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记者。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鲁山说,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了。领导让我负责跟你联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案子问题。我说,我想知道,你们的进展情况。我干的是跟踪报道。这么大的案子,我想市民们一定很关注的。
已经立案了。局里成立了特侦组,由陈队长亲自带队,要求我们作为大案、要案来处理。
目前有什么线索没有?
还没有。没那么快,还在推测和搜集线索阶段。初步认为,一般的没有爆破经验的人是很难将这么大的楼炸成这样的。所以不排除是恐怖分子所为。
可是,恐怖分子为什么要跟黄大鹏过不去呢?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据我所知,和黑社会也没什么往来。
不一定啊。说不定得罪了什么人呢?比如说,黑帮要钱未果,进行报复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了,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当然了,这些只是我的个人推测,可千万不要写到报上去哦。否则我就要挨批了。
我笑了笑,放心好了。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怎么会害你呢?
他这才笑了,笑得很真诚,一边伸出手来,狠狠地跟我握手,仿佛表决心似的,握得很努力,把全身的感情都调动起来了。这表明我们将来的合作将会很愉快。
鲁哥,问个可能与案子无关的问题。为了表明对他的信任,我决定把话题扯远点,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陶园的女孩儿?
陶园?陶园是谁?
你不知道啊。是黄大鹏手下的一个员工,黄大鹏似乎很信任她,我以为你们调查过她了。她不会也被炸死了吧。
不可能。鲁山非常肯定地说,被炸死的是四个人,一个女的,三个男的,女的身份已经确定,四十来岁,清洁工,当时正在加班做清洁。
哦。我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个叫陶园的女孩儿那天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不希望她跟着出了事。但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后来会对我的生活发生那么大的影响。
仿佛为了证明鲁山的话,第二天,他们就开始行动了。当天晚上,我刚刚吃过晚饭,鲁山突然来电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范记者,你现在有时间吗?赶快过来一趟,我们晚上有个突击行动,可能跟那个案子有关的。
等到赶到时,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原来今天他们得到消息,说有人在江边的一家娱乐城聚众赌博,赌博的人中有本市赫赫有名的黑帮分子。警方调集了精干民警,为了不引人注意,决定在水上公安局的配合下,从江上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听完介绍后,我还是没明白这场行动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我怀疑鲁山把我忽悠来,好报道他们的抓赌行动。大概是感到了我的疑惑,鲁山解释说,关键在今天要抓的人物里面,我们听说有人说黄大鹏生前曾和黑帮有过来往。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恐怖分子(4)
黄大鹏和黑帮有过来往?这话吓了我一大跳。这个乡下来的家伙、当年的小木匠居然会和黑帮勾结?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谜团。
鲁山把我介绍给负责今天指挥行动的陈队长。
比起鲁山来,陈队长显然要酷得多。一副标准的国字脸,有棱有角的,一看就是坏人害怕的那种。看到这张脸,别说犯罪分子,连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他首先问我,范记者,要不你就在局里等着,我们很快就抓了人回来。我摇了摇头说,我过来就是要参加行动的,我们要第一手资料。陈队长说,那好吧,鲁山,你负责保护范记者的安全。
船在江上行驶的时候,鲁山开始向我介绍情况。
事情是从黄大鹏经营木匠店的时候开始的。当时,黄大鹏手头上已经有了一些钱,好色的毛病又犯了,一有时间就出去寻花问柳。那天黄大鹏在一家酒吧喝酒,看中了一个衣着性感的女郎,就上前搭话。很快,女郎就上钩了。他们一起喝起酒来,黄大鹏就开始搂搂抱抱地不规矩起来。正当他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准备带走女郎时,闯进来几个人。领头的一个穿夹克的家伙动手就打。其他几个人立即将黄大鹏围在中间。黄大鹏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无奈之下,他只好向人家讨饶,答应赔人家一笔钱。可是人家不干。最后,双方达到协议,人家把女郎让给黄大鹏,但木匠店得分出一部股份给他。后来,黄大鹏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穿夹克的外号叫“欢喜坨”,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已经组织了一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经常到人家的店里收保护费。关于这次行动,他们显然是有计划的,并且事先研究了黄大鹏的喜好。而且他们不要单笔赔偿金,显然是看中了木匠店和黄大鹏的潜力。
黄大鹏搞清楚状况后只好自认倒霉,送上门来的女人再诱人,也不敢笑纳了。但这时,黄大鹏表现出了和别人不一般的本事。他居然借机结交了这个黑帮头头。一段时间后,他们就称兄道弟起来。后来,黄大鹏的木匠店之所以一直平安无事,都是拜欢喜坨之力。欢喜坨成了他的保护伞。
但是,按照黄大鹏的个性,他是会和欢喜坨处得很好的啊。欢喜坨怎么会炸掉超市呢?
