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又如何?”。
“明未三月,虽我大唐北地己未暖冰消,但吐蕃高原苦寒,兼且人瘦马瘦断难用兵,有此时差,则陇西军力便得脱手,别情若想要快,一等明春三月转暖,即命哥舒节度率三道军力东进。介时驻守于潼关地江南镇军一并北上,两路大军与安禄山会战于两河。如此,军力上朝廷可两倍于敌,范阳又是瘦敝之军,加之内有晋阳,晋州及季光弼一旅孤军可资借力,后勤辎重补给更是十倍于敌,如此,朝廷未尝不可速胜。然”。
然则什么?长源但说无。
然则此战也有后患,且不说具体战事如何。范阳精兵甲于天下,快战朝廷胜算虽大,但若想将安禄山聚歼于河东则是断无可能,一旦其残部北逃回范阳,则此次平叛之战必将旷日持久,后患无穷!”。
对李泌此言唐离倒不难理解,范阳乃是安禄山经营了十余年地老巢,与此一墙之隔的就是奚。契丹等族,设若安禄山逃回此地,只要稍有喘息之机,则兵力便可迅速补充。介时朝廷若北上范阳平叛,其结果如何实难预料,事若至此,历史便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在原来的历史中,就是因为朝廷未能除恶务尽。致使范阳残部回逃,虽无力再进中原,但朝廷也剩之无力,最终也只能行“姑息”之策,引发藩镇割据之局面,事有前车,唐离焉能再蹈裹辙?慢战又如何?”。
慢战则是求稳!具体言之,就是一个,“等”字!”。
“等?等什么?”。
河北乱起!”安禄山一日起乓,旬月之间河北望风而降,此事绝非正常,如今范阳兵困,我料明岁河北各州必有异动!至激动处。李泌竟于不觉间站起身来,眼中先,芒闪动地他紧紧盯住唐离地双眼道若某所料不准,介时别情你尽可以去了我的眸子!
咬牙说下这番话后,激动不己的李泌也不等唐离答话,负手绕室疾走,边走边道:“一等乱起,哥舒即刻北上河北,彻底截断叛军与范阳老巢之联系,随后由北至南压向河东,而潼关江南镇军亦同时北上,成两面合围之势,若能成就如此形势,则安禄山己成网中之鱼,其兵损无,补,粮草辎重更难补给,纵然困兽之斗能逞威一时,终究免不了彻底败亡之局。待河东大局底定,再破范阳不过是举手间事,至此,朝廷此次平叛之战方可说得上大功告成!
看着眼前意兴揣飞的李泌,唐离由不得心下要赞叹一句下无,河北道会有动乱之事自己是依着后世典藉才知,但这资讯不畅的道士却能一眼看出端倪,而更引人注目地是此人的大局观,毕竟此时的大势还是安禄山占优,见微知著,这话说来容易,但历史上真能做到者可谓是万中无一。
虽然李泌所说的这些与唐离心中所想并无二致,但一个依靠历史,一个尽凭心中所学加以判断谋划,这样的差别不可谓不大,而李泌这番战略分析,也使唐离对他地才能再无怀疑。
先生说的好!“,起身抚掌赞叹后,微微一笑的唐离蓦然转了话题道:生真以为我与杨相相争乃是不可避免之事?”。
唐离转换话题虽快,但李泌似是对他会提出这个问题丝毫也不吃惊,侧身之间微微一笑,转身正容道:欲静而风不止!时至今日,只要还是今上在位,纵然别情尽辞官职,也难使杨相心安!,”。
幽幽一声长叹,唐离口中也喃喃道:欲静而风不止!”。
其实别情现在缺地只是时间!”,没理会唐离的感慨,李泌的声音淡淡传来道:今皇城嘈嘈,只要有心,凭借别情今日之地位,加之有李大夫人这份旧情,那些正自惊疑难安的李党必定蜂拥而至门下;至于与二夫人同出世家大族的那些官员更不需提,这是朝中;平叛之战非朝夕间可结束,时势发展,焉知来日号舒翰又将如何?再则,朝廷统军将帅未必就只有一个哥舒翰“,淡淡言说至此,李泌又是浅浅一笑道恕我直言,别情如今实是处宝山而不知,空自耽搁了整合势力地好时光,一等杨相腾出手来开始料理李堂,这些人或改换门庭庭,或死或贬,别**悔晚矣!”。
世事如棋,一步步走到今天,真让唐离慨然难言,正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就听身后李泌淡淡的声音传来道:“得别情援手之恩,无以为报!于这些琐碎事上,某虽不才,也愿效前贤毛遂,做那自荐之举……。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决战〈中〉
与李泌一番深谈,传束时已是三更时候,唐离怕惊了李腾蛟等人的好觉,也就没去后院搅扰她们,自寻了客房囫囵睡了两个时辰,待到五更时分便起身梳洗进宫。
看着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的天空,唐离很有些怀念初出仕时担任太乐永时的时光,那时候虽然位低职卑,但好在不用早起,那儿象现在,连睡个懒觉都成了奢望。苦笑着摇了摇头,裹紧了身上红云大氅的唐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轩车。
不过这年头不仅是做臣子的不易,就连做皇帝也不好过,尤其是象李睿这样临危登基的皇帝,唐离到了宫城时,天边还只刚露出第一丝晨曦,但李睿已是穿戴整齐的开始了晨练,旁边跟着满脸不情愿的小胖球儿。
