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心急的打断他的话,慌忙作了保证。二哥在一旁掩嘴偷笑起来,我没好气的拧了哥哥一把,责怪道:“有甚好笑的,横竖我也能跟着去了。”
“还未说完。,”他看着我神情激动,继续道,“还有每日须得按时将补品吃完。”
我立即拿起桌上放着的燕窝羹,眨眼工夫吃得干净,抬眼望向他,无声问道:可以出发了么?
哥哥耐不住,哈哈笑出声来,道:“也只有四爷能治我这个幺妹妹了。”
他无奈的摇头回应二哥的笑,一面叮嘱侍候我的红鸾、刘希文时刻注意,才整装出发。
因不参与他们行围,我未换上戎装仅着家家居常服,立于行帐前观望。
远远看着他与哥哥的身影穿梭在林间,清角声扬,嗷嗷的鹿鸣声不绝于耳,忽的听见一声枪响,原来皇帝已猎获鹿。
见他二人驱马深入丛林,不多会儿,亦载着捕到的猎物出现在众人面前。我高兴的看着,任疲倦包围仍不愿离去,红鸾好容易劝了我回帐用膳,我才进了行帐等待他们回来庆祝。
夕阳西下,一日的行围结束,月上树梢的晚间,随行的文士们围着篝火通宵达旦的唱饮。眼见他们未参与饮宴,却带着侍卫牵马外出,心里疑惑,我耐不住好奇心驱使,骑上马悄悄儿跟在他们身后。
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听他冷冷的对我所在的方向出声道:“出来吧。”
驾着马缓缓走出他们身后的阴影,我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你那动静。”二哥哥打趣道,宠溺的看着我脸上慌乱的表情,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便见他和缓了责怪的严厉,嘴角隐隐浮现一抹笑意。
“见你们避了众人出来,我一个人在宴上也没什么意思,想着你们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我越说越小声,不安的抬眼看了看他。见他扯过我的马缰,我忙问,“你怪我私自骑马出来么?”
“出都出来了,有甚好说的。只不许让马儿走太快。”他淡淡的说着。
我开怀一笑,听话的点头,任他拉着我的缰绳,控制着马儿行走的速度。
与他们漫步在月华的清辉中,看着他与二哥哥欢若昆弟的融洽样子,我不由得扬起笑容,一阵别样的温馨荡漾在我三人之间。
突然树丛里飘过来一股子腥骚味,隐约感觉危险迫近,我指着前方一道闪闪发光的明亮,问道:“胤禛……那是什么?”
二哥警觉地拿起马背上的弓箭,拉满弓对着那道闪烁。不远处他的侍卫快速冲上前,护在我们面前。垮下骑着的马儿焦躁不安的踏着步子,我不知所措的搂着马儿的脖子,不断安慰:“不怕,不怕。”
马儿却未因我的柔声劝慰停止恐惧,反而愈加急躁的抖动起来。他见状一把将我抱到他马上,嘴上不忘吩咐:“扶好。”
我紧紧换着他的腰,偷眼看见一只吊睛白虎从黑暗中缓缓走到亮处。
他飞快的拿过弓箭,猛地向那白虎连发三箭。我被他的举动吓白了脸,欲出口的言语卡在喉咙间,说不得。
一声虎啸震动了山林,我抬眼再看的时候,一支利箭已直直射入白虎的左眼,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白虎吃痛的不停咽呜,欲侍机反扑。他与身旁的侍卫立即搭上箭,对准了白虎的要害。
“不要杀……”我微弱的出声乞求,白虎、白虎是……
他冷冷斥责:“这是会置人于死地的猛虎,不是顺诚的绵羊儿!”
话未说完,他放出一箭,白虎猛地挣扎着,因被众人围困,又被他致命的一箭射中,失去了反抗的念头,转身逃逸开来。他单手拥着我,策马急追上去。
“不要追了……”我轻微的言语消失在穿越丛林的风中。
“跑不掉了。”他兴奋的说,月光下,我见他的脸宛若从地狱中现身的修罗,在林间追逐着属于他的猎物。
眼看着他使出十分气力弯弓射出一箭,紧随上来的侍卫围住白虎,受伤逃窜的白虎终于不支倒地,一声哀伤的长啸,最后重伤而亡。
他颇为自得的笑了起来,未发现我变了脸色。
“白虎……”我回首看了看二哥,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耳边隐隐听见他与哥哥焦急唤我的声音,正想回答,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转醒过来已是在行帐,我脑中是一片空白,缓慢回想起他杀白虎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主子,怎么了?冷么?”红鸾看出我的不适,担心的询问。
压下心里的慌乱,我开口道:“水。”红鸾得命出去备了茶水。
白虎最后哀嚎的声鸣和血腥气味包围着我,见他打帘进来,问道:“醒了么?”
红鸾奉上茶来便退了出去,留我二人在帐内说话。
“我竟忘记你是昏血的了。”他歉意的抚着我苍白的脸,柔声解释,“可是,当时我若不动手,那猛虎发威起来,我怕伤了你跟孩子。”
“不怪你,我知道的。”轻声打断他的话,我另问道,“我昏睡了多久了?”
