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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陀喉头动了几动,张了张口,竟是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不定,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渗出来。突然,大口一张,鲜血喷涌而出。燕逸一侧身,还是有少量鲜血喷在了自己胸口。
待再去看那头陀,已经脑袋歪至一旁,眼珠突出,气绝身亡了。
燕逸被眼前的状况惊得木然蹲在地上,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次杀人。不禁双目充血,浑身颤抖,头脑中一遍空白,只突然间闪现一个念头“跑!〃
燕逸蹭的一下跃起,转身就向院门外没了命地跑去。燕逸披散着头发,衣袍破乱,胸口还带着大片血迹,手中犹自还提着那头陀的弯刀忘记扔掉。情形看上去甚是恐怖。
燕逸疯了般地乱跑,穿街走巷,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也顾不得往哪跑了。
真定府的城墙高大,紧挨着城墙之内,在一条小巷子的拐角处,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头发黑白掺杂,头上歪歪扭扭地绑着一个发髻。懒洋洋地靠在不知谁家的院墙外的墙根处,二郎腿翘起,悠然自得。
这道士眼见燕逸从远处疯了般地奔来,脸上微微一笑。
转眼间燕逸奔至眼前,这老道翘起的右脚微微一抬,脚尖向前一伸。。。。。。
“噗通”一声,燕逸栽倒,向前直扑了出去,嘡啷啷一响,手中的弯刀扔到了地上。老道的目光一斜,向弯刀看了一眼。
燕逸双手撑地跃起,伸出右手袍袖擦了一下刚才倒地被擦破的左脸颊,袍袖带起了头发,左耳现出了一下。老的目光扫了过去,又看了燕逸的左耳一眼。
“你找死!”盛怒之下,燕逸大喝。向前迈了两步,抬脚就要向老道踢去。
右脚刚抬起,燕逸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道袍的老道,黑白掺杂的头发胡须,一身破烂的道袍尽是油污,登时不忍再向他踢去,心想“唉,原来只是个落魄的老道,或许他也只是无意,我又何必去伤他。”于是转而又放下右脚,转身便要离开。
“这孩子心地倒是善良,呵呵呵呵。。。。。。”老道看着燕逸,心里想到。
“公子莫走啊。。。。。。”老道见燕逸这就要离开,张口向他说道。
“怎么,你还要道歉不成?看你这般落魄,我也不跟你计较。”燕逸头也没回,一边说道,一边向前走了两步。
“是你向我道歉!”老道向燕逸回道。
这么一摔,燕逸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但是心中烦闷恐慌还是挥之不去。听到老道这么一喊,燕逸折身回来在老道身前蹲了下来。伸手一指老道鼻子,说道“你这老道,故意找茬是不是?”
“非也非也,我在这坐着好好的,公子跑过来就撞在我腿上,现在还隐隐作痛。不是应该公子向我道歉却又是什么。”老道看着燕逸,一脸的无辜,竟像是全说的实情。
“好,就当你说得是实情,你又坐在这路上做什么,这本就是走路的地方。只能怪你乱占道路。”燕逸也不生气,嘴角一扬,微微一笑,想气他一气。
“我坐在这里算命啊。”老道自顾自的答了燕逸的问话。
“哈哈哈”燕逸笑出了声,“算命?哪有坐在路上算命的,你的算命签筒呢?你的笔墨纸砚呢?当真是可笑至极!”燕逸一脸的鄙夷之色。
“公子名叫燕逸,真定府人士,洪武十三年生。。。。。。”老道摇晃脑袋,一字一顿地说着。
“啊”燕逸轻呼一声,打断了老道,疑惑地看着老道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你定是认识我,又或是听别人说起的。”燕逸又接着说道。
“嘿嘿,公子不信。。。。。。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有一对儿苍鹰从头顶飞过。”老道也不解释,呵呵一笑,看着燕逸,“而且是自西向东。”又补充一句。
燕逸半信半疑地等了半柱香时间,忽然天空中一声长鸣,果然一对儿苍鹰自西向东飞了过去。
燕逸一看心下一惊,又感觉到甚是有趣,一撩衣袍,转身也坐在了墙下,和老道并排。侧头向老道说道,“那你说说,一会还有什么路过,再说对,我便信了。”
“嗯。。。。。。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一家三口,从北往南走去,路过我们坐着的巷子口。”老道伸手捻了捻自己油腻腻的胡须。
果然,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巷子口有一对夫妇自北往南边说边笑走了过去。
“哈哈,这次说错了,你说的是一家三口,怎就夫妇二人过去,你这牛鼻子老道,满口胡诌。”燕逸开心一笑,好像就在等着老道出丑一般。
“哪里错啦,你仔细看那妇人的肚子。”老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向那妇人指去。