蹲身,亮掌,撩腿,冲拳,这套随唐九习来的套路被李睿打的虎虎生风,与旁边小胖球软绵锦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立身,凝目,扬眉,收拳,一串儿利落的收势动作完成后,身穿明黄常服的李睿带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走了过来,一旁跟着的高奇忙不迭的把犹自冒着热气的手巾把子递了过去。
刚刚运动过后的李睿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看来真是朝气篷勃,随手接过高奇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脸,走到唐离身边的他笑着道:“师父来的好早!”。
“晨练都完了,还早!姐夫,睿哥听你的共你把这个规矩给改了吧!想好好睡个觉都不行”,跟在李睿身后,有些气喘的小胖球儿也跟了上来,口中犹自抱怨道:“姐夫,我想回去,待这宫里闷也闷死了!”。
“当初李睿还是凉王时,随着唐离学习。这晨练就是当时唐离定下的诸多规矩之一,包招“晨练”这两个字都是他给取的二开始时二人也排斥着不愿,但时间长了也就坚持了下来,如今李睿虽然进宫,做了皇帝,依然把这个好习惯给保持了下来。
说完这些,郑鹏见唐离及李睿只是看着他笑,却不说话,泄了气道:“好好好。就当我没说,”随后他又发牢骚一般高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这样子惹的二人笑的更厉害了。等他诵完。唐离边向里走,边笑着道:“一个晨练就是劳你‘筋骨,了?再说晨练也跟天降不降大任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能身体强健就好!
“姐夫这话我爱听!”,听唐离这么一说,小胖球却高兴起来了。
“不家那个王侍读,天天开口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天那有那么多大任要降?人贵适意,所谓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只要能过的舒服就好”!因近日来的繁琐与昨夜那番深谈!加之眼前又有一个不拘的气氛,一时心有所感地唐离随口就说出了这些话来。不过刚一说完,他就觉出不妥来,缓了缓步子向李睿道:“睿儿,我这话是说给鹏儿听的,你是一国之君。身负万民之望,这是一等一的训天降大任,可万万松懈不得!。
四周静谧,三人缓缓向前行去,眼前的景象依稀似又回到了唐府时,只有唐离的声音淡淡传来道:“人贵适意,这话说来容易,真要做到却是干难万难;做好本职之事也就是求个心安,唯有心安才能身安,譬如鹏儿,现在要做的便是习好课业,这是你现在的本职,若是你课业不能做好,且不说我的考核,你姐姐地耳提面命,就是你自己又岂能心安?心中不安,耍玩时又怎能尽兴?睿儿也一样,你如今是皇帝,就不说先皇期盼,万民翘首,于你自己总要尽力做好皇帝的本职才能心安,心安正是适意的第一要义”。
眼前并无外人,李睿见唐离绕这么大个***来劝谏自己,深知其心意的他一如往日在唐府般微微躬身道:“睿儿记住了”。
好在对于眼前地这一切,高奇也见地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点点头,唐离也不再罗嗦,边缓步上阶,边口中径直问道:“上次说到那儿了?”。
“说到以德治园!”挥手遣散了暖阁内迎出来的太监,李睿皱着眉头道:“王伴读日日所说都是儒家以德治国,但联看老师书中所授却更近法家……”。
“问的好”!先扭头向李睿赞了一句,唐离沉吟片刻后才道:“王侍读所授并无错误,具体到睿儿你,以德治国就要求君主先修德,修德是为立身,这本是治国平天下的第一要义。这是结合着睿儿你从小、处着眼,但若真到治国平天下,却也不能尽信!”。
“这是为何?!”见唐离所说与王侍读及朝臣奏章中所说迥然不习击睿疑惑问道。
“以德治国乃是儒家仁政理想,无奈其也太过于宽泛,若能以德育教化治国固然是好,但实行起来实在是难,没有一个具体可操作地实行标准”,微微一笑后唐离续道:“法治则不同,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其实法治与德治并非绝然对立,非此即彼,法治能使百姓各得其位,各安其业,而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岂非也是以德治国的目标所在,从这一点来说,二者其实本是一而二,二而一之事”。
见凝神而听的李睿脸上满带着思索之色,唐离续又了申开去,“睿儿,其实这世间事大多与上山一般无二,上山的路有许多条,山前也好,山后也好,大路也好,小道也好,目的却都只有一个,就是爬上山二顶。只要能达到目标,怎么上山倒并不重要。睿儿你需记住,治国也是一样,其目标就在于国泰民安,只要能达到这个目标,其它的实不必太过拘泥。”
“姐夫,你说的这又算那家?”!小胖球儿地