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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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馨纪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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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心冷笑一声,道:“旁人编排的话也要皇上信才……”
  “兰心!”大福金出声打断她的说话,用眼神飞快扫了她一眼,“我们好久没有一块儿说话了,到你府上坐坐话话家常。”
  “我兰心都不怕了,姐姐怕什么!”八福金一副傲气,我惊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二人之间打什么哑谜。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豪杰!我们回屋说话,可好?”大福金柔声劝解,一面挽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八福金噗嗤笑出声,不再言语。
  福金回首对我吩咐:“素馨,你先回府。”
  我一面答应下来,一面取下头上价值不菲的那支翡翠金簪送到八福金面前当作回礼,笑道:“素馨未备馈赠物件,只此一样勉强送出手,聊作感谢。”
  兰心笑了起来,收下翡翠簪,嘴上不以为意的说道:“小东西,姐姐别放在心上,只是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不要让我行大礼就行。”
  我才想起我的位分在她之上许多,忙笑答道:“八福金不见外便好。”
  外人皆言,八福金妒嫉行恶2。,八阿哥受制于妻室,不但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专权逾制,弄得八阿哥几乎无子。如今看来,才明白“人言可畏”这句话的含义。
  骄傲如八福金这样的女子也有诸多的不如意啊……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无奈。
  注:
  1。贝勒嫡妻应称夫人,语见《清史稿》,此处为方便读者理解,仍称福金,特注。
  2。。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初四,胤禩受康熙帝责,谓其自幼性奸心妄,邀结苏努为党羽,允禩又受制于妻,妻为安郡王岳乐甥,嫉妒行恶,是以允禩尚未生子。

其六 相见
更新时间2008…1…3 12:51:00  字数:2259

 (康熙五十年一月-九月事)
  夜,微冷。
  换下朝袍,我来到他的书斋。
  寂静的书房里无人,我百无聊赖的坐下等待,信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略略翻看打法恼人的等待时间。
  散发微亮光芒的烛火在风的吹动下左右晃动,让我映衬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跳跃起来。
  和硕雍亲王、皇四子胤禛,我嫁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阿玛与哥哥们在信中的形容,我总是不信。对于要面对一生的人,想象得太过美好,见了面不免要失望,如此,还不如往坏里想,见着了才会有些许惊喜,才有余生坚持下去的理由。
  最坏,便是个文章言谈一无可取的可鄙之人,总不至于像老家汉江边上捕鱼为生的粗俗汉子吧?忽然觉得一阵难过,原来我并不能接受这最坏的想象。
  紧握的帕子被我拧得不像样子,这漫长的等待让我不由得心生焦急起来,放下手中的书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不断对自己说:不管是好是坏,已不能回头了……
  远远的听见有脚步声走近,我停下思索站起身来,等待着心中反复想象的面对时刻。
  “行了,行了,被太子所伤这等事情1。……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拿了药来。”槛窗上映着的黑色人影快速向屋里移动,伴着有些低沉的不耐烦的说话声。
  被太子所伤?惶恐的掩着嘴阻止自己惊呼出声,我怎么听到这样的话语?慌乱的四下环顾,竟没有可以回避的地方。我苦着脸僵在原处,几乎要哭出来。
  “爷,侧福金在……”书斋的回事太监苏培盛来不及阻止,他已抬脚跨过门槛进到屋内。
  看着他冰冷的眼里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吓得低下头,脑中想过千万遍的话语早忘得干净,僵持片刻,我小心的低声道:“给爷请安,爷吉祥……”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融在冰冷的空气中,连自己都听不清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大气也不敢出,我低着头无声的看着地面,和映入视野的他黑色的靴。
  一阵沉默,时间停滞不前。
  等待不到话语的我小心翼翼的抬起视线,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却被他染红的衣袖吓了一跳。
  太子,竟至于这样残暴?!
  “你受伤了……”想也没想就冒出这么一句,我吞了吞口水,企图化解妄自说话的尴尬。
  苏公公见这样愣着也不是个办法,忙对他说道:“爷,奴才这就去找些药。”
  我傻傻的站着,不知道应该呆在原处还是选择离开。
  “呃,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止血药。”我笨拙的打开随身带着的锦囊,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用南方药草研磨而成的白色粉末。
  由于自小身体不好,不是生病就是被器物刮伤,阿玛、额娘随身给我备了药,以防情急之下难寻合适的药物治疗。
  将药瓶递到他二人面前,他们望向我的眼神里瞬间闪过疑惑、猜忌的疏远。
  我无辜的回望他们,心里泛起一丝不耐。
  片刻的僵持,他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苏公公接过我手中的药瓶,一脸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样子,就要把药粉往伤口上撒。
  “不能那样。”我开口阻止。心里却在不停的默念: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言不由衷的一个人。
  他的眼又冷了一分,我扯着手中的帕子,惊恐的看着他,暗自责怪自己多事,然而说出口话却不得不接下去。
  “需先清洗伤口……”我小心的瞟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怪责我多事的意思,“不然淤血结在患处,不利于伤口愈合。”
  我不安的向后移了移脚步,与他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许是受伤的缘故,他的脸有些苍白,藏青色的袍子已经被右手的血染红。
  不自觉地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为他拭去伤口边上的血。他,默默的也不作声,既不反对也不感激。
  一不小心,帕子碰到了伤口,他微微吃痛的皱起了眉,我想起幼时受伤,哥哥为我做的动作,对着伤口轻轻的吹着,口中自言自语:“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
  一旁的苏公公噗哧笑出声,他冷冷扫了一眼,苏公公立即止住了笑。
  清理完伤口,我撒上止血的药粉,再用干净的布小心包扎起来,一切做完之后,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微微扬起嘴角,抬头正对上他冰冷的眼,我慌忙低下头,不敢再有半分自得。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回吧。”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心里胡乱想着:这个声音很好听。
  “是。”我正要起身告辞,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滑倒在地。他伸出左手将我扶住,放到椅子上,我喃喃解释:“对不起,看见血有点晕,刚才没反应过来……”
  他不再看我脸上的惊慌,转头对苏公公吩咐道:“苏培盛,送侧福金回屋。”
  “是,奴才遵命。”苏公公恭谨的答应下来,我轻轻搭着苏公公伸过来的手,缓缓起了身。
  不要再想那些血迹,我紧紧抓着帕子,未留意上面满是血迹。
  扫了一眼不住颤抖的我,他扬手从我手中拿过染血的方帕,冷冷的说道:“今夜之事不可对旁人提起。”
  我不知所措的点点头,透过轻掩的格门,回首看到的是他因疼痛而微蹩的眉。
  回到住处,辗转难眠,想起他“不要对人提起”的话,吓得周身全是冷汗。
  才惊觉今夜他受伤的事情,不止为太子所伤这么简单。这个权利纷争的地方,其中隐含了多少不可告人的内幕。
  想到紫禁城那如血的宫墙内灿烂开放的花朵,而树下埋葬的冤魂正微微颤颤的伸手向我走来……胡思乱间,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沉沉的睡去。
  注:
  1。根据《实录》及各类资料所载,太子挞辱诸大臣、侍卫、诸王、贝勒。(康熙语)(太子)“任意凌辱、恣行捶挞”。此处为杜撰。

