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却依旧鲜活地站在他们的坟茔边上,会不会全都化为厉鬼来找我讨债?
我正沉思,却见祈真微张双目,缓缓说道:“时至今日,贫道依然能够感受到这里隐隐发出煞气,可见百年之前,此处的那场战役是何等惨烈。但就算是那些战死将士化作荒魂在此徘徊,已经过了百年,也该早就消散了。何况南岐就在神岐山下,神岐宫又怎会放任荒魂作祟?”
“道长的意思是……?”
“总之,到底有没有鬼,等到了晚上再说。”他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
“要等到晚上?现在时辰尚早,那我们……”
“现在当然是好好地睡一觉……呼呼,真是困哪……”他居然就那样原地卧倒在了草丛中。
“喂,这儿可不是个睡午觉的好地方……”岂料我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他的鼾声。我以为他是故意,于是伸手去拍他的脸,不料他毫无反应,兀自呼呼大睡,就和在那客栈中一般。
原来此人,不论何时何地,不管有床没床,想睡就睡,当真是心宽且逍遥。
我望着他那不甚高雅的睡颜许久,终是不耐烦,决定就将这家伙扔在这儿算了。离开之前我还是往他身上扔了个护体结界,否则像他这般睡得像头死猪,若是扔在这儿让野狼啃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我正在思量现在虫儿到底在何处,便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小孩儿的哭声。
循声而去,果然见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儿坐在草丛中,呜呜地哭得好不伤心。这孩子穿着质料上乘的绸衫,身上还带着玉佩,看来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可是他却哭得满脸涕泪,两只脚还交替在地上猛蹬,将尘土弄了一身,哭得颇有些撒泼的样子。
我虽觉得此地出现这样一个孩子有些诡异,但同情心使然,我还是以好心的大姐姐的身份前去慰问。
“小弟弟为何在此啼哭?如此小的年纪竟然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难道是和大人失散了么?”
他仰头望我,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粉扑扑,煞是惹人怜爱。
“我和**捉迷藏,可是找不到它了……呜呜……”他说完站起来,满脸期待地望着我,“大姐姐陪我去找**,好不好?”
我狐疑地打量他,只见他一双眼清澈见底,里面不像是藏了什么鬼名堂。他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确实只是个人类的小孩儿。
“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姐姐你帮我找!”他抓住我的手,任性地左右摇摆,颇有些小少爷向丫鬟撒泼的架势。
我只好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跟他交谈,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若他真是到此地玩耍与同伴失散,作为一个大人,我似乎有着帮他找到同伴然后一起送回家的义务。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玩捉迷藏可厉害了,他可以躲到地下,谁也找不到……”
“你家可是在南岐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玩,有没有告知父母?”
“但我要是躲起来,它很快就可以找到了,真是没意思……”
……
不管我问什么,他都是答非所问。看他一派天真,我却心生警觉。
我正在狐疑,却感觉他脚下一个趔趄。我拉之不及,他摔倒在地,立刻哇哇大哭。
“呜哇,我的脚好痛……断了断了……呜呜……”
我被他哭得有些慌,赶紧帮他察看,发现只不过崴了一下而已,并未脱臼。他却坐在地下耍赖不起来了,只是看着我抹眼泪。
我无奈,看来今日这麻烦是找定我了。
“你一个男孩子,如此哭闹成何体统?来,姐姐背你就是。”
他似乎很高兴,利索地爬到了我的背上。
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和耳畔孩子的呼吸,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从前。容胤小时候就是和这男孩子一般任性,也是喜欢装可怜骗我背着他在御花园打转。
世事如风,如今我背上这哭泣耍赖的小男孩,将来不知又会长成怎样的一个男人……
“你这孩子啥也不说,那我该拿你怎么办?莫非就要我背着你在这鬼地方乱转不成……”
我正说着,却见远处天际划过几道不寻常的光亮。我一眼便看出那是有人在御剑疾行,而且是朝着我的方向。
背上孩子的身体突然绷紧,一双小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喂,你怎么了……?”
