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等稀奇古怪之事,心里难免有几分刺激之意。
但见黑夜中的难柯山,处处透着荒凉的气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只沉眠的怪兽,匍匐在苍天之下,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的怦怦直跳起来,隐隐间,也仿佛有着几分不安之感。
唐凡驭着那个笨重的剑匣,跟在三人之后,听得楚仲奚的话,皱了皱眉,忧心道:“师兄,不知这瘴气可有毒?”
楚仲奚点了点头,笑道:“一般的山林瘴气,都或多或少带有些许毒xìng,普通人沾上,体质虚弱者,难免都会引起疟疾,只是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自是不惧这等瘴气了。大文学”
柳月如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没准那祸害百姓的妖人,便藏在这山间。”
几人纷纷点头,当下脸sè都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呼啸,数息间,两道亮光飞驰而来,在他们身边戛然而止,几人侧目看去,这御空而来的正是昆仑那两人,莫孤烟看到他们,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目光亮而尖锐,落到那漫山瘴气的难柯山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倒是那个身著一身月白sè道袍,剑眉入鬓,看去却是其貌不扬,甚是平凡的青年男子,对蜀山几人微微点头,温言笑道:“在下秦御风,不知几位蜀山小友可有什么发现?”
他平和的话语,在夜sè间轻轻飘散着,可柳月如几人却是怔了一下,心湖如被投下了一颗小石,荡漾起阵阵波澜,片刻后齐齐动容,眼光不约而同地落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男子身上。
楚仲奚更是瞪大双眼,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倚天长歌笑桃花,一剑惊鸿秦御风?”
听到这句话,男子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沧桑之意,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摇头,淡淡笑道:“世人抬举,何足为道。大文学”
蜀山这几个出众的年轻后辈之人,顿时肃然起敬,紫嫣这个初涉尘世的冰月峰少女,更是不禁掩住了小嘴,目光既是惊讶又是好奇,对他们这些玄门中的年轻一辈来说,那首长歌令,可是耳熟能详,无人不知。
早在百年之前,秦御风的名字便已传遍了整个修行界,他自幼便师承在修行界中有着「月神」名讳的昆仑掌门汐明舒门下,乃正宗长门之后,是以玄门中素有传言,若汐明舒,洛天衣等老一辈高人归隐后,那下一任的昆仑掌门,没准便是由他所继任,如今便是慕容龙幽这等新一辈的天之骄子看到他,也要尊称他一声“师叔”,可见此人在昆仑中的地位,虽非八宫之主,却能与除琼华宫洛天衣之外,清微道人,幽玄道人等六个宫主并肩。
相传秦御风一身修行道行jīng湛无比,堪称绝伦,xìng情却是甚是怪异,手持一柄名为「天歌」的仙剑,斩过妖魔鬼怪无数,但同样做过不少荒唐不羁之事。
最令人侧目的一件事,便是传闻当年他曾有次经过佛门重地罗浮山脉,恰逢阳chūn三月天,见群山间桃花灿烂,遍地绽放,忽的酒兴大发,倚天长歌,饮一口酒便斩落一山的桃花,到一壶酒末了,他刚好走上了梵音寺山门跟前,蓦然回首,整个罗浮山脉的桃花竟是给他斩落的七七八八,这等荒唐劣事,便是梵音寺的佛家子弟心xìng再怎么平和清静,也忍不住勃然大怒,正要动手执拿这个藐视佛威的人,没想却被他一声长笑堵了回去——
“我借花敬佛,你等连我一半虔诚也及不上,又有什么理由拿我?”
说着,他怔怔地看着那满天纷纷的桃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忽的舞动起手间的「天歌」仙剑来,仰天长啸,剑气激荡,狂风汹涌,一时之间,满天都是桃花飘飞,仿佛天边下起了一阵花雨。
梵音寺的弟子,一时哑然,竟无言以对,但见他剑影如鸿,负手御风,踏着纷飞的花瓣,绝尘而去。
天地之间,有他疏狂雄浑,又带着几分悲寥的长歌,悠悠不绝于耳——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花开花落花满天,人面不知何处去,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自此之后,这个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世人眼中。
有人说他被昆仑刑罚,面壁瑶池,有人说他避世潜修,不知人间rì月,也有人说他为情所伤,落魄红尘,各种各异的传闻四起,只是过中真切,却是无人得知。
倚天长歌觅芳踪,
桃花影落剑惊鸿。
梵音寺前敢问佛,
谁人笑我太癫狂。
这首不知谁人编造的长歌令,也从此传遍世间。
连天人一般的洛天衣,也曾当众说过看不透这个后辈,也难怪旁边那个心高气傲的昆仑弟子莫孤烟,先前被他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这样一个曾经掀起无数风云的人物,如何能不让他们这几个玄门年轻一辈中的后起之秀,心中生起说不出的激荡情怀?