其七 省亲(上)
更新时间2008…1…4 13:00:00  字数:2294

 (康熙五十年一月-九月事)
  三日后,照规矩是我回家省亲的日子。
  一大早,嫡福金便命人为我备好了各色物品。见一切收拾妥当,我胡乱用了些糕点,便骑上马往家里赶。
  穿过大半个京城,行了半日才到位于正阳门附近的家宅。因我今日省亲的缘故,大哥哥也从广平府任上赶回京城。念着即刻可见久未谋面的大哥哥,心里不禁欢喜万分。
  行到宅前下了马,却只见大嫂嫂领了家中仆妇在正门跪迎。心下诧异,也不便说出,只亲热地扶起嫂嫂进了门。
  待我在花厅主座上坐定,嫂嫂福下身就要行磕头请安大礼,我笑着阻止:“自己家里不作兴这个,如此行事倒生分了。我巴望着大嫂嫂还叫我‘二姑娘’才好呢!”
  说着我挥挥手,打发了王府里跟来的一干侍从至偏厅用茶。
  见得王府中人等退出花厅,大嫂嫂走到我身旁,宠溺的轻抚我额间碎发,笑着打趣:“可没正经的,倒不像是个嫁为人妇的人。”
  我挤进大嫂嫂怀中,撒娇着说道:“馨儿倒只想着在哥哥嫂嫂这儿当个得宠的丫头片子,半点不想嫁人呢。”
  因与大哥哥同是正室嫡出,又是排行最末的幺妹妹,在家里不仅老来得女的阿玛、额娘把我宠上了天,就是两位嫂嫂也对我百依百顺。
  这刻见了家人,我全没有了在王府中举步维艰的小心谨慎,又恢复了在家里的惯常得意样儿。
  与大嫂嫂闹了一阵,用了些茶点,便把府里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一一指派出去。
  送给嫂嫂的华丽绸缎俱是宫中主位们赏赐的上好绫罗,嫂嫂推却不过我的坚持,问道:“哪里都给我了,额娘那边不送些过去么?”
  “给额娘的在外间另打点好了,晚些让大哥哥差了家仆送回去老家。”我笑着打消了嫂嫂的疑虑。
  左右不见哥哥的身影,我开口问道:“大哥哥可是在里屋?”
  嫂嫂点点头。“素馨!……”脑后隐隐传来嫂嫂的言语,我未加留意,拾起裙角急急往里屋跑去。
  推门进去,见哥哥穿了件牙色暗花行袍立于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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