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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不识啊,施主莫慌,小僧这就去请方丈大师,”不等燕逸再问,云聆转身出门去了。
过不多时,一位身披袈裟的白眉老僧缓步入室。宽大的僧袍直及脚面,走路悄无声息,连跨过门槛也不见双腿摆动,竟像是僧袍贴地,缓缓飞行而至。直到行至燕逸床前站定,燕逸方才发觉。
燕逸抬头细细打量。油灯闪动的火光,忽明忽暗的照在老僧的脸上,一双弯弯的白眉直垂下颚,二尺白髯洒满前胸。再看五官,却是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任凭怎么努力去看都是看不清楚。燕逸以为是自己伤后身体乏力,意识模糊,也就不再在意。但是凝视着面前老僧的脸庞,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悠然而生。燕逸平日里打发无聊时间的时候,就爱躺在床榻之上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各种面庞就在脑中浮现,竟然觉得眼前老僧似曾在自己脑中出现过一样。
燕逸坐起,在床上施礼到;“后生拜见方丈大师”。
“前世今生,只有今生,何来后生?”方丈边说边在床前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前世今生。。。。。。何来后生?”燕逸也不急作答,细细思索方丈的话语。平日里,燕逸本就爱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回答沈瑶的问话时就喜欢胡乱打岔,如今面前的方丈大师可又和自己有些许相似。
“后知后觉者便为后生,我如今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晓,那我就是后生了。”燕逸也就由着性子答了,不再遵从礼数。
“哈哈”方丈爽朗一笑,“你要知何事,此处是哪?我也不知”接着问道。
“天地万物尽我脑中,我在即在,我失即失,你不答也罢”燕逸答道。
“我在即在,我失即失。。。。。。。”方丈伸手一缕银须,注视着燕逸。
燕逸不由得朝着方丈的眼中看去,竟空空洞洞,似是眼中无物一般,但却说不出的温暖。
“我是谁?谁是我。对我来说,眼前一切就是我的,我在即在,这里的一切皆可由我命名,”燕逸不等方丈答话,把平日里自己苦苦思索的奇思怪想说了出来。竟像是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知己,从未对别人吐露的心声,当下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那施主又何苦来问此处的名字?”方丈微微笑着。
“此处在你眼中,即是你的,你自然有对这里的称呼;此处在我眼中又是我的,我自然也可以有对这里的称呼。可是你我认知不同,起名不同,我们不把称呼统一起来,又怎能交谈。”
“哦?”老僧沉默不语,暗暗品味燕逸的话语。
“或许我消失了,你也就消失了,因为你只是我世界中的一人;对于你来说也一样,你消失了,我也就消失了,我只是你世界中的一人。可真要这样想,未免也太狭隘。相对于这个世界,我们又是这个世界的,你我消失微不足道,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点还是存在于世界之中,所以万万千千的世人,还是会来到这个地方,见到这个地方。所以这个地方,他就要有个名字!”燕逸又一股脑的说道。
老方丈的身躯竟似微颤了一下,“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得见施主,老衲终于又参悟了更深一层佛理。这地狱也许只是个名字,也许只是个名字。。。。。。。”暗暗自己思索。
老方丈脸上的笑容依然,此时两缕白眉更是轻轻向两旁飘动,显得极是高兴。燕逸发觉从方丈身上竟然散发出阵阵暖风袭来,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左肩伤口更是暖洋洋的。
燕逸哪里懂得佛理,世上道理,都还理解不透。他这一翻胡思乱语,全都是由着性子信口胡说。所以也不明白为何眼前的这位方丈大师会突然显得如此高兴。
“燕逸施主,老僧法号忘世。”不等燕逸再问,方丈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法号。
“啊!原来是龙藏寺的忘世方丈?!”燕逸不由惊得从床上一跳而起,翻身下地,深躬扫地,大声说道“弟子不知是忘世大师,刚才多有失礼,还望大师恕罪!”
