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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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馨纪事-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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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家人们话别,正欲骑上我的小马驹,它却不听话的杵在原地,我不舍小厮们鞭打它,少不得好声好气的劝道:“好马儿,乖乖听话回府了。”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摸摸它顺滑的鬃毛,谁知马儿竟不耐烦地长啸一声,旁边的他看着大笑出声。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见过跟马儿说话么,有甚可笑的?
  他止住笑,说道:“许是有小虫钻到马耳朵里了。”他唤来马夫,细细看了看。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平日里听话的小马儿今日这么暴躁呢,我只得同情的抚了抚马脖子。
  心里考虑是否叫哥哥找顶软轿送我回去,看到苏公公至我身边道:“侧福金,爷吩咐您一块乘马车回去。”
  虽然一路上要面对他的冷漠,但我还是很高兴解决了回府的问题。
  恋恋不舍的看着窗外哥哥渐渐模糊的身影,我才放下帘子。
  马车嘚嘚嘚的声音回荡在车里,正想开口化解这份尴尬,他却闭上眼,一副不想与我说话,免开尊口的模样。我只得闷闷的坐在旁边,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我说冷脸,他听见了,回府该找我麻烦了吧,看见他扬起手,像阿玛教训二哥哥一样,我吓得抬起手,口中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素馨!”一个声音响起,谁在叫我?“你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就想爷怎么教训我来着。
  忽然惊醒过来,却是做了个梦。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竟是靠着他的肩膀睡着的。
  抬头对上他愤愤的眼,好似看透我的梦境般的犀利。
  我讪讪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话间,车子进入王府停了下来。我的苦刑终于结束,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许已经忘了我的过错……
  ***《省亲》一章后紧接番外《桃夭》***

其九 掌事
更新时间2008…1…7 9:32:00  字数:2268

 (康熙五十年一月-九月事)
  第二日,我将南边送来的十匹苏杭的上好绸缎分别送嫡福金处四匹;李姐姐处两匹;宋格格、耿格格、钮钴禄格格处各一匹。自己单单留了一块白底红梅纹样的绸子。
  快到晌午,嫡福金差人来传话:说送至她处的绸缎太多,她自做主均了两匹给耿格格、钮钴禄格格。
  我微微点点头,对来人说道:“既是送福金的物件,自由福金做主。福金若喜欢南边的东西,只管差人来说,我定会央家人送来。”
  嫡福金院里的妈妈恭谨解释:“我主子知道侧福金最是个好心性的人,只是担忧侧福金多想,特差我来详细说明。”
  淡淡笑了笑,我忙说:“我自不会怎样想的,你回去万万记得与福金说了我的意思。”
  “奴才记下了。”那妈妈答应下来,又略略说了会儿话,见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便告辞回去复命了。
  下人们小心端上菜肴,侍候我用膳的秋蝉,一边为我排菜一边疑惑的说道:“怎的大福金好像不领主子的情谊。”
  “秋蝉!”看了一眼身旁侍候的下人个个竖起了耳朵,似在偷听,我急忙止住秋蝉不谨的话语,“不可在人后言是非。”
  秋蝉警醒的环顾尚未退下的丫环、仆妇,慌忙闭嘴不再多言。
  嘴上虽然责备秋蝉的话语,心里却念着额娘交待的话:若想在府里好好过活,嫡福金是定要争取好感的人。
  一阵烦乱,内心愤愤地抱怨:连用膳都要如此谨慎小心,这亲王府也忒无趣了。
  现在才知晓,仅是安分守己的举止、谦恭的态度还不能显示我的恭顺,更要伴以丰富的馈赠、得体的送与,这些才是时人真正看重的。
  无奈叹息着撤了午膳,闷闷地坐在屋内,眼光却未放在手中书籍的方正字体上,我怔怔的看着窗外沐浴在阳光中的树木出神。
  突然想起那日嫡福金提起我发髻上一支簪子很好看,仿佛很中意的样子,何不送她这支簪子呢?既不像赠送贵重礼物那般招摇又是可拿得出手的一等一的物品。
  唤了秋蝉拿来我的首饰盒,翻找出那支簪子,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大哥哥为我做的累丝嵌宝蝴蝶簪,因做得精巧,那簪子随着佩戴者步子摇动时竟像真蝶一般展翅飞舞。
  她倒是懂得挑!我心里可惜起这支簪子,且不说那簪子的做工精致,单单是大哥哥为我制作发簪的这片心意,就叫我万般不舍。
  罢了罢了,随手挑了个三寸长短的翠绿色锦盒,装好蝴蝶簪,差秋蝉送至嫡福金处。
  到了晚间,福金差人来请过去用膳。
  言谈间,福金态度甚为和蔼可亲,脑中想起家仆伍什哈说的凡事“左不过一个礼”,心里好笑,面上越发笑得春风一般灿烂。
  二人亲热说了会儿体己话,福金低头略一沉吟,说道:“实实跟妹妹说吧,今日叫妹妹来,原是有事要与妹妹商量。”我恭谨的在一旁等待这次谈话的主题,听得她接着道,“府中之事无人照管,始终不是个理,我特荐了妹妹来打理,未知妹妹是否愿意?”
  惊讶的看向大福金面上的平淡,竟不知晓她是怎样打算,我一个初入府的侧福金,十五岁的年纪,谁人会信服我的管理?!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我只得喃喃道:“福金抬爱了……素馨年幼,恐怕不堪重托……”
  她打断我的话,笑道:“妹妹也不用妄自菲薄,一味自贬。这个事我跟爷说了,爷亦是认可的。”
  原来二人早已安排好各项事宜,我是否同意全然不在他二人的考虑范围。此刻若过分谦虚,强硬推辞,反而不美,主意打定,我犹豫着答应下来。
  大福金见我点头应允,开口劝慰:“妹妹不必担心,其实无甚紧要事。府中事务有管事官管理1。,妹妹只需照管着内院事便可。若有不明之处,亦可询问李妹妹。昔日我不得空闲,原是李妹妹协助打理的。”
  我不解的看着她,心里疑惑为何如今不叫李姐姐监管内院事务,大福金忙笑着解释:“如今李妹妹要照顾三阿哥2。,其他的事分不来心。如此就只有央求妹妹多多费心了。”
  听她说了“央求”二字,我急忙表态:“福金言重。福金吩咐一声,素馨定当竭力去做。”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见她略乏了我才告辞出来。
  回到屋里,屏退随身此后的仆妇,与秋蝉说起大福金托我管理亲王府事务,疑惑她委托背后的真实目的。
  秋蝉略想了想,笑着对我说道:“大福金说的也是实情。但更重要的是:如今,主子是府中仅次于大福金的人,若要论起外家,就连大福金也比不过您呢。”
  “是么?”我拿着茶盏的手僵了僵,叹气说道,“这未必是件好事。”秋蝉这孩子不会懂得,外家太过强盛,其中牵扯了多少利益关系,举手投足之间需要多么小心规避可能的损害。缓缓喝下残留的茶水,口中泛起淡淡的苦涩。
  秋蝉好似未听明白我的意思,开口劝慰:“主子无须叹气,您看连爷都赞成大福金的举荐呢,这府中谁还敢有反对的言语?”
  我放下茶盏,顺着她的说法,笑道:“这可不是爷说好,下面人就会信服的事儿。”
  略想了想,我接着道:“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得罪人差事,看着是推托不掉了。不过,我想一切行事还照着原来的规矩,不用十分拘管,应该不至于会平白遭人怨恨。”
  秋蝉点点头,我二人又说了几句,才各自睡下。
  怎么也想不到,这样顺其自然的原则会惹来日后的麻烦。
  注:
  1。(溥杰回忆)清王府的组织:其中长史一名,由内务府派给,无实权;管事官(一般呼作“大管事的”、“二管事的”,有实权)此管事官除内院太监职责范围外,府中一切事物俱管。(《皇室内幕——有关清代皇室贵族生活内幕的揭示》)
  2。三阿哥指弘时,除弘昀二岁亡不排入行次外,弘时排行第三。(冯尔康《雍正传》)