我话未说完,只觉得颈项处有寒芒一闪。
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闪亮的匕首横在了我喉咙前,而握着那匕首的,正是我先前拉着的小手。
正文 白衣妖人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7 本章字数:4347
“你,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挟持你!”那童稚的声音阴阴地答道。
我闻言哭笑不得。
转眼之间,那远处的御剑之人已到了近处。我定神一看,来的竟然是几个天机城弟子。
到得近前,那几个人看看我,再看看我背上执刀的小孩子,一脸惊异。
“无暇前辈,您怎么……”
看来人腰上环佩,他们辈分应该比玄彻低,但好歹也认得我。我容无暇又一次丢脸了——居然在本门后辈们面前被一个小小的孩童劫持了。
“我知道这位姐姐也是修行之人,也会法术。但是我的刀上涂了妖毒哦,只要割破她一点皮,嘻嘻——她的伤口就会烂掉,然后全身都会烂掉。到时候你们的法术就一点用也没有喽!”他用的是孩童的口气,说出的却是狠毒之语。
我望一眼对面宝剑出鞘,虎视眈眈,如临大敌的几个天机城弟子,转头学着那小鬼的口气说道:“不过是个小鬼头而已嘛,刀子什么的可不是你能玩的东西,嘻嘻——小心弄伤了自己哦~~”
我边说边抬起手,手心化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附到那刀刃上。
只听那孩子“哎哟”一声,手一缩,刀子便落了地。他噌地一下从我背上窜下来,伸手去抢着捡那匕首。可还未触到,他便大叫一声缩回手来——只见那把匕首被那一小团青色火焰缠绕,刀柄瞬间化为焦炭,而钢铁部分片刻间也融化了。
其实这百年来,师尊教我最多的并不是他擅长的剑法,而是如何用真气控制那随手就能放出的暴烈火炎。
“小鬼头,小心点儿,让我的火烫伤了可不是好玩的。姐姐不过是路过而已,你却如此顽皮,玩得过了火,可就别怪姐姐要狠狠地教训你了哦!”我勾起唇角,却用了凌厉的眼神瞪他。
这个小鬼到底是何来头,竟和天机城的人起了冲突,还妄想劫持我,不知到底是无知,还是大胆。
那小孩呆呆地望着自己被烧伤的手指,嘴一扁,居然又痛哭起来:“哇……他们都欺负我……宁哥哥救我……”
我被他这番变化搞得不明所以。我的真火可不是凡胎**可以碰得的,只见他手上的烧伤立刻从手指蔓延到手背。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那肯定是很痛的。不知怎的,我又心生不忍,心想不管他是何来历,但终归只是个孩子,总要先帮他治一治伤。
“小鬼头,你若肯听姐姐的话,姐姐便帮你疗伤……”
却听一名天机城弟子大声道:“无暇前辈,不要靠近他!他可是缚魂坛的妖人!”
缚魂坛?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这孩子明明是个人类,年纪又如此小,又怎会是妖人?
正在此时,我感应到有一股妖气,冲天而起。
仿佛天地都暗下来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那孩子的身体飞速地弹起,避到了我难以触及之处。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无比寒冷,草木间升腾起奇特的阴湿沼泽的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那几个低辈弟子似乎是首次出山,并无多少经验,一时间都慌了神。
我朝着他们大叫:“妖魔现世,还不速速应敌!”
可还是迟了点。只见地下处处开裂,裂缝中纷纷钻出一根根紫色的藤条。那些藤条迅速地长大,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化为一根根长鞭朝着我们挥来。这怪东西,我看着便眼熟。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却曾在南疆沼泽碰到过,还差点就被拖进沼泽底成了它的肥料。
在南疆,这怪物常常在最令人恐惧的“恐怖传说”中出现。它没有心脏,没有要害,就如同一颗大树,但它却是肉食者,遇上它的任何生物几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天机城弟子纷纷挥剑劈砍,但不出我所料,那些藤条都坚硬如铁。不管你的剑如何锋利,想要砍去它的一根枝条都是很难,更何况,它有千千万万根枝条。
我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对付它,但现在要用却不合时宜。因为那些藤蔓已经将我几个同门缠得死紧,他们已经在那怪物发出的瘴气中渐渐失去神智,我根本就没有把握只把那些树藤烧成灰烬,却不伤及自己人。
我祭出“残剑诀”,剑气纵横中不知砍断了多少根藤蔓,爆出的腥涩浆汁喷了一身,结果却仍是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同门相继昏厥,被藤条卷入地下。身为长辈,我却不能救后辈于危难,于自责中,我几乎就要失去冷静。
这种生于偏远沼泽的怪物绝不可能自己跑到这中原,莫非是那孩子……?思及此,我放眼寻找刚才那孩子的踪迹。意外的是,那孩子竟也在那些翻腾的诡异藤蔓中挣扎。
只听他朝着天空,哇哇大叫:“宁哥哥救我!”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半空中浮着一个人,衣袂飘飘,正朝下俯视,脸上是七分阴森,三分冷漠。在这乌烟瘴气之中,他那一身白衫更显刺眼。此人身形修长,气度非常,只那阴鸷的表情让人看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