燕逸望去,只见那妇人肚子微微隆起,一副怀孕的模样。燕逸当下心中暗暗惊奇,也不禁大大赞许,于是就开口问道,“可否问得道长道号呢?晚辈现在信了,道长真是前辈高人,刚才多有得罪。”
老道哈哈一笑,“公子怎地突然如此谦虚啦,道号有何不能说啦,你问便告诉你,贫道道号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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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丰赠剑
“噢,原来是三丰道长,晚辈刚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说罢,燕逸起身施礼,并无过多惊讶之意。
明初,张三丰四处云游,还没有在武当山上开观立派,所以知道他大名的人并不多。
燕逸站着又细细打量眼前的张三丰,心下暗想“好邋遢的道长,却能料事神奇至此,实是奇人。”眼珠一动,“想必定能向他询问出沈瑶的下落。”
还不等燕逸张口,张三丰哈哈笑了两声道。“我说你这娃娃,贫道不过露了两手,你怎么就如此拘谨起来了,让我好生不自在啊。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燕逸一愣,稍感难为情地一笑,“是啊,我也未免太势力了些,”心中暗想。
“好,我便也坐下,咱们席地而谈。”燕逸随即洒脱说道,双腿盘着坐了下来。
“公子这是杀人了么?”出乎燕逸的意料,张三丰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到。
“啊?晚辈失手,当真不是我本意,情急之下,我双掌双掌推出,也不曾想那头陀竟这么被我杀了。。。。。。”燕逸慌张答道。
“哈哈,公子莫慌,依贫道看来,那头陀是自己杀了自己。。。。。。”张三丰望着燕逸一笑。
“哦?道长此话怎讲。。。。。。”燕逸迷惑不解,甚是关切地看着张三丰,等他答复。
“去把那柄弯刀拾来。”张三丰伸手指了指刚才燕逸掉在地上的弯刀。
燕逸起身去捡了,回来坐定,双手捧着弯刀向张三丰面前一送,“道长,此刀是那头陀之物,并不是在下的。”
张三丰一捋须髯,点了点头。“呵呵,公子举起刀来,逆光看看。”
燕逸闻言,将刀拿到自己右手,斜斜指向天空,顺着往刀背上看去。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刀刃之处泛出了幽幽的蓝光,上面还有一丝刚才那头陀的血迹,已经干涸。
“道长,难道此刀有毒?方才我不过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吓他一吓,难道他是中了自己的毒才毙命的?”燕逸问道,心下稍感轻松。
“哈哈,不错,你可知这刀上是何毒?”张三丰接着问。
燕逸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张三丰,等着答案。
“这毒药是沙虫蓝,甚是罕见,此毒药产于蒙古,在中原并不多见。贫道平日里喜欢研究医道,所以也就略知一二。”张三丰望着刀刃上的蓝光。
“噢,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总觉得那头陀面貌和中原人相距甚大,并且看这弯刀也像是蒙古人所用。”恍然大悟,接着道,“可是蒙古人不是已经被我大明军队赶至漠北了吗,突然来到此处,又是何意。又挟走了我的同伴沈瑶,这又是为何。道长能否为我解答?”燕逸一股脑的问道。
“呵呵,贫道也不知,贫道还未成仙。。。。。。”张三丰笑道。
“道长如此高深道行怎会不知,晚辈恳请道长指点,到底要到哪里去寻找沈瑶。”燕逸面色满是焦急,一边说着一边左手撑地,就要起身给道长行礼。
“公子莫急。”张三丰说着,伸手向燕逸肩头按去。
燕逸登时不能再起身一点,心下大惊,“这三丰道长,内功竟是如此深湛。”
张三丰这一按之下,燕逸身上刚才掖好的长袍,登时现出了被头陀砍出的大口子,里边的天蚕金丝缕露了出来,肩头现出了隐隐的黄光。
张三丰突然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盯着燕逸肩头的黄光,“公子这天蚕金丝缕何处而来?”向燕逸问道。
燕逸也大感惊奇,看着张三丰问道。“道长也识得这天蚕金丝缕?若不是这件衣物,晚辈早已命丧那头陀刀下。”顿了一顿,接着说“这便是龙藏寺的方丈,忘世大师赠与我的。大师高义,对晚辈实有救命之恩啊。”说着,满眼都是对忘世的崇敬之情。
“噢,忘世,哈哈,好,很好,他竟舍得将此宝物赠与公子,公子当真是福缘不浅啊,哈哈哈。”张三丰听闻燕逸说完,哈哈大笑。
“道长认得忘世大师吗?”燕逸问到。
张三丰哈哈一笑,摇头不语。
燕逸突然想起了大悲菩萨的二十八字诗句,当即背了出来,金驭江山五千载,褐兰赤墨天子外;
五子聚首遮天下,半世半情归去来。
随即问道,“道长可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