“有一日了,”他一面吩咐红鸾上了些糕点,一面愤愤说道,“太医亦看过,只不知道你为何昏迷不醒,真是庸医!”
我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回应他的言语,吃了些糕点,又听他说道:“明日你二哥便要回任上了,我让他先将你送回狮子园,可好?”
“恩。”我点头应允。看着盘子里绯色的点心,仿佛白虎死亡前的殷红。一阵恐惧,想起相士的预言……
“怎么没精打采的?约摸十天半月,行围结束我便会回去的。你身体不好,又昏了这次,我是不许你再跟着了。”他不明所以的说着。
“恩,我与哥哥回去,你不要担心。”我低着头轻声回答。
“可是还想着那只白虎?”他揉着我额前的发,笑着说,“真不该让你来行围。我们自幼狩猎惯了,见着这样的场面也不稀奇,倒是你一个女儿家,看着血腥是要害怕的。”
“胤禛!”我猛地伏在他肩上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不想回去也不用哭成这样啊。”他不知所措的轻轻拍着我的背,劝道,“别哭了,惠儿在你肚中也跟着哭了。”
他的笑话儿,我却笑不出声,紧拉着他的手,我说道:“胤禛,不管二哥做什么事,他不会背叛你,绝对不会的。”
“你不说,我亦知道啊。”他拭去我眼角的泪,好笑的说,“好好儿说话便可,有甚好哭的,傻孩子。”
“你一辈子都记得么?”我不放心的追问。
“此生难忘。”
有了他的保证,我放心不少,终于安心的睡下。
次日,二哥遵他命令送我回狮子园后择日启程返回四川任上。
“二哥哥!”我止住哥哥离别的脚步,定定看着他问道,“哥哥还记得我们幼时的约定么?”
哥哥一改平日的豪爽随性,严肃了眼神,望着我眼中的决然。
“如今,我身边的这个人,”我指了指围场的方向,说道,“就是我舍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人。请哥哥,答应我,保护他。”
二哥哥温柔了眼神,向我保证:“哥哥定倾全力助他。”
“即使,将来有一天……”脑海中浮现他箭杀白虎的画面,我艰难的继续说道,“即使因此而丧命,也要为我保护他。二哥哥,你能保证么?”
“我保证。”哥哥跨上马,留下坚定的话语迎风离去。
二哥哥,你舍命护他,若真应了这白虎之兆,我,我绝对……扯紧了披风,看着眼前如血的朝阳染红天地,心中已然坚定了誓言。
其六十五 牡丹台
更新时间2008…8…13 15:32:45 字数:2981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事)
早春柔和的阳光里,我轻轻摇动拨浪鼓,福惠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我手中咚咚响动的鼓,伸出粉嫩的小手,看着他想夺过这会声响的物件的可爱样子,我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
突然见李姐姐急冲冲闯进我的寝室,慌乱唤道:“妹妹!”
放下拨浪鼓,我一面命红鸾下去备茶,一面拉着李姐姐的手,缓缓道:“姐姐怎的这样着急,有什么事慢慢儿说。”
今日一大早,就在这双鹤斋听得书堂那边吵吵闹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现下见得李姐姐这样焦急,想来与他或弘时相关,按耐下内心的想法,我微笑着等待她的说话。
“大福金不在府里,妹妹快随我去,若晚了,我怕爷他……”李姐姐心里火燎的胡乱解释一通,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听得与他有干系,我慌忙问:“爷怎么了?”
“爷他要打死弘时了!”说着她竟急哭起来,抽泣着求我,“妹妹快帮我劝劝吧,弘时不过是背书不出,也用不着打成那样啊。”
挪不过她的乞求,我唤来奶嬷嬷照顾福惠,嘴上说道:“大福金进宫去了么?姐姐,我们边走边说。”
李姐姐点点头,见她可怜见的,我也顾不得计较她平日的作为,念着今儿少不得要走一遭的,便随着她匆匆赶到书堂。
未进门,看着格格们俱围在院外不敢进去,额因姐见我来了慌忙说:“福金,方才元寿、天申都被责打手板,三阿哥嘴倔,爷气不过,命抽鞭子了。”
我拦住欲冲进去的李姐姐,示意她冷静,回首对众人吩咐:“大家且先回去,一会儿阿哥们自会回屋。”
进了院里,见他冷着脸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看着太监一鞭一鞭的抽打三阿哥,弘时紧咬牙关,瞪着地面忍受着疼痛。元寿、天申害怕的站在一旁,望向我使了使眼色乞求帮助。
我见状低声吩咐跟在身后的红鸾:“赶紧回去把六十阿哥抱过来。”吩咐完,我扬起笑容上前给他请安,嘴上问道:“爷,这是怎么了,要打要杀的。”
“你不要管。”他瞥了我一眼,冷淡的说。
李姐姐拼命扯着我的衣袖,眼泪又要下来,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焦躁的心。
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