其十 惊变
更新时间2008…1…8 11:41:00  字数:2278

 (康熙五十年十月事)
  这日天气大好,虽不能出府玩耍,我也领着丫环们在院子里踢毽儿,一屋子的人欢笑、喊叫正闹得不成样子,忽看见苏培盛也不等通传急急跑进院内。
  我把毽儿交给身旁的小丫环,接过婆子递过来的湿帕拭了拭手上的灰尘,秋蝉奉上茶盏,我慢悠悠饮了一口茶,笑着问他:“你今儿来得倒大早呢,未知有什么紧要事?”
  苏培盛匆匆给我请了安,神色不安的焦急说道:“侧福金,赶紧收拾收拾,爷那边急请呢。”
  暗暗吃惊他脸上的慌乱,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匆忙与秋蝉回屋更衣。
  不到一盏茶功夫,我收拾妥当出了内室,向在室外等候的苏培盛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培盛惊讶的回望我,反问:“侧福金不知么?”一面催着我急急赶路,他一面喃喃说道:“出了大事了1。,搞不好要兴大狱!”
  “兴大狱?!”我唬了一跳。这阵子朝堂上风云变化,太子党与八爷一党争斗得分外厉害,我在王府内院怎知晓每日有何事发生?
  “据说戴名世与门人书信私自议论大清皇位的正统性,其文集《南山集》内语多狂乱,皇帝那里震怒无比呢。”苏培盛见我一副不解的样子,补充说道。
  “戴名世?他可是江南的大学问家,他的集子我都看过,并未有……”我忽的止住说话,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文字之狱,岂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
  说话间,我二人到了书斋外,苏培盛压低声,轻声道:“侧福金忍着点,爷正气呢。”
  “慢着……”苏培盛你倒是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这朝堂上的文字案跟我有何关系,我还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无奈跨进屋里,抬头迎上他的一张冷脸,不等我说话,他劈头就来一句:“你怎么管理府中事务的!?”
  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我听着室内回荡的低沉声音,不由打了个冷颤,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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