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树在一旁却是笑不出来,男人对女人送珠宝首饰多有暧昧之意,这福老板是存的什么心?他有心想拦着,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又怕是自己多心,累得大家面上难堪。可这位福老板私生活着实……刚他可是看过他那十二位娇妻,环肥燕瘦个有春秋的。冰玥年龄虽小,可不论姿容品貌样样都胜那些女人一筹,这个年纪大冰玥一轮的福润,不会是对玥儿起了什么歪心了吧?
曹树若有所思,好在接下来福润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
几人坐回席间,曹树暗暗打量着福润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在一边与福润机智对谈的慕冰玥,暗自叹气。
福润因夜间还有任务,自不敢贪杯,慕冰玥心中记挂着沈雪那头,也不想多耽搁,商定事用过饭后,几人便分开了。
曹树一路上都想提醒慕冰玥,可又无从开口,只好将事情暂置。
慕冰玥见曹树神色有异,却不知为何,也不好多问,只好默默赶路。
待慕冰玥回到医馆,刚及进门,迎面便扑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期间还夹杂着肉烧焦的焦糊味。慕冰玥俩人互看一眼,赶向内室。
入目所见,疗毒应是已进行到尾声,黑衣男子正脸色惨白的靠在木椅上,右手紧握着剑,左手紧握着椅子的木把,用力之大,木把手处已然变形,十跟手指亦都泛白,全无半点血色。
见到她进屋,男子沉寂的眸子亮了亮,却转瞬又暗了下去,快的就像流星划空转瞬即逝。
卢牙子正满头大汗的在其敞开的胸膛上穿针引线,满室静寂。若不是男子汗湿的墨发,和伴着绣针微微颤抖的身躯,慕冰玥会以为男子定是喝了什么麻沸散。
‘刮骨疗毒’,她真是生平仅见。
可是这里不是应该有类似的止疼药么?她心病犯了难以忍受时,都会吃上一颗,效果显著。怎么动这么大的手术反而不用药了呢?
就在慕冰玥晃神这会,卢牙子已经包扎完毕,拿过一旁的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拿出一小酒瓶,美美唆了一口,才开口道:“算你小子命大,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沈雪一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笑道:“当真?也没有余毒了?”
卢牙子老脸一板,“经过我卢牙子手的,哪个不药到病除,小丫头说话总是不过脑子。”
沈雪听了吐了吐舌头,到是舍郎中先注意到慕冰玥两人,“慕姑娘回来了!事情可办好了?”
慕冰玥点头,“办好了。”
舍郎中笑道:“我们这也刚好完事,只是这位公子因要用内力逼毒,而未服用止疼剂,这会到是不适合移动。”
慕冰玥点头表示理解,沈雪几步走到她跟前,“小姐您要是急着办事,奴婢留下就行。”
“不急,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找家客栈先住下。”
“哦”,沈雪刚‘哦’了一声,就见卢牙子远远抛来一包药,她忙双手接住。
卢牙子头也没回,“去煎药。”
沈雪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环视了一下屋子,自去煎药。
舍郎中拿出几锭银子,交给卢牙子的小药徒,“小篮子,你去酒楼买些酒菜,在打上两坛好酒。”
小篮子接钱领命而去。
第四十一章 怪医之言
卢牙子斜眼看过来,阴阳怪气道:“十斤粮食,一斤酒。师弟出手还真阔绰,师兄我可都快无米下锅了!”
舍郎中正不知如何开口,却见慕冰玥已拿出一荷包银子,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卢郎中,这些一是冰玥付的此次诊金,二是月内若有人看病却付不起诊金,可从此出。”
卢牙子倪了一眼慕冰玥手中鼓鼓的荷包,伸手接过掂了几下,“想来姑娘便是那位送药送粮的慕姑娘了……如此,卢某便收下了。”
卢牙子手用力一甩,荷包‘嗖’的穿过过堂,‘嗒’一下落在了一敞开的药匣里,吓得正在兑水煎药的沈雪惊跳起来,卢牙子视而未见道:“丫头,去包袱里找件衣服给这人换上。”
沈雪听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的扇子,打开包袱,翻翻找找的,终找出一件稍显宽大的青色长衣,便给男子送了过去。
舍郎中摸摸鼻子,走到慕冰玥近前,“我师兄就是脾气古怪了点,不过心是好的。”
对于卢牙子的态度,慕冰玥并未放在心上,她点点头,自寻了一个椅子坐下,疲惫的揉了揉眉间。
沈雪正好瞧见,忙从怀中掏出一小红瓶,“小姐,可要吃粒药解解乏?”
