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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风林都在杜弱纤醒来之前,就离开了房间。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那只是一个悲怆的梦境。
然而,还没有消褪下去的红痕,和隐隐作痛的后腰,让她走出不无边的苍凉。
沁蓝虽然在一旁极力开解,可是对于当事人的缄默,她的语言显得苍白无力。看着一天比一天更消瘦的杜弱纤,只能偷偷地偏过脸去抹眼泪。
杜弱纤垂首不语。她的生命,像一枝还没有完全开放的山茶,没有等到最好的季节,就已经凋零。还能……怎么办呢?
正文 第43章东风泪洗胭脂面(7)
第43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7)
夜风悄悄地吻上了窗帘,如豆的粉光静静地散出柔辉。hp://桌上的菜,一个都没有动,杜弱纤仿佛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维持着沁蓝离开时的姿势,坐成了一尊雕像。
风林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杜弱纤的侧影,很快落到了桌上纹丝不动的饭菜上。
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怒气,大踏步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杜弱纤的睫毛微微一颤,就听到了他低低的咆哮声:“杜弱纤,如果你存心故意地想引起我的同情,那么我告诉你,自从我母亲亡故以后,我的同情心就已经全都随着我母亲一同下葬了!如果你想绝食,我会让沁蓝为你陪葬!”
听到沁蓝的名字,杜弱纤震动了一下,仰面看他。:
风林露出一个狞笑:“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你就算奄奄一息,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沁蓝和萧宗睿,恐怕永远都走不出司令部了!”
杜弱纤立刻睁大了美眸,声音微微颤抖:“宗睿哥哥,宗睿哥哥他……你把他……”
“他在我的司令部,我正愁没有借口折磨他呢!如果你还像这几天一样,绝食给我看,没关系,我想可以考虑也绝了他的食!”
“不要!”杜弱纤不及思考而脱口说出的话,让风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最近穿上了嫁妆里面的旗袍,都是深妖浅娆的颜色,衬得她苍白的肤色,也染上了几抹微红。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身,完全地被旗袍勾勒得恰到好处。这样的女子……
“他是无辜的!”她迫切地说着,“放了他吧,好吗?”
风林沉默着没有接话,一湾碧水无波自荡,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的求情,她的心里,果然还装着萧宗睿。
难怪她总是对他不假辞色,她小小的心里,原就住进了一个人。
看着她惶恐的神色,一双素手轻轻地捻着旗袍的一角,显然心里十分紧张。
“看你的表现,如果还要……”
风林的话还没有说完,杜弱纤已经猛地站了起来:“我吃,我现在就去吃。”
她因为起得急,走了两步便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摇晃了起来。风林眉头一皱,眼明手快地冲过来,手指头刚接触到她的胳膊,一下子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软玉温香,是几天来的第一次。风林忽然就有些心旌摇曳,看着她的脸不出声。
“我……站得太急,所以……”杜弱纤有些不安地解释。
这样的解释,让风林觉得颓然。她的急,是因为萧宗睿。默默地放开了她,看着她在桌边坐下。菜已经有些凉,可是杜弱纤却并没有在意。
正文 第44章东风泪洗胭脂面(8)
第44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8)
她几乎不伸筷子挟菜,只是埋着头扒饭,把风林看得浓眉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坐了下来,拿着另一双筷子,给她挟进一块肉。
“吃菜!”一语未竟,杜弱纤竟已侧头把刚刚勉强塞进去的饭,“哗啦啦”地全吐了出来。
风林有些傻眼,看着她面如淡金,气息微弱,心里一慌,扯着嗓子叫:“去请李从善,立刻过来!”
心急火燎地一把抱起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责备,杜弱纤已经挣扎着说:“我吃的,我……真的吃,你……别为难宗睿哥哥。我现在就吃,好不好?”
这样的低声下气,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风林的怒气郁积在了胸口,使他握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杜弱纤痛苦地把脸皱成了一团,却并不呼痛。这样的隐忍承受,让风林怒气更甚。恨不能立刻把她揉得碎了,捏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再不能为其他的男人求情。
因为含着怒气,风林放下杜弱纤的力气,未免有些过大。后腰的伤口,碰到了床板,痛得让她呻吟了一声。
风林伸出手去,仿佛想去掀开她的衣服,看到她戒备的神色,又急急地收了回来。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侍从官已经推开了房门。
李从善提着急救箱叹气:“每次都把我急急忙忙地挖过来,你就没学会怜香惜玉吗?”