难说。鲁山说,他们之间的事,都是利益。那些人,有奶便是娘,为了钱会翻脸不认人的。我们早就盯上这个欢喜坨了。可他太狡猾了,事情都做得很干净,我们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这次我们接到线人的消息,说有人组织团伙赌博,欢喜坨就在里面。你想一想,平时,赌博这种小事,哪里需要我们亲自出马啊。我们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个沛公就是欢喜坨。
鲁山说着,忍不住时脸上就有得意之色。我估计他都忘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船穿过长江,像犁犁地一样犁出波浪,很快就到了对岸。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警迅速跳下船,鲁山走在最后,嘱咐我跟着他。很快,训练有素的民警就包围了一幢房子。几个人守住几个出口,另外的人则迅速冲了上去。我随着鲁山守在外面。不一会儿的工夫,里面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很快,他们就铐了几个人出来。场面上乱哄哄的。民警们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带着人过来了。陈队长喊道:快,先把人带上船。
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带走,免得黑帮有人支援而节外生枝。我们迅速地往码头赶。下台阶的时候,突然一个胖墩墩的家伙挣脱了警察的看管,朝一旁跑去。那个民警惊得一声大叫:有人跑了……没等他喊完,旁边的一个声音喝道:住口,喊什么喊!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冲了过去,下台阶如履平地,几步过去,就已经接近了前面的黑影。没等我看清楚动作,那个胖胖的家伙已经被扑倒在地。走近了一看,追上去的原来是陈队长,果然厉害。
第二章 恐怖分子(5)
鲁山在一旁笑了笑,偷偷对我说,不打自招了,他肯定就是欢喜坨。
借着码头上的灯光,我认真地看了看他,这家伙果然名如其人,长得圆鼓鼓的,远看上去分不清是站着还是躺着,真像一个巨大的欢喜坨。身着咖啡色的夹克,淡黄色的裤子,难道就是他,制造了超市爆炸案,将黄大鹏置于死地?
回到局里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鲁山说,我们还要连夜突击讯问他们。范记者,你先回去吧。明天有结果了,我们再向你通告。
虽然迫切地想知道结果,但是要我跟在这里熬夜,却有些接受不了。我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赶到局里时,鲁山正坐在办公室里等我。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是他干的吗?我有些迫不及待。
哪有这么快啊。鲁山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起身给我拿杯子倒水。都是一帮老油条,和我们打交道经验丰富着呢。没有点磨的功夫是不行的。昨天晚上我们问到了两点,基本上是让他们自己交代。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老实,说只是一帮人在一起玩玩,不承认是在聚众赌博。后来我们拿出证据,这才老实了一点,说玩点儿小牌而已。赌博嘛,大不了罚点钱,关几天,又放出来了。我们要欢喜坨如实交代他做过的一些事。他也说了一些,可都是些拈不上筷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像在公交车上偷钱还打人,在火车站倒卖火车票,办假证,“撞猴子”敲诈钱,收保护费之类的,反正这个城市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干过。可这些事,要说大又算不上大事。加在一起也顶多判个三两年的……
超市那个案子,他没提到?这鲁山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我只好打断他。
没呢,提都没有提到。不过昨天算是初次讯问,试试他们。今天才要动真格的了。鲁山笑了一下,一副神秘的样子。今天陈队长亲自问他,我就在监审室里看。你就在我办公室等着,审完后,我再接受你的采访啊。
这家伙实在是啰唆,我只好表示感恩戴德,说一定要写出好的报道来,为他们塑造光辉形象。鲁山咧开嘴,笑得合不拢。也没有必要刻意拔高,照实写就够光辉的了。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的啊。欢喜坨是个老油条,非常狡猾,话又多,说起来能把你弄得云里雾里的。你还觉得他很老实、很配合,实际上他已经把你引到爪哇岛去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你已经够啰唆的了,你还嫌人家啰唆。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对话时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九点钟的时候,讯问开始了。我特意跑到门口,看了一下路过的欢喜坨。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称霸一方的家伙,结果让我大吃一惊。这家伙看上去四十多岁,居然长着一张菩萨脸,圆圆的,胖乎乎的,像电视里的弥勒佛,个子本来就不高,还有些驼背,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你迷路的时候耐心给你指路的老城市居民。即使是要接受讯问了,他仍然是笑嘻嘻的,像是请他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