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微微一顿,随即走进了师祖祠堂中。
众弟子们目瞪口呆,沧月大师,凌枫道人与上官夕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便是世外高人之态的宁远世,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他侧头看了燕惊尘一眼,似是想从这位淡然自若的师弟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了,移开了目光。
看着少年潇潇洒洒的走进了师祖祠堂中,聂慕枫道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祭祖事了,大家,散去。”
就在众人有些面面相觑间,良久,这位素来威严的焚阎峰首座道长,终于冷冷地说了一声,拂袖而去。
……
师祖祠堂中。
走进了这座古老的殿堂中,抬头看去,林辰却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要来的简朴的多,古旧的烛台,褪色的香炉,饱经沧桑的屋檐上,倒挂着了一个个长年熏烧的塔香,外面风风雨雨,苍苍茫茫,沙沙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一般,变得苍凉而悠远,回荡在这个昏暗深邃的殿庙中,偶尔青灯烛影摇曳晃动,仿佛让人的心神也不禁跟着摇曳。
杳杳冥冥之间,祠堂中央,依稀可见的一尊残旧不堪的神像孤独地端坐于黑暗之中,只是,这尊手持巨剑,三指朝天的古老神像,虽经历了无尽的沧桑岁月,可仍如一尊高高在上的远古神明,用那双已然褪色的瞳孔,冰冷地漠视着苍茫世间,芸芸苍生。
神像之下,筑着一座的灵台,上面正供奉着无数蜀山祖先前辈灵位,青灯香烛,明灭不定,照的人脸色也阴暗不定。
一列列灵位,自上而下地排列着,孤孤单单地伫立在那里,见证着千古兴衰,无尽沧桑。
一时之间,站在大门这头,看着里面,少年心中没由的一阵凛然,竟有种如梦似幻的隔世怅然之感——
悠悠天地,白云苍狗,上有青冥下有黄泉,浮生如梦,人世间光阴悄然而来,悄然而去,茫然而不知所终,沧海桑田,后人看去,似乎只在翻掌之间。
可这失神的一瞬间,这座古老的祠堂之中,却仿佛凝固了三生七世的无尽岁月。
上古渺渺多少年,神与人不再见,有人说,凡人岁月,匆匆百年,老来归去,一抔黄土,数滴眼泪,也就了无痕迹,而修仙修行,则无日月,千年万年转眼即沧桑,可这人间一生,谁又说得清楚了?
许久许久,少年回过神来,迈开沉重的步子,往里面走去。
手中的立香,升起的青烟飘飘扬扬,每走近一步,周围的世界,八方风雨声,在这瞬间,突然都变得那般遥远。
终于在灵台前方,少年忽的停住了脚步,怔住了。
神像旁侧,灵台的末端前方,一个身著朴素衣衫的老者,默默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上去,那个应该伟岸耀眼的背影,此刻竟有一丝的悲凉。
林辰沉默了片刻,慢慢走近灵台前方摆放的铭鼎炉前,恭敬地把手中的三柱立香插在其中,双手合十,鞠了三躬,又默念了一遍《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经文,方后退一步,向上凝望——
神像之下,蜀山历代祖师的灵位,威严耸立在他面前,肃穆而庄严,人立在跟前,直觉一股高山将倾的气势,迎面扑来,让人心底中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只是,少年一动不动,沉默着,只是这般凝望着,这个让人内心惊涛骇浪的师门重地,和那个巍巍如山的苍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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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七五 冰封前尘,通天麒麟臂】………
()尽管有着长明灯火和点点香烛的微光,可这座古老的祠堂里依然显得昏昏暗暗,映得少年坚忍的脸庞,仿佛也有了些许沧桑。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凝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前那个略显苍老的背影,终于慢慢转过身来,缓缓地走出阴影之中,步履显得有些蹒跚,与印象中大不相同,可却似乎给人一种更加真切的感觉。
而此刻,林辰终于也看清了灵台末端那里,正孤独地著着一块灵位,可这块灵位摆着那里,远离了其他祖先的灵位,比之那些香火不断祭奠着的灵位又有些怪异之处——这是一块没有上漆,没有前尘往迹,只有一个孤单姓氏,上面著着“萧遥”二字的灵牌。
灵位前面,独自摆放着一个香炉,让少年有些惊异的是,香炉上虽然也插着一柱香烛,却是没有点燃。灵台那头的香案上,同样摆着许多换下来的,烛脚带着炉灰的新新旧旧的残烛,可都似乎无一都是点燃后便被掐灭了一般,看样子有些诡异,也有的香烛甚至旧的褪了色,可见其摆放时间之远久。
看到老人徐步走来,林辰微微一鞠,尊了一礼,低声说道:““掌门师伯。”
玄霄子真人笑了笑,只是脸上却仿佛也些淡淡的黯然,但随即消失,他看着林辰年轻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道:“你的进境远远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想必受了不少苦。”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望了老人一眼,低声道:“掌门师伯见笑了,不吃世间苦,不得世间道,当年青云大殿上传道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玄霄子真人含笑点头,道:“好一个世间苦,世间道,燕师弟确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林辰直了直身躯,目光不禁又落到那块孤单特异的灵位上,略一犹豫,终于还是压下心中的好奇心,道:“焚香祭祖事了,弟子先行告退。”
老人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仿佛冰封了许久的前尘之事,再次打开,忽道:“离霆……他还好么?”