杜弱纤的脸倏然红了,风林没好气地打断他:“她吐了一地,难道也是我辣手摧花的结果?从善,你说话有欠考量,还是先给她看看吧。”
李从善转头看向杜弱纤的眼睛里,含着怜悯和同情,几乎让杜弱纤的热泪夺眶而出。
“两天没吃了?为什么?”李从善走到了杜弱纤的面前,责备地问。
杜弱纤没有说话,只是侧过了脸。
李从善看了一眼餐桌,“哼”了一声:“她两天水米不进,你不会给她熬一点小米粥么?用白米饭外加油腻的红烧肉,她不吐得稀里哗啦,那才奇怪了呢!”
风林自小生被捧在手心,虽然他与李从善在国外结识,情谊深厚,但这时也有些不快,脸色就不由得沉了下来。
李从善却不理他,已经半蹲在床前。他的目光太专注,杜弱纤隐隐觉得不安,忍不住垂下了眼睫。
“你太瘦了。”李从善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沉默了良久,才忽然叹息了一声,“而且……”
他的话就这样断了开来,杜弱纤疑惑地睁眸,他却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流露出来的同情,让她更加担忧。
“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了吗?”杜弱纤心里一凛,忽然又觉得释然,安安静静地问,“李先生,我会死吗?”
正文 第45章东风泪洗胭脂面(9)
第45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9)
风林的心脏,被狠狠地砸了一下。:这样的可能,让他的心慌成了一团,武断地接口:“不会的,你不会死!”
杜弱纤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也知道,老天哪里会对我这么好心?死了……倒好……”
风林顿时僵在了原地,那颗心,竟然虚虚荡荡地着不了陆。
“她究竟有没有事?”风林陪着李从善走出院子,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眸里浓重的担忧,却让李从善叹了口气。
“你昨天已经和龙少君订了亲?”李从善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是啊,龙家是东三省的巨富,我们碧水军要想在东三省扎稳脚跟,非结交了龙家不可。何况,她哥哥又是北平的警备区司令!暂时,我还没有找到更适合的订亲人选,你有意见?”
“你一心想把碧水军发扬光大,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置喙的。只是,你想把杜弱纤置于何地呢?她……”
“龙少君大家大户地出来,我纳个姨太太,也没有什么的。何况,杜弱纤不过是我的女人,还没有光明正大地娶进来呢!”风林心浮气燥,仍然旧事重提,“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她有身孕了。”李从善直直地看着他,抛下了一个惊雷。
月下的小路,微微泛着白。风林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咽了两口唾沫,困难地问:“是我的孩子?”
李从善没好气地瞪着他,怒气突如其来,语气也有些冲:“你说呢?难道她还有机会怀别人的孩子?”
风林一时有些傻,暗夜里,李从善看不透他的面色,忍不住冷冷地甩了袖子:“反正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不想要那个孩子,趁现在还早,她自己也没有发现,早点打算。”
看着他的背影,在苍茫的夜色里越行越远,风林还微张着嘴,呆呆在站在院门口。
墙边的一树蔷薇,已经绽开了蓓蕾。风林无意识地捏住了一朵,搓揉成了碎屑。直到一阵刺痛,才把他游移的心思拉了回来。手指尖上,血花渐渐晕开。
蔷薇疏枝横斜,新花初绽,婉转婀娜,却在枝条上带着尖利的长刺。
这样的花朵,让他想起了杜弱纤。那样的女子,明明柔弱到了极处,却又倔强孤傲。
他的孩子……
在与她的男欢-女爱里,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孕育在她的身体里面。这时,却有一种奇异的感受,自他的心田里漫涌上来。
血很快就不流了,那根刺,不过是细细的一根,并不能引起多么大的伤害。忽然甩掉了血珠,大步地朝房间里走去。手刚刚碰上门,却又犹豫不决。
正文 第46章东风泪洗胭脂面(10)
第4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10)
轻轻地推开房门,杜弱纤仍然躺在床上,赤着的双足,露在被子外面,如羊脂一般凝腻。*
桌子上,刚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把整间屋子都氤氲了似的。
“弱纤……”他的嗓子有些暗哑,咳了一声,说话才流利了一些,“起来喝粥吧。”
杜弱纤仿佛已经睡着,并不答话。风林叹了口气,用勺子轻轻地搅弄。眼睛却看着杜弱纤,看着她的睫羽微颤了一下,知道她是醒着的。
“弱纤,起来喝一点。:”风林有些恼怒,口气便又生硬了起来,“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睡着!”
被他看穿了伪装,杜弱纤只得睁开眼睛,用手撑着身子。他看她的目光,过分的专注,让她微吃一惊,久饿之下的手臂本没有多少力气,这一下便又仰面地跌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