“哈哈,哪来的失礼一说,老僧要还感念小施主的点化,”说着僧袍袖口微摆,也不见抬手,一股暖风缓缓而至,燕逸不由得直身站起。
燕逸暗暗惊叹,大师内功深湛至此,直若天人一般,不知比董清鸿前辈又高出了多少倍来。
龙藏寺在真定府家喻户晓,所以一听到忘世的法号,燕逸自是知道眼前的方丈是谁,自己身处哪家寺院了。平日里燕逸也来过数次这龙藏寺。别说是燕逸,就是各方达官显贵,真定知府也都不曾有缘面见忘世真身。所以燕逸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大师,你知道我的名字?”燕逸疑惑的问道。
“哈哈,在我眼中,你便叫做燕逸,即使你真叫燕逸,那也是巧合罢了。”忘世大笑道。
“大师说笑了。。。。。。”燕逸脸一红。
疑窦初开,燕逸不禁又想起了沈瑶。虽然燕逸自己还不察觉,可沈瑶还是在他的心中早已深深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一个位置。
“大师,不知您可知我同伴沈瑶现在何处?”燕逸忍不住问道。
“哈哈,施主放心,你且随我来。”忘世哈哈一笑,足不沾尘,飘然出了禅房。
燕逸担心沈瑶境况,毫不犹豫伸手抓过长袍披在身上,快步跟出。伸右手一抚左肩,心下奇道,“咦?怎的一点都不痛了,竟似从未受过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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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机初现
龙藏寺,始建于隋开皇六年。宋初,太祖赵匡胤敕令在龙藏寺内铸造铜佛,并盖大悲阁,遂大兴土,以大悲阁为主体的一组宋代建筑先后告成。到了清康熙、乾隆年间,又两次大规模维修和增建,寺院发展到鼎盛时期。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改龙藏寺为隆兴寺,俗称大佛寺。历代帝王曾多次到此巡境幸驻跸,上香礼佛,题诗书匾。
燕逸紧随忘世跟了出来。任凭燕逸怎样加紧步伐,始终和忘世保持在十步的距离。
平时燕逸也曾到过藏龙寺数次,可这寺后方丈的起居之地却从未来过。怕自己迷失方向,紧跟在忘世身后,左转右闪的在青石小路上快步疾走,小路两旁的绿植层层叠叠,甚是繁茂。
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将斑斑驳驳的暗影洒满小路。
行不多时,忘世转身进入一座大阁。
燕逸抬头看去,阁门上正中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大悲阁”。
燕逸撩衣襟踏过迟来高的门槛,走进阁中。
阁正中巍然伫立一尊大佛,高十余丈,通身黄铜打造,外涂金漆,在阁中几百盏油灯的映衬下,金光熠熠。佛像身后伸出形状各异的手臂无数,各臂分持日月、净瓶、宝塔、金刚、宝剑。。。。。。此佛便是藏龙寺的镇寺神佛大悲菩萨,又称千手千眼观音。
虽然燕逸不是首次进入大悲阁,可眼下还是不禁大大赞叹这眼前盛景。
燕逸环视阁内,各个方位点满了油灯,照的灯火通明。大悲菩萨脚下摆着两个蒲团,忘世大师早已盘膝坐下。除去燕逸和忘世之外,阁内空无一人。平日里,在菩萨脚下终日念经、手敲木鱼的小沙泥也不见了踪影。
“施主请坐。”忘世缓和地说道。
这慈祥的声音传入耳中,竟似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燕逸身不由己地移步过来,在忘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大师,沈瑶她。。。。。。”燕逸心中还是记挂着沈瑶,刚一坐定,便张口问道。
“哈哈哈”忘世两眉一分,大笑了起来“善哉、善哉。。。。。。”
燕逸迷惑地看着忘世,不知为何他突然大笑,”大师笑甚么?““笑即是悲,悲便要笑。”忘世答道,向燕逸慈祥地微笑着。
“大师悲从何来?”燕逸更加迷惑。
“悲由心生,触景生情。我竟还是参不透,悟不清,有悲便是有念,有念便是。。。。。。”这次忘世的话竟然多了起来,并有些许自哀自怨。
虽然脸上还是挂满着微笑,但是燕逸看上去,竟然不禁心头一酸,大有同情的意味。隐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呆呆的望着忘世。
忘世一眼看去,见燕逸竟能领会他的心境,又哈哈大笑起来。
“施主左耳的耳廓可是略有缺陷?”一边说着,一股暖风便向燕逸身上袭来。
燕逸来不及闪躲,披散的长发已经被暖风吹起,左耳露了出来。
“大师这是做甚。”燕逸轻吼,语气中有了些许的怒气。
“呵呵,施主勿怪,施主勿怪”忘世答道,继而自言自语道,“唉,宿命啊宿命,报应、报应、报应。。。。。。”
忘世一边口中念叨,一边缓缓起身,向大悲菩萨身后走去。
“施主请来。。。。。。”说话间,佛袖一挥,一股暖风袭来,将坐在蒲团上的燕逸卷起。
这次忘世也不询问燕逸,径自将他扶了起来。
燕逸被暖风一卷,身不由己站起身来,便向大悲菩萨背后走去。
“施主请看。。。。。。”忘世抬臂伸出了干枯的食指,向大悲菩萨伸出的一只手背指去。
阁中灯火通明,将大悲菩萨千只手背照得甚是清楚,燕逸抬头细细望去,但见手背之上刻着“建文”二字。
“建文,这是当今的年号。。。。。。”燕逸的语气略带意外。
不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