林辰身子一震,露出愕然之色,那老人却没有理他,只淡淡一笑,仿佛也带着些许嘲弄,自顾道:“一千年了……是是非非,世间因果,看来,我还是看不透啊……”
林辰忍不住道:“掌门师伯……你?”
玄霄子真人叹了一声,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在追溯着什么,片刻后目光回复清明,平静道:“「雷灵珠」、「雷神鉴」,世间只有天地奇兽雷麒麟方能孕育与掌控,你的通天麒麟臂由来,除了无上神物「雷神鉴」易主,别无他出处。”
说到这里,玄霄子真人忽的看着一脸惊愕少年,淡淡道:“羽若霄,离霆既然把‘雷神鉴’交给你,想必也提过这个名字。”
林辰怔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许久,才淡淡地道:“这个继任掌门之位前的俗家名字,我已经忘了很多年了。”
老人神色淡然,仿佛诉说着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一般,可听在少年耳中,却不下于惊涛骇浪汹涌而来!
“什么!”
片刻后,林辰方从浑浑噩噩中反应过来,失声叫道,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他怎么可能忘记?
雷灵山的一幕幕,不禁又浮现眼前——
当日自己还诧异于“羽若霄”这号人物到底是谁,可他却是万万没想到,那个让蝶舞恨之入骨,让离霆含憾而终的人,竟是眼前这位执掌蜀山千年,有着无数传奇光辉背后的老人!
气氛,一时间沉寂了下来,杳杳冥冥之间,仿佛只剩下几声低沉的喘息声和那烛火轻燃之声。
老人默默地凝视着眼前少年的身影,似乎,这模样忽然依稀有几分熟悉,仿佛许多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倔强而坚忍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在诸多玄门正道眼前,在锁妖塔跟前,坚持着,半步不退。
只是……
沉默片刻,似是受不了这样的压抑,林辰轻轻抬起头来,正好与玄霄子真人目如炬般目光相撞,只是让他惊疑的是,此刻这位老人素来和蔼的脸上,竟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之色,看向他的目光,仿佛也带上了几分阴暗不定。
感到自己的失礼之处,少年慌忙移开了目光,这一老一少就这般站着,许久,林辰方深深吸气,低低的,沉声道:“他,死了。”
听到这句低沉的话语,老人仿佛也微微吃了一惊,又有些不可置信,皱眉道:“什么?”
林辰霍然抬头,直视着这位掌门师伯,把那句话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
“死了么……也是,没有了支撑生机的雷灵珠,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
玄霄子真人下意识地呢喃一句,这位道法天人的老人,此时竟也似有着顷刻的失神。
林辰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像老人那个时代的事,远远轮不到他这个小子资格去过问。
玄霄子真人沉默片刻,又慢慢转过身去,重新走到那块孤单怪异的灵位面前,灯火香烛,明灭不定,老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老人此刻的表情,但这次他却看到,一点神光自老人略微颤抖的手掌上升起,落到灵位前方香炉上插着的没有点燃的立香之上。
只是,让少年无比惊异的是,那一丝青烟还未来得及升起,那柱方刚被点燃的香烛,竟愕然地熄灭了!
这一个灵位!到底祭奠的是何人?
林辰忽觉心头一阵发寒,纵使他见过大风大浪,可在这正气浩然的蜀山正宗师祖祠堂中,目睹这等诡异的事情,竟让他有种不寒而粟的感觉。
看着这不受世间香火的灵位,少年终于明白香案前为何有么多奇怪的残烛留下来。
“这!”
林辰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他的话刚出口,便止住了,那个烛光泯灭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那位老人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那个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苍凉……和落寞,仿佛在那阴暗中,隐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回忆。
“好了,你去。”
淡淡的话语传来,林辰看着老人的身影,怔怔不语,纵然有千般疑问,可此刻却是说不出话来,静默片刻,他默默地朝老人又行了一礼,又往灵台上供奉着的列列灵位深深看一眼,终于是霍然转身,挺直了身躯,大步离开了这个祖师祠堂。
外面风雨依旧,只是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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