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直到亲眼看到了那一幕,让她的心痛到了无法跳动。
到底还要亲眼目睹这一切啊……杜弱纤想着,没有说话,泪却从肿胀的双眼中,又流了下来。
“弱纤,哦,弱纤,对不起……”风林把她紧紧地拥住,那样的紧,似乎想把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自己血脉的一部分。
杜弱纤止住了泪,原来终于还是只能等到这样的三个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走吧!”无力地挥了挥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想挥掉些什么。
“你和我一起走!”风林低声地说着,杜弱纤立刻把头折向了他,眼睛里绽放的灿烂光芒,让他不敢逼视。
“你要……带我走?”仿佛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让杜弱纤的声音,颤抖着无边的幸福,“那碧水军怎么办?龙少君怎么办?”
龙少君,已经成了他的新婚妻子。
“我另外安置你……”风林低低地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杜弱纤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原来,她仍是见不得光的那一个。所谓的“带她走”,只不过用另一间华屋,来禁锢她的身与心。
月光如流水一般泻满了整个房间,照在风林的侧脸上,连肌肉的抽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娶龙少君,是不得已的。弱纤,你也应该明白,与日本人一战,碧水军伤亡很大。日本人的伏击,我们的军需物资损失了一半。如果没有龙碧山的支持,碧水军根本无法在北平立足!”风林快速地向她解释着他迎娶龙少君的原因,“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
“放了我吧……”杜弱纤闭上眼睛,心脏里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很快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连一个小指头的勾动,都显得无比困难。
“放了你?”风林喃喃地低语,“弱纤,怎么可能呢?这一辈子,我都已经中了你的毒,再不可能放了你的。”
“可是,在你的眼里,我算得上什么呢?要我一辈子躲在你的屋子里,迎候着来自周围不屑的目光,这样的日子……我不如不过!”杜弱纤低低的抽泣。
风林咬了咬牙,仍然摇头:“我不管,总之,我不能放过你,永远都别想!”他灼灼的目光盯紧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弱纤,别说这一辈子,就是下辈子,只要有可能,我都不会放过你!”
杜弱纤看着他眸底嗜血的光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她千里迢迢想要跟随的,真的可以给她幸福和安宁吗?
他的唇猛地覆了上来,准确地攫住了她的。杜弱纤恨他不把话讲明白,就要动强,狠狠地对着他的唇咬了下去,顿时血腥味弥漫了两个人的口腔。
风林执着得不肯放松,依旧卷住了她的舌,几番躲闪,终究被他逮了个正着。一发的不可收拾,仿佛是几个世纪那样的漫长,杜弱纤绷紧的身子,终于慢慢地软了下来。
他说:他中了她的毒。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绝望一层层地,排山倒海一般地涌上了心头。她知道,风林其实身不由己,他的碧水军,需要来自龙少君母家的支持。
可是,他又怎么可以把她的自尊,踩到足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那样的强大,而自己,又是这样的蠃弱,用什么才能阻挡住他一遍遍的侵蚀?