“久仰前辈大名,今rì得见,实在平生之幸。”
当下几人都纷纷抱拳说道,莫孤烟看在眼里,脸上表情更是骄傲,但目光却是温和了几分。
秦御风淡然一笑,没有说什么,楚仲奚已是接着道:“前辈,我们也是刚到此地,除了这瘴气,还没发现什么。”
秦御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山边,但见瘴气如深山云雾一般,依稀可见一座寺庙的黑影,森然立在山头之上,以他的修行道行,元力与感观自然非同小可,极其敏锐,但刚到这里,他便感到这座沉寂的山间,在那看似荒凉以及那些瘴气之下,隐隐中有一股极其浓烈的煞气透露出来,竟让他也有几分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道:“我先下去看看,这里非比寻常,若有什么动静,你们几个切勿轻举妄动。”
说着,他足下光芒亮起,整个人便似融入了神光之中,凌空向前,冲进了那片巨大的瘴气中。
蜀山几人见状,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莫孤烟冷冷道:“连秦师叔也如此正sè,我劝你们还是听他的话好。”
说着,他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毫光,落到了山脚下,看样子,却是想从山下而起,一步一步探个真切。
柳月如几人相望一眼,点了点头,也落了下去。
莫孤烟正持着那柄散着落rì之光的长剑,仰头看着这座黑夜中的大山,月sè映照之下,那些瘴气灰茫茫之中透着淡淡胭红,仿佛带着几分血光。
这时,天边又是几道光芒飞了过来,柳月如皱眉看去,竟是之前那几个其他门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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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三九 寂寂深山,抚往昔以神伤】………
那几人之中,两人驭着飞剑,一人驭使着一支金光流转的大锤,最后那个灰袍男子,脚下的法宝,却是一根甚是古怪的骨幡,只是玄门中千奇百怪的法器多不胜数,蜀山几人也是多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大文学
这几人之前在客栈中也曾分别报过自身的师门来,那两个驭着飞剑的男女,男子叫陈青和,一身蓝sè长袍,二十上下,长相清秀,女子则叫李晓诺,年若及笄,也甚是年轻俏丽,两人的衣裳边上,绣着几缕浮云,一柄青sè长剑立于云中,看去颇为飘逸,两人出身于玄门中一个叫“灵剑门”的门派,这灵剑门,与蜀山一般,亦是一个多为剑修者的宗门,近年来其门下弟子多行走世间,造福百姓,在玄门诸多新兴流派之中,倒也算声名鹊起,欣欣向荣。
蜀山乃修行界剑宗中的巨擘豪门,几乎所有玄门中的剑宗流派都会定期派遣门中出sè的弟子,以求道之名,前去拜会一番,以表敬意,蜀山对此自是坦然受之,对这些前来拜会的学子也甚是宽待,让门下弟子与之交流,柳月如他们这些出众的弟子,虽然并未留意过两个这剑灵门的弟子,但剑灵门这个门派,却是略有所闻。
而那个以大锤为自身法器的巨汉,自称为‘大力’,方脸阔耳,甚是健谈,看去也颇为憨厚,但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抬手举足间风声呼呼,自有股威猛之气流露出来,大力之名,倒是名符其实,听他言乃出身于玄门中一个叫‘巨灵门’的门派,楚仲奚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但看他体格惊人,他们见识不凡,自能看出这人修的是肉身成仙的真法,对这个巨灵门倒是有几分好奇。
至于那个拿着古怪骨幡的灰袍男子,却是沉默寡言,在客栈中,除了说过自己叫贾道人,便甚少开口说话,加之他长相大众,众人寒碜了几句,也便没有人对他多加留意。
眼下见这几人也来到了这里,蜀山几人还没说什么,那昆仑弟子莫孤烟却已皱眉道:“你们几个道行粗浅,跟着来干什么?”
言下不悦之意,却是容于脸sè。大文学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个名气甚大的昆仑道友会如此直言不讳,片刻后那灵剑门的弟子陈青和强笑一声,抱拳道:“在下不才,也想和师妹为兰陵镇的百姓尽一番绵薄之力。”
那巨灵门的弟子大力更是涨红了脸,大声道:“我大力虽然除了一身力气,别无所长,但好歹也是个正道中人,遇有妖孽逞凶,便当义不容辞,莫兄弟嫌我没用,我自个上山便是!”
说着,这个巨汉便把那支大锤抗在肩膀之上,就要向山上走去。
蜀山几人看在眼中,都不禁紧皱眉头,虽然他们也有相劝之意,但莫孤烟这么一说,他们再说什么,更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身为一方巨擘正宗之人,自然有着本该的骄傲,但莫孤烟这为人处世之道,却是比他的修行道行相去甚远,纵使他是一番好意,可嘴上说出来,却是盛气凌人,让人不喜。
一旁的紫嫣早已愤愤不平,握紧粉拳,啐道:“这人说话还当真讨人厌!”
柳月如亦是低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