卢牙子'无''错'小说 m。qulEDu。COm甚为眼尖,一下子便看到红瓶贴的药名,厉声道:“胡闹!药岂是胡吃的。”
舍郎中见了,忙道:“师兄,师弟这次来,也是想请教师兄慕姑娘的病。”
卢牙子在瓶瓶罐罐前,兀自捣弄着,“不足之症,又损了心脉,除了那仙草灵药,卢某也没办法……”
听到沈雪的嗤笑声,卢牙子又漫不经心的接着道:“虚不受补,补药无益……真是贫贱丫头得了富贵病,也只能用名贵的吃食调理着,每日在施以针灸,调息理气,或可命长一些……”
因家里闹过一次狐仙,沈雪最是忌讳别人说慕冰玥短命,顿时不饶起来,“哎!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自己技不如人,直说便是……”
“小雪不要对郎中不敬。”慕冰玥自是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如今过的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能活到现在她都是赚了。
看到慕冰玥眼里满含的警告,沈雪终是收了声,委委屈屈的回去煎药。
卢牙子恍若未闻,手下依旧不停,“卢某观慕姑娘气息,能活过十五岁便是幸运的了。”
‘啪’沈雪将手中的扇子重重摔下,正要发作却听到慕冰玥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她胸膛几度起伏,大大的哼了一声,终是没再吭气。
沈雪的脾气,舍郎中可是深为领教过,那跟捅了马蜂窝没什么两样,怕自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兄,一会再说出什么刺激沈雪的话,他忙插口道:“师兄,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么?”
卢牙子难得的叹了口气,“即使有灵丹妙药,也只能延长几年而已。”
舍郎中听后,默然不在出声,满含疼惜的看着慕冰玥。
沈雪却是再也忍不住,埋头在膝间,痛哭出声,不一会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满室沉寂,卢牙子也停止了手,默立一旁。即使见惯生死,可还是忍不住心下悲戚,他偷眼看向慕冰玥,却意外的看见她竟然只是安宁静谧的坐在那,面上无半分悲喜,心下不由哑然。
本以为沈雪慢慢会习惯,却不想她数次听过,在再次听到时,哭的还是如此伤心,“冰玥也许不能控制生命的长度,但却能掌控生命的宽度。对于冰玥来说,能在当下活的精彩,便不虚此生了。”能活到现在,她已是心存感激了,只要妹妹能安乐,她也就无憾了。
此言一出,众皆静然,连一直直抽噎的沈雪也奇异的停止了抽泣。
见众人都望着她,慕冰玥自嘲道:“因为人只能活区区几十年,却要死很久,所以冰玥又怎会浪费上天恩赐的时光,去悲天闵秋呢!”
男子握剑蓦地紧了紧,黑瞳内的嗜血森然皱起波澜,风起云涌,巨浪袭过,眼里深藏的杀气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却是,比冬日江水还冷,比万年寒冰还寒的冰棱,周身散发出的冷凝之气,让药馆内闷热无比的空气也是随之一滞,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空气似乎都已冻结,众人的注意尽皆被引了过去。
然其冷涩默然的表情却让他们无从猜测他的思绪,目光幽暗如炼狱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外出的小篮子返回,才打破这一室的死寂。
众人慢慢回过神来,皆若有所思。
男子的身份终究是一个隐患,又值此多事之秋,慕冰玥不想节外生枝,率先打破,开口道:“小雪,药先慢慢煎着,你过去帮小篮子布置碗筷。”
沈雪收回看向男子的目光,忙应了一声。
曹树和舍郎中若有所思的收回探究的目光,只卢牙子一人恍若未见,默立在药案前,待慕冰玥话音一落,便数落起小药徒,“小兔崽子,去这么久,想把为师饿死呀!”
小篮子习以为常,只嘻嘻笑着。
待布置妥当,几人便起身就座,男子亦在小篮子的搀扶下,坐到席间。
小篮子嘻嘻一笑,“小篮子的衣服,没想到公子穿上却能穿出这般气度,这光华可是要盖过那些世家公子呢!”
略显瘦小的衣服,却更衬出他身姿伟岸,只是青色的衣服,稍逊于墨衣,与他的气质略有些不匹配。
“哪来的那么多话?吃你的饭去。”卢牙子横眼一斜,小篮子顿缩了缩脖子,拿碗扒拉一些饭菜,便拿着去了药炉旁,卢牙子见了直骂没出息。
饭间并无人说话,连一向好说的沈雪也默默吃着饭,只有灯火在室内一明一暗。
饭后男子服完药,几人便去了临近客栈,因生意冷清,到是很快定好四间客房,夜已深慕冰玥奔走一天,身体也到达极限,进了屋子后,也没梳洗,直接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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