正文 第97章乱山重叠杳难分(10)
额角忽然渗出了涔涔的冷汗,凝聚成了大滴的颗粒,潮湿了她的眼睑。有一滴沁入了眼球,杜弱行感到了疼痛。
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阖上了眼睛,由得他为所欲为。
明明他的唇是热的,可是她的身子,却像是浸在了冰水里面,冷得发抖。
风林终于放过了她的唇,沿着她的颊一路下行,熟悉得如每一个梦里都温习过一般。在她的锁骨处停留了很长的时间,细腻温存的吻,渐渐地把那些长长的思念都填得满了。
再忙碌的军务,都没有办法让他停止想她。
原想着等尘埃落定,再去把她接来北平。龙少君是未必能够容得下杜弱纤,但他早已置了一处别院,那里仍然可以别有洞天。
谁想到在婚礼的当天,竟然会看到她突然出现。如果不是龙少君的及时提醒,他几乎当场就拔腿冲向她。
可是,他的责任,重逾泰山……
“弱纤,我想你……”他一遍遍地诉说着缠绵的思念,杜弱纤的唇畔,却浮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是啊,想我,所以想出了那一场盛大的婚礼。”
风林的唇在她的颈项停住,缓缓地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杜弱纤的眼睛睁了开来。:肿胀的眼皮,让她的眼睛显出一种奇怪的形状。
“弱纤,我解释过了……”
“是,你不得已的,我明白。可是,你既然已经注定要娶她,注定我不能被她接受,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招惹我?”杜弱行颤抖着声音控诉,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他无法解释,因为他身不由己。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样深切地要一个女人。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她回瞪着他,眼眸里漾着水意。
他眼底的血腥渐渐地沉淀了下去,换上了一脸的无奈和颓然。这个样子的他,她从不曾见过,心里抖了一抖,却坚持着不为所动。
她知道,只要有再一次的妥协,自己就更加的万劫不复。
风林压在她的身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战栗。杜弱纤咬着唇,努力地瞪大了眼睛。
“弱纤,你真的……不能够原谅我吗?”风林叹息了一声,在她怔怔的当儿,就在她的颊上密密地留下了一串细吻,让她更加无法思索。
仿佛听到窗外院子里的杏树,在宁静的月光里不堪承受,一片片地化作蝴蝶,轻轻地飘落。朦胧的泪眼里,风林的脸倏地模糊。
一遍遍地惊出泪水,风林一遍遍地用舌尖舔去。温度陡然间又升高了不少,唇畔微勾的唇角终于还是垮了下来,再无法维持那个面具。
四目偶尔相接,在空气里擦出了火花。可是那些伤那些痛,却一刀又一刀地刻入了她的血脉和灵魂。如果她无法逃脱,那么这一生都会被他禁锢,永远生活在他与龙少君的阴影里。
身子忽然发起抖来,杜弱纤挣扎着摇头:“不要!”
纷披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如铺下的一床乌黑油亮的绸子,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显得苍白。有几缕细发,因为她的摇头而飞扬了起来。在空中略一摇摆,便软软地飘到了他的颊上,而后又慢慢地滑落,似乎还带着眷恋。
像是情人的手轻巧地抚过,酥酥麻麻地在颊上落下的情韵,一时竟让风林有些恍惚。
杜弱纤力气单薄,自然挣不脱他。只是他的眸子忽然垂下,终于一个翻身,落了下来。骤然而失的重量,让杜弱纤好一阵的恍惚。
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弱纤……我是真的想你。”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在月光里轻轻地说。
无法辨别这句话的真伪,杜弱纤侧过了头,不语。
“我知道你会伤心,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在今天到到北平。”
原来,他的“对不起”,只是因为她恰恰在这一天,到达了北平,如此而已。喉咙早已被什么东西哽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来的?”风林把她的头扳了过来,纵然红肿着双眼,可是在他的眼里,她仍是美丽动人。
杜弱行只是瞪着他,一语不发,由得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风林的脸色,却渐渐地变了:“那个男人……他是谁?”
要好一会儿之后,杜弱纤才明白他说的是罗鼎成。瞪着他半晌,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那样无奈的笑意,在月光里淌得满脸都是。
这样的笑,让风林的眸子又转成了阴沉。不及思索,一只手就已经攫住了她的下巴。可是她的笑容不变,仍然那样静静地笑。
他忽然怒不可揭,手里的力气又加了几分,狠狠地问:“他是谁!”
杜弱纤的脸,因为疼痛而皱了一下,风林立刻放了手,看着她下巴上明显被他捏出的红痕,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他的呆怔,不过只一忽儿的功夫,仍然又纠缠着那个问题,一字一句地问:“他——是——谁!”
杜弱纤闭上了眼睛,万念俱灰:“龙少君——她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