸好我早已习惯,并早就学会了保持沉默,尽量将自己置身事外不受其影响食欲。可我唯独受不了的是妈总要翻八百年前的旧账,提我断奶的事儿——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据说我小时候,因为断奶终日哭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一双小手整天拼命的挠我就那块1米见方的凉席子——席子抓得千疮百孔——外婆的眼睛急得三天看不见东西。
    爸妈愁得团团转,无奈,只好把妈医院里一位资深的妇产科医师(真是丢人!还不如找了精神病专家算啦!)请到了家中,共同商讨对策。
    这人一见我咧着嘴、瞪着眼,一副恶狠狠、不要命的小样——吓坏了,当场就下了方子:〃小刘!快给她吃吧,这孩子要疯啦!〃
    吓得我妈忙立刻把我抱起来,撩起衣服就把奶头往我嘴里塞。不成想,我却忍住眼泪小嘴闭得严严,小脑袋一甩不吃了……
    见此情景,老爸高兴得不得了,立刻上前抱住了正在发呆的医师,激动的说:感谢你啊!同志!你成功啦!成功啦!
    听妈说我就是这样断的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过,这样看来,我小时候还是一个蛮有个性颇有追求的有志婴儿。
    有追求??
    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在两岁以前。其实我这辈子一直都是这样,过得迷迷糊糊碌碌无为不思进取。没什么抱负也没什么抱怨,连家人也没谁对我过有什么指望。
    我从5岁开始,就暴露出了吊儿郎当的本性;不到10岁,就形成了〃看破红尘〃般的超人气质;我确信自己从18岁开始就超级提前进入了更年期。之后的状态就如